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家禽届老大

17、第 17 章 时间在我们

　　童希不打算继续瞎分析柯灵均了，他觉得自己这样娘们唧唧的猜忌的确没什么意思，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嘛，不是说了在乎吗，有什么好不信的，童希和柯灵均道了别之后情绪慢慢回来了，他轻轻转动钥匙，开门进了屋。

　　家里一片漆黑，童希一边脱着鞋一边摸着门边的开关把灯打开，“咔哒”，映入眼帘的是仰坐在沙发喝得烂醉的老妈。

　　“把灯关上！！！！”老妈的尖叫声穿过童希的耳膜直达心底，他心脏噔得一下开始跳的飞快，手忙脚乱得摸着开关又按了一下。

　　“妈......你怎么了？”童希就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滚回你的房间去！！！”童希听到桌子和杯子轻轻磕碰的声音，几乎同时，自己的额头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刺痛，砸在自己头上的水晶红酒杯跌碎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好像有温度又好像没有温度的液体顺着头发滴落下来，童希下意识摸了摸，不知道是红酒还是血，也可能都有，童希紧闭着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往前迈了迈脚，不太凑巧，好像踩到了什么，他甚至听到了玻璃碎片穿过袜子划开脚底皮肤组织的声音，脚底伤口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的神经，童希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重重地吐了口气，歪着脚小心翼翼走向自己房间，开门的时候脚底的皮扯了一下，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童希蹑手蹑脚从房间里面关上门，打开房间的灯，然后退到椅子上简单地处理着伤口，说来也怪，童希一直以为忍痛这件事是可以习惯可以锻炼的，但是他好像有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每次受伤，他还是疼得快要死了一样。

　　镜子里的被红酒浇了满头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狼狈，童希凑近一些看着额头上的伤口，挺长的，好在不是很深，他从医药箱拿出棉签用酒精熟练地擦了擦，然后涂上药膏，帖了块大号创口贴。童希其实比较担心脚上的伤口，他弯下腰慢慢把袜子扯下来，袜子染上了大片血迹，童希掰了掰脚底，伤口还在往外涌着血，他检查了皮肤上有没有残留的玻璃渣，然后扯了一大团医用止血棉按压住伤口，“嘶。”童希手稍微按下去的时候又是扯着一阵剧痛，童希抿起嘴轻轻咬着下唇，鼻子重重地呼着气。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因为不该开灯么，童希自嘲的笑了笑，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成年之后么，还是在老爸老妈其中有一个人消失之前，永远也解决不了这些问题呢，或者，自己也可以消失，怎么消失呢……

　　童希按住堵着止血棉的伤口的手有些冰凉，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上的温度也在快速降低，从额头滑下的冷汗顺着脖子继续往下流，童希伸出另一只手握紧拳头捶打着胸口，强迫自己放慢呼吸。

　　责任、现实、苦难、恐惧，这些一直被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做个了断呢，真的永远也逃不开么。

　　“你得承担起责任，你得努力奋斗才能有一个美好未来，你只有经历过很多苦难，体会过很多恐惧才能算真的活过。”

　　童希脑子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强烈，那个让人讨厌的，自己的声音。

　　“啊……”童希头痛欲裂，松开捂着伤口的手，举起来，手指穿过发丝用力抓着脑袋，指甲几乎要把头皮掐破了，啊，真是要疯了。

　　柯灵均晚上一回家就给粉毛甩了个电话过去询问进展，还算顺利，粉毛周六帮王佳慧堂弟组了个生日局，其实人堂弟生日还有大半年，还好以前没有组局的习惯，同学也就不太记得堂弟生日，只是听说免费吃喝玩乐就纷纷报名参局。

　　“具体细节完事儿再跟你说，我得先联系个人，就这样先，挂了。”粉毛没有给柯灵均多问的机会匆匆挂断电话。

　　有点儿饿了，不知道童希晚上有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他打开冰箱，把上次剩的俩西红柿拿了出来，又从底下那层取了块牛腩放在洗菜池里冲着水。番茄牛腩是柯灵均的拿手菜之一，可惜童希不吃西红柿，不知道煮烂的西红柿他吃不吃，因为之前一块吃饭，好像有点儿他还挺爱蘸番茄酱的印象。

　　柯灵均把西红柿切成丁装在盘里，伸手去试了试那块牛腩，还是梆硬，这解冻得解一会了，他等得有点无聊。

　　童希坐在床边有一会了情绪却没有好转，他一直在跟那个声音叫着劲，不想妥协，不想承认，不想被洗脑，无数个声音穿插在一起，在他的脑子里叫嚣，童希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突然就倔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样拧巴着，会很难平复下来。

　　童希感觉自己的心跳再以这个速度持续几分钟就得嗝屁，心跳越剧烈，他的呼吸开始变得越是困难，快难受死了，好害怕，但是，不想承认。

　　去你妈的吧，我光是他妈的活着就已经筋疲力尽了，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活活成什么样，这种恐吓的低级手段已经对我没用了，有本事就真的杀了我。

　　童希还是在跟脑子里那个冷淡的漠视自己一切的声音抗争着，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喂。”明明从回家就没怎么出过声，童希的声音却听起来有点沙哑。

