《SE即是空（下）》语铃

6、久思成病

　　以前的萧然多自在，动静皆宜。如今做了情感的奴隶，心中有了升学的压力，这压力不在于能不能简单地升学，而在于能否一飞冲天，考上名校。学习的乐趣她领略过了，“超越自我、激发潜能”的口号却始终是口号，她的学习能力在一个阶段的突飞猛进之后却呈现出“不进则退”的尴尬境地——学习是一边记忆一边忘记的，昨天记得最牢的，有可能今天已忘得一干二净。
　　萧然有时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像个蜂巢，各个蜂室里存储着或多或少的蜜汁。有一段时间一群勤劳的蜜蜂“嗡嗡嗡”地忙进忙出，突然有一天，这群蜜蜂不再出声，像是不该失踪却失踪了。

　　“蜜蜂”失踪的那一天，萧然突然病了。

　　萧然觉得喉咙特别痛，像有东西在发胀、肿大。第二天，她开始不停地打喷嚏、流鼻水，一个个发抖着打出的响亮喷嚏，像封印多年的困兽出笼，猛烈地从肺腑、从鼻腔冲出，气流直袭眉心，她着实为自己的这次重感冒感到心惊肉跳。

　　到了第三天，她已经把自己的鼻翼摁得发红并且脱了皮，而且该死的“百日咳”也开始助纣为虐了，不上课时她拼命咳出声来，一声比一声急，有时差点快咳得失禁了，有时捂着胸口咳。而上课时，她不能肆意地咳嗽，只能憋着捂着，吭哧吭哧咳着——这时节，天气日甚一日地凉了，很多体弱多病的女生轮番感冒，但像萧然这么严重的，很少。萧然闷闷不乐地坐着，她的胸口已从咳得发胀发硬变成发软、有弹性了，她依旧在咳，像拖拉机一样，突突响，脑袋也一片混沌，她原本以为能靠自己的免疫力与战斗精神将感冒病魔迅速歼灭，不承想病来如山倒。

　　直到第四天，她精疲力尽，在宿舍睡了一中午，醒来后去买了面包和感冒特效药。勉强吃了一颗“扑感敏”，那味道真是让人“生无可恋”，但药效很快来了，副作用也不甘示弱，她上课时眼皮一直打架，昏昏欲睡，到了课间时分，一头栽在课桌上，幸福地闭上了眼睛。才一会儿，就有人敲着她的桌子，扰她清梦，她迷迷糊糊抬头望，是个高个子男生，金城武的脸型，王力宏的嗓音：“你感冒啦？”

　　自从感冒后，萧然变得格外低调，甚至可以用“噤若寒蝉”来形容，她好几天没开口说话了，此时见有人嘘寒问暖，心里一感动，便想答腔，但一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哑了。她的嗓音像从地底下十八层传来的，既深沉又诡异，完全不是自己原本的清脆甜美音质，她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这声带发出的声音浑浊粗重，模糊难辨。对方见她成了这副模样，微微皱了皱眉：“你声音怎么哑了？”

　　“感冒了。”萧然将这几个字在喉间酝酿着，却始终堵塞在嘴里，勉勉强强要将它们汇成一股气流，最后还是吚吚呜呜作响。高个子男生见她勉为其难却又似乎坚持不懈的“作答”态度，不禁哑然失笑。

　　面对着高个子莫名其妙的发笑，萧然除了感恩他的关心外，便是觉得他的率真单纯了——一颦一笑，想问就问，想笑就笑，多么自然。

　　她突然想起遥远地方的那个人，缺了他的关心，也看不见他素来看似孤傲清高的脸，也不再感觉到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她的心像暂时休假去旅行了，虽然依然惆怅，却期待在这“旅行”中一扫阴霾。感冒时，心却意外得到了放松，萧然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怨天尤人。此时，“他”之外有可爱之人，“他”之外，她也觉得“他人”可爱，因为友爱而觉可爱，比因为爱而觉得可爱，来得轻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