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原来我才是白月光》阿拾弓长

3、分居

　　“不行，我不同意。”
　　“好啊。”
　　意见相悖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蒋敬元还生着气，听到周唯的话怒气“噌噌噌”往上升，周白也拉不下脸来和蒋敬元和解，这么多年来，和蒋敬元的相处也从来没有低过头，他脸色红红的，眸子里似是含了水光，怒气、羞恼和希冀混合在一起，看起来亮亮的，但是又带着怯意。
　　“你是真的要走？”
　　“是。”
　　蒋敬元扶着额头，差点没有一口气背过去，“你也别走了，我走得了。”说完，就开始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人。
　　周白被蒋敬元干脆利落的态度惊到了，心里有点酸酸涨涨的，他背过身去看着窗外，抽了一下鼻子，“把你东西都收走，我看着烦。”
　　“行。”
　　这大约是两人这两年来最大的一次争吵了，周白总是在两人的相处中占主导，他轻而易举地就牵动着蒋敬元地心思，蒋敬元在外面也被伙伴戏称为“气管炎”，周白上次生气的时候，他带着人去了匈牙利的拍卖会，扔了好几千万拍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的随笔之作才把人哄好了，一掷千金，就为了看周白笑一笑，为此还被圈子里的人戏谑他为周幽王。
　　蒋敬元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司机也到了楼下，周白看着他离开，有些缓不过神来，还说喜欢呢，我就这么折腾了一下，毫不留情地就走了，他想着，心里酸酸的，又好似要揪起来，难受得很。
　　周唯看着眼前的弟弟，叹了口气，“我们搬出去吧。”
　　周白不说话。
　　“你也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你，把自己拖在一个老男人身边做什么呢？”
　　“他之后会和别的名门千金结婚，有自己的继承人……”周唯的话音还没落，周白就哭了出来，起初还是默默流着泪，后来忍不住了，就放声大哭起来，他想起来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李小姐还是陈小姐的，想起来那一巴掌，又想起来蒋敬元口袋里的会所名片，也许他真的不喜欢我，只是喜欢年轻的皮囊罢了。
　　周白哭了一晚上，周唯就陪了他一晚上。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进入这个小公寓时，周白的眼睛已经肿得和核桃一样大小了，嗓子也沙哑了，他眯起眼睛，看着周唯，周唯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到：“我们走吧。”
　　两兄弟搬到了P大附近的民房，周唯说最近在攒钱买房，所以没什么多余的钱租房，但是周白笑着说到：“已经很好了，至少不是好几个人挤在一间10平米不到屋子里，也有自己的房间了。”
　　“对了，哥，明天就开学了，你要转系吗？”
　　“我还在考虑。”
　　“江城那个老混蛋，现在又管不到你了，他找你麻烦，我就揍他。”
　　“不是这个问题，”周唯失笑，“我现在还没想好学什么。”
　　“学数学！”周白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周唯。
　　“可是学数学养不活你。”
　　“没关系啊，我可以挣钱，还可以养活你。”
　　“你照顾好自己，再和喜欢的女孩子结婚，我当叔叔，我就觉得不错了。”
　　“哎呀，这还好远呢，再说吧。”
　　周白眼珠子滴溜一转，想到在家里闷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央着周唯出门，“哥，我之前出来啥也没带，我们出去买点东西吧。”
　　周唯看着墙角一堆的快递盒，倪着眼睛看向他，“你还缺什么？”
　　“哎呀，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周唯带着周白到了P大校园内的菜市场，正值中午，周白就穿着个拖鞋背心和在楼下买的大裤衩，手边拿着根冰棒，大摇大摆走在周唯旁边，看着他挑菜、买菜。
　　P城的秋天天气还是反复无常得很，今天就格外炎热，即使周白穿着背心短裤，一路走来还是流了不少汗，他撩起背心，刚准备擦汗，就听到蒋敬元得声音：“周白！”
