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皆可平》壹晓星

9、第九章

　　出征的那天吴雨泽带领着千军万马跪在纪天佑的脚下，对着国家对着君上起誓，定会铲除反贼，护卫家国江山。
　　纪天佑看着脚下黑压压的军队，还有身披战甲的吴雨泽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吴雨泽至始至终都是一直低着头，这使纪天佑看不清他的表情，纪天佑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他也确信吴雨泽有听到他昨晚最后说的话。
　　呵，果然是这样……纪天佑没有再继续看着吴雨泽，背过身去，下令出征。头也不回的逃离了吴雨泽身边，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即使这个答案早已注定，但心脏还是窒息般的疼，结束吧，这荒谬的感情。
　　转身看着浩浩荡荡的出征队伍，以及身披战甲背影挺立的吴雨泽，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脸颊全湿了，哼……原本以为无坚不摧的心还是会碎吗？这一次，真的该结束了。

　　“将军，你……”韩黎昕看着有些恍惚的吴雨泽有点担心的叫了他一声，韩黎昕进入军队这么久，多多少少有听过吴雨泽和纪天佑的事，当然听得最多的就是他们关系不一般，宫里所有人几乎没人不知道吴将军和主上情同手足，甚至更甚。但韩黎昕觉得似乎并不只兄弟这么简单，他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从觉得纪天佑看吴雨泽的眼神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不知为什么心里涌上一股淡淡的酸涩。
　　“啊……没事”吴雨泽回神看着韩黎有些担忧的眼睛笑了笑。回身低下头，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好痛，说不上来是哪里痛，浑身被一种无力感包围，脑子里又闪过刚刚纪天佑那个绝望的笑脸，是的，吴雨泽刚才回头了，看到了那个身披华丽龙袍却又透着无力绝望的人，以及那个在未来无数的夜里都会吞噬他心脏的绝望笑容。吴雨泽隐隐觉得什么东西变了，变得不在属于他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心里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但又改变不了什么。吴雨泽使劲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白嫩得皮肤瞬间红肿了起来，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铲除贼人，收复丢失的城池。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吴雨泽不知道有些东西可能通过努力还能挽回，可有些东西一旦失去，无论你在怎么执着，都是徒劳。所以当你拥有时一定要牢牢抓住他。

　　到达前线时，前线的状态是吴雨泽没想到的，边境守城战士伤亡惨重，边界线已遭受侵犯数里，一退再退，可敌人却得寸进尺，是在欺人太甚。看着受伤的年轻士兵吴雨泽皱了皱眉，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就在大军到达的那个晚上，敌人又一次偷袭了营地，敌方知道大部队已经到了，想给大军一个下马威，显然这次偷袭是做足的准备，而且也成功了，吴雨泽没想到敌方会在大部队到达时进行偷袭，措手不及的被敌人偷袭成功。吴雨泽刚刚到达前线就吃了败仗，身为常胜将军的他自然是不甘心的，在仅仅两日后率领大军进攻敌营，幸运的是他成功了，这也让对方将领知道了这位年纪轻轻的将领。吴雨泽年轻气盛，武艺高强又熟读兵书，常打胜仗，但这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让你一败涂地的人，吴雨泽这次遇到了。
　　在接下来的战事中，他真正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几仗下来都是大败，虽然敌军也伤亡惨重，但足够灭掉我军。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击退了敌军的进攻了，天渐渐黑了，接下来的命运如何？仅剩的几百人能坚持多久？没有人知道。
　　吴雨泽看着眼前的火堆，有些想跳进去的冲动。怎么就成这样了？自己当初信誓旦旦的向纪天佑保证，一定能铲除贼人，收回丢失的城池，可现在呢？当初的大军军队只剩下这么点人，看着士兵一个一个在自己面前倒下，这些人里面也有吴雨泽非常要好的朋友，都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甚至到最后连尸首都找不到。想到这里吴雨泽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怎么会这样？
　　韩黎昕看着坐在火堆前的吴雨泽慢慢的走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把手里一包沾了血的东西递给了吴雨泽，“这是林海的遗物，他让我们转交给她的妻子。”韩黎昕的声音有些闷，还带着一点鼻音。林海，吴雨泽第一任副将，是个比吴雨泽大五岁的男人，为人老实忠厚，勇敢善战，对待吴雨泽也是谦虚和蔼，前不久妻子刚刚怀孕，还拉着吴雨泽帮他挑选送她妻子哪一支簪子好。如今连未出世的孩子还没瞧上一眼就把生命留在了祖国的边疆，他的妻子可怎么办啊？想到这吴雨泽拿着那包东西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打开那块沾了血的布里面是一支簪子和一对银手镯，吴雨泽知道那是林海给他妻子和未出世孩子的礼物，那天林海有些兴奋的脸和欢快的语调不停的在他脑子里晃。怎么会这样？吴雨泽死死的握着拳，手心中的疼痛似乎感觉不到。他现在只想大哭一场，可是他不能，他是将领，士兵们的领袖，他不能倒。吴雨泽死命的握着拳，指甲已经抠破手掌可力道没有丝毫的减弱。
　　“人的生命真的好脆弱，说不定哪一天就死了，死其实并不可怕，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最爱的人了……将军，你有爱的人吗？”韩黎昕看着火堆悠悠的说道。
　　吴雨泽差异的看着韩黎昕，他不知道韩黎昕为什么会问他这个，有爱的人吗？吴雨泽脑子出现一个人，“阿泽，我喜欢你。”那人的告白依旧记得清清楚楚，不只是告白，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天佑……”吴雨泽轻喃出声，他现在很想纪天佑，非常非常想。
　　“我有爱的人。”吴雨泽声音很轻，但在韩黎昕听来又异常坚定。
　　“是嘛？如果我们这次能活着回去，就向爱人表明心意吧……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韩黎昕说完就走了，又只剩下了吴雨泽一个人。
　　表明心意吗？吴雨泽松开紧握的拳头，手掌被抠的流了血，手的主人好似没注意到一样把脸埋进手掌里。天佑，如果我还能回到你身边，你还爱我吗？能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吗？指缝里渐渐有水溢出，混合着掌心的血成了淡淡的红色，液体顺着手背滴到地上。如果你当时在场你会看见一个身披战甲的男人坐在火堆前用泪水洗刷着他掌心的伤口，无声的叙述未曾说出口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