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皆可平》壹晓星

8、第八章

　　出征前的那天晚上，军营里异常的热闹，所有士兵都围坐在一起，吃着肉，喝着酒。这是征前最后的放纵狂欢，过了今夜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永远留在了边疆。到最后不知是谁提起家人气氛开始变了样。
　　“我媳妇儿前两天来信了，说她有了，我要当爸爸了。”明明是兴奋的语气，但此时听起来却有些难过。
　　“我娘身体不太好，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这些士兵在战场上都是勇猛的战士，他们并不是怕死，只是放不下那些牵挂。刚刚还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变得有些沉重。
　　吴雨泽盯着手里的酒杯，静静的听着士兵们讲述自己的家人亦或是心上人，吴雨泽知道，这是这些士兵唯一的牵挂。一仰头。酒杯见了底。牵挂吗？在他的记忆中父母似乎是很模糊的存在。两岁进宫，自打那以后就很少见过父母，后来长大，偶尔会在朝堂之上见过父亲，也只是淡淡的行礼。自从两年前父亲去世回过本家，此后就再没有和本家有过丝毫联系。吴雨泽笑笑，如果不是在朝堂上偶尔一见，大概父亲早就忘了还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吧。
　　吴雨泽在记忆里努力的找寻着关于家族，关于父母的记忆，但不管他怎么找寻，他的记忆里每一处都是纪天佑的影子，从包子脸的幼年时期，到有些顽皮的少年时期，再到一身戎甲的青年时期，处处都是他，处处都只有他。
　　吴雨泽笑了，果然啊，你是我唯一的牵挂。
　　“你在笑什么？”身旁的韩黎昕看着吴雨泽笑得温柔问道。
　　“啊，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以前的事情。”
　　“明天就要出征了，你就没有什么今夜想做的事吗？我倒是有一件想做的事……”
　　“最想做的事吗……”
　　“你慢慢想吧，我走了。”说着韩黎昕身影一晃，快步走出了军营。如今的韩黎昕已经是吴雨泽的副将，所以没人管他
　　最想做的……吴雨泽也站起来走出了军营，朝纪天佑寝宫方向走去。

　　夜晚的皇宫很安静，只有极少巡夜的宫人。吴雨泽的脚步声就格外的响，塌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格外的清脆。
　　沿着熟悉的路没一会就到了寝宫门外，吴雨泽不想惊动守夜的太监，从侧墙悄悄的翻了进去。吴雨泽发现寝宫的窗户是黑的，难道已经睡下了？轻轻的推开门，他动作非常轻，生怕惊动了纪天佑，推开门发现屋子里似乎没有人，怎么晚了，他去哪了？吴雨泽顿时有些着急，虽然知道皇宫里很安全，也还是忍不住担心。
　　迅速的找遍了整个皇宫，最后发现纪天佑坐在一处凉亭下喝酒。急忙跑到他身边，顿时松了一口气。
　　“臣参见主上。”
　　“阿泽……？” 纪天佑喝的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阿泽的声音了。
　　“天佑……你醉了？”吴雨泽看着纪天佑通红的脸和迷离的眼睛，似乎真的是喝醉了。
　　“呵呵……我没醉，阿泽来，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来陪我喝两杯！”纪天佑笑嘻嘻的晃着手里的酒壶，对吴雨泽说着。
　　“天佑，你别喝了，回去吧，一会着凉了。”看着纪天佑晃晃悠悠的身体吴雨泽有点胆颤，生怕他一个没坐稳摔下来，随时做好接住他的准备。
　　“不行！你明天就要出征了，今晚一定要好好陪我喝一次！！”纪天佑突然站起来，脚下一晃倒了下去，吴雨泽连忙把倒向一边的纪天佑一扯，纪天佑倒在了吴雨泽怀里。
　　“天佑……”吴雨泽有些无奈，低头看着纪天佑通红的两颊，嘴唇大概也因为酒的缘故异常红润，呼出的气体都有一股浓浓的酒气。他没想到纪天佑会醉成这样，在他的影响当中纪天佑只醉过两次，第一次是在纪天佑成亲的那天晚上，第二次就是今晚。
　　“阿泽啊……我是真舍不得你啊……”怀里的纪天佑突然动了动，喃喃道。吴雨泽以为他担心自己的安全，怕自己出征受伤，刚想说话就打断。
　　“很久没有抱抱你了。也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两个人独处了……我的阿泽长大了……不再需要我了……没有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呢。”纪天佑抱着吴雨泽的腰，脸蹭了蹭他的胸膛，有些难过的说着。
　　“不是的！”吴雨泽立刻否认道，他最怕这样的纪天佑，脆弱，无助还有些委屈，这样的状态会让吴雨泽心疼到无以复加，怎么可能不要你，没有你怎么可能会过得很好。但此时吴雨泽除了大声的说不是的，其余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收紧抱着他的手臂。
　　“…阿泽……阿泽…”纪天佑虽然喝了酒，头很晕，可脑子却异常清醒，他是有多希望酒精能够让他暂时解脱，但好像酒精对他并没有什么用。很清晰的感觉吴雨泽收紧的手臂，和他急切的语气，纪天佑觉得眼眶很热，里面好像有东西要溢出来了，心里空的要命，只有不断的呼喊着吴雨泽来弥补这心底压抑已久的情绪。
　　“我在这，我在，天佑你怎么了？”太反常，太奇怪，太……心疼了。纪天佑无助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敲在吴雨泽的心上，太疼了。但不知道纪天佑怎么了，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一遍一遍说着我在呢，我在，我永远都会在。
　　“阿泽……”纪天佑突然支起身，捧住吴雨泽的脸，朝着那日思夜想的唇顷身吻去。一直压抑着的猛兽今天终于冲破了封印在纪天佑的脑子里肆虐咆哮着，压制已久的感情在今天终于重见天日。
　　吴雨泽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纪天佑的吻是很温柔的，一下一下反复的落在吴雨泽的唇上。
　　“阿泽……我喜欢你……”贴着吴雨泽的唇轻轻的说道，然后倒在吴雨泽肩上睡了过去。吴雨泽慢慢抱起纪天佑向寝宫走去。
　　月光打在吴雨泽脸上，他的神色异常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