　　这嗓门，倒把周白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回过神，就看到蒋敬元站到他面前。他看着前面这个沧桑的男人，笑了起来，“难得有空啊，蒋老板。”
　　蒋敬元一把把他扯了过来，拿手帕轻轻擦着他嘴角的冰淇淋，还一边给他扇着风。
　　周白瞧着这个胡茬都没刮干净的老男人，往前凑了一步，亲了亲他的脸颊。
　　这个老男人几乎就要落泪了，隔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来见他，却越发想念他，果真是应了那群老狗的话，“溺死在周白这美人湾里了。”他正想伸手将周白抱住，周白却像一个小炮弹似朝着周唯跑过去了。
　　“哥！”少年人的声音在秋日里显得格外清脆有活力，似乎是比前段时间开心了不少。
　　周唯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朝着蒋敬元远远地点了点头，带着周白就往家里走去，周白叽叽喳喳说了一路，但无非是前些天刚搬来的时候遇到的人和事，周唯已经听过一遍了，如今再听一遍也没觉得不耐烦，大抵是含了小心思在说着话，语气都不自觉带着尾音，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周唯对蒋敬元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他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因为年轻时候做的事情，影响将来，毕竟社会的主流还是娶妻生子，和一个男人的恋爱史会让人不齿，更何况是和一个老男人的恋爱，但是另外一方面，蒋敬元这个老头确实把周白照顾得很好，这么多年了，除了感情捋不清之外，没让周白受过一点委屈。
　　“蒋先生这样尾随别人不好吧？”周白带着笑意问着，但也没把踏进门的蒋敬元往外赶。
　　蒋敬元刚踏进这个小房子，一股心酸感就涌了上来，他把周白照顾得跟小玫瑰花一样，风吹不得，日头晒不得，住的地方虽然说不是很大，但是也肯定比眼前这个地方宽敞不少，以前住着厕所都要比这个客厅大，他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见到周白的喜悦都冲淡了不少。
　　“蒋先生留下来吃个午饭吗？”
　　蒋敬元避而不答，“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这有什么不好？”
　　“这哪儿好，到处都是人声，又吵又乱，什么人都有。”蒋敬元不自觉地又拿出了这套大家长的做派，确实有点令人心生畏惧，他本身长得周正，板起脸来，也有着几份威严的样子，“跟我回去。”
　　“这哪都好，我哥每天都会按时回来给我做饭，我一个人在家邻居的小妹妹会来陪我看电视，我出门扔个垃圾都有人和我打招呼。”
　　“你跟我回去，我让陈叔和陈婶回去陪着你。”
　　“我不会去，”周白被蒋敬元的话给惹炸毛了，“你能吃饭吃饭，不能吃饭给我滚。”
　　蒋敬元是一个极爱面子的人，当着周唯的面被这样吼，当下就想发作，但是又顾着这是两人一个多月来第一次见面，硬生生憋回去了，整个人面红耳赤，看着着实气得不轻。
　　周唯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也没直接参和这两个人的话题，柔柔道了声：“先吃个午饭吧。”
　　许是周唯的话起了作用，周白安静了下来，对着蒋敬元依旧没好气，“吃饭！”
　　……
　　周白也没什么别的爱好了，就是喜欢吃东西，最喜欢他哥哥做的糖醋排骨，每次吵架不想吃东西的时候，只要见到这个菜，就会开心到不行。
　　他伸手去夹，蒋敬元却把他准备放进嘴里的排骨拿走了，“等一下，你不吃芝麻，我给你挑一下。”
　　周唯猛得一惊，醒悟过来道：“我不小心放错了。”
　　蒋敬元轻轻笑了一声。
　　周唯整张脸烧得通红，像似小心思被窥破了。
　　“吃饭，食不言。”周白说完之后垂下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阴影打在脸上，看不清他的神色。
　　整个午饭还算和谐，蒋敬元倒是没吃多少，光顾着给周白挑芝麻了，最后匆匆吃了两口，意味不明得说了一句：“确实蛮好吃，怪不得总让人惦记。”也不知道这个别人是说周白还是其他。
　　“老男人，你可闭嘴吧。”
　　周白瞪了他一眼，“跟我去散会儿步。”
　　蒋敬元乖乖跟在后面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