　　“你声音怎么这样？你是不是睡了？抱歉抱歉，明天见你继续睡。”柯灵均慌里慌张正要吧电话挂掉。

　　“没睡，有什么事么？”童希努力让自己声音恢复正常。

　　“害，没啥事，我饿了打算煮点儿东西吃，肉忘记提前拿出来解冻，现在在这干等着有点无聊，对了，你明早有想吃的没，我做给你，别太费时间的啊，我怕来不及，不过一般的早餐都差不多，什么炒饭炒面三明治皮蛋粥都可以，嗷对你不喜欢喝粥……”

　　“嗯……你看着做就行，你做什么我都爱吃，比早点摊儿卖的好吃多了。”童希在电话这边笑了笑，听着柯灵均唠叨了一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心跳和呼吸频率正在慢慢平复下来。

　　“这还差不多。”柯灵均满意的勾了勾嘴角，“这几天吃腻了咸口儿，明天我给你做烤牛奶，不是我吹，烤牛奶我做得一绝，我爸之前独创的秘方。”

　　“不会太麻烦吗？”童希有点怕柯灵均因为做早饭这事儿早晨起太早睡不好觉。

　　“不会不会！二十分钟就搞定，也不看看我是谁。”

　　童希想象到柯灵均拍着胸脯气势汹汹的逗逼样儿，笑了笑，“行行行，哎哟，您是谁啊，钱少活儿好国家一级圣父牌注册厨师，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

　　“童二狗！！！”

　　童希憋笑，对面却把电话挂掉了，真生气了？是因为说他钱少活儿好还是圣父？还是都不幸戳中他的点？但童希还是有点想笑，他不知道要不要打回去，他怕打过去自己忍不住想笑柯灵均更生气，童希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掀开黏在脚底的止血棉，血已经不怎么往外流了，但还是一阵一阵的疼，童希把消炎酒精喷在伤口上的时候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明天怎么走路，算了，明天再说吧，伤口刚贴好，手机又响起来，童希把东西放回去接起电话，然后又把医药箱收拾好放进柜子。

　　“你怎么回事？”

　　“什么？”童希被柯灵均问的一头雾水。

　　“你怎么不打电话哄我？”柯灵均满满的不可思议。

　　“什……么？？？”

　　“我都挂电话了？”柯灵均停了停没听到回答，“证明我生气了？！”

　　“行行行，给您道歉，是老奴的失职了我的大小姐。”童希因为憋笑憋的厉害，声音都有点拐弯儿。

　　柯灵均听童希这声儿也绷不住了，在电话那头笑得跟二傻子似的，两个人捧着手机笑够了才道了别。

　　柯灵均吃完收拾好，又把明天一早做烤牛奶的材料准备好，出了一身的汗，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从柯禹突然走了之后，柯灵均对吃饭这事儿就能凑合就绝不麻烦自己，他觉得做饭开始变得挺没意思的，就像上学一样。他知道，他现在暂时对生活多了的这点儿盼头，是因为童希，他不想想很久以后的事，他觉得现在的生活挺有意思的，比以前有意思，他只是希望这份暂时的盼头能再待久一点，再久一点。

　　第二天一早，童希按掉闹钟从床上坐起来，“嘶……操。”脑袋和脚底的伤口让他一晚上都没睡安生，童希一瘸一拐的走去卫生间洗漱，小心的躲避着地板上的碎片，但他定睛看了眼，地上已经被打扫干净，昨晚半睡半醒的时候他有听见门外窸窣的声音，哎，不知道清醒了的老妈看到地上血迹的时候会不会也会心疼一下。

　　“你脚怎么了？”柯灵均看着从楼道里里单脚蹦着出来的童希连忙上前扶了一下。

　　“没事儿，踩着玻璃渣了。”童希低头看了一眼被鞋包裹住的脚，刚才穿鞋时候特意挑了双码稍微大一些的，不知道伤口不透气会不会发炎，早知道穿拖鞋了，然后震惊的发现，柯灵均这货居然穿拖鞋上学？还穿了袜子？这是什么前卫的穿搭？

　　“你头又是怎么了？”童希低头看脚的时候，柯灵均看到了他额头露出来的一块儿跟肤色很接近的敷贴，“行了你不用说了，肯定又挨揍了。”柯灵均掰着童希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你妈下手可真没轻重。”他已经不想劝童希抵抗了，这事比他想象中要难解决得多。

　　童希把柯灵均的手拿下来，往后撤了撤脸，”没有，脚是我自己不小心踩到的，她最近已经很克制自己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帮你妈说话，我知道他是你妈，哎......你什么时候能为你自己多考虑考虑为父的也就放心了。“柯灵均甩下一只拖鞋，“你这鞋穿着不怎么舒服吧，要不要跟我换？”

　　“要，刚才我就想跟你换了。“童希弯下腰正打算拖鞋，柯灵均蹲下了下去。

　　“扶一下我。”柯灵均抬头看着童希。

　　“......你可真牛逼，上学穿拖拉板儿，不怕跑步崴了脚指头。”童希假装镇定地扶着柯灵均右边的肩膀。

　　“之前我也没穿啊。“柯灵均把童希的鞋带全部扯松，使劲往外拔了拔鞋舌，“这，或许就是，心有灵犀吧。”

　　“啧啧啧，缘，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