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岁月二》泓爱

69、六十九、师娘持戒（终） 第二日的时

　　第二日的时候，奕天如常去师娘那里领完了每日里的二十戒规。这天行戒之时，医圣紫眮一如既往问了他往日里的那三个问题，奕天照常而答，在最后的最后，他跪在紫眮的面前，突然敛了神色说了这样一番话：
　　“师娘，天儿愚笨，然天儿认为，道与术者二者不可缺一也。道者，行路之根，术者，驶路之本也。若道诚，术，无师自通，若术精，道，始有展现。天儿愚笨，往后时日，天儿定谨遵师娘今日教诲，道术兼备，互有所通！”
　　奕天说到这儿，深深，沉沉，冲着紫眮叩首而下了。
　　紫眮素来沉重的目光中有了一丝欣慰，同样，也有了一些释然——人生漫漫，此行艰难。无道者，不足以立，无术者，不足以通。唯有坚守此道更能虚心研术之人，方能在人生这条漫漫长路间求得始终。
　　紫眮看着此刻跪在自己眼前这深深一叩的孩子，她忍不住的，伸出手去并轻轻揉了揉这孩子素来柔软的一头乌发，直到此时，她才微笑着说：“好啦，明儿起你就不用来了，听你师父的跟着元老好好去学本事。”
　　“师娘！”奕天心中一喜，抬头向他师娘看去，后者正笑着有些埋怨的看他，佯装生气说：“怎么，不愿意啊？”
　　“不不不！”奕天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日来紫眮什么都不让他干，每天他除了看云发呆就是看树发呆，这险些没把他憋死，奕天赶忙说道：“天儿愿意！”
　　紫眮也好几日里没瞧见他欣喜的模样了，此刻见他这洋溢着跃跃欲试并欣喜十足的小脸，紫眮忍不住的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后说：
　　“道术兼备，方能有成。往后人生，不得偏执，不可妄语。此行去随在元老身边学习也是一般。切记，从你打小起你师父就常跟你说，做人要多听多看多学，虚心求教，得人之长，忘人之短。”
　　紫眮说到这儿，笑着看他柔柔道：
　　“师娘今天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恩！”奕天狠狠点了点头，说：“天儿记住了！”
　　“傻孩子。”紫眮瞧着他的样儿，没忍住的笑了起来，而后翻他个白眼说：“滚蛋吧，师娘要准备给你师父行针了。”
　　奕天自是同样也没忍住的笑了起来，站起身来欲要离去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眼全程压根就没看过他一眼，此刻依然靠在床边处正闲闲翻着书的男人后，少年才再次看向了紫眮说：
　　“师娘，您近日里用不得水魄根力，要不要天儿替您施针呢？”
　　紫眮知道这孩子是心疼自己，在看了丈夫一眼后她才柔柔笑着看向孩子说：
　　“傻孩子，你有你该要去做的事，师娘和师父也有我们该要去做的事，我们呢……可还没有老到需要你们来保护的时候。”
　　这话说的奕天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此刻结结巴巴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紫眮笑了起来，此刻，便是那边的苏萧焕也放下了手中的书抬起头来淡淡说道：
　　“快些去吧，元老是长辈，莫叫人家等了你。”
　　“啊！是！”奕天反应过来，慌忙间向夫妻二人行了一礼，就此一转头匆匆忙忙离开了。
　　屋内，在奕天离开后，苏萧焕照旧拿起了那本《四道异兽志》看的津津有味，紫眮则很是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后说：
　　“你们这晓白山苦天涯边的风就是不一样啊，光吹吹风便能给这孩子吹明白了。”
　　苏萧焕很明显的窒了一下，不过，他拿着那本《四道异兽志》如常专注的看，并且很是自然的往后翻了一页说：
　　“跟风有什么关系，其实还是夫人教的好。”
　　这句话紫眮听得心里妥帖极了，脸上虽依然还有几分不快，人却已经翻着白眼并拿起银针布袋向丈夫那头走去，边走边说道：
　　“你这个人，往日就是看上去冷里冷气的，其实心里软的很。”
　　苏萧焕大概是微笑了一下的，此刻，他很是慵懒的靠在床边，慢慢合起了书页并笑着向妻抬头看去，继而，他轻轻说道：
　　“我小时候吧……这些个东西都没人教我，师父他老人家性子散漫，不惜得去过问这红尘之事。两位师兄年轻轻成就非凡，故而个个恃才傲物的很，便也参不透这些个事儿。虽说人嘛，总得撞撞碰碰才知其中深浅，但……老五何其有幸，有你。”
　　紫眮正要说句什么，苏萧焕已在妻子想要把银针布袋摊开在床上时懒洋洋伸出手去扯了妻子一把，他将妻扯到自己的身前，往日里凌厉的眸中此刻尽是温柔的笑意，他就这样有点傻的，笑着看了妻好一会儿，继而，他凑过来轻轻吻了下妻的额头，他说：
　　“婉儿，我也何其有幸，能有你。”
　　明明耳根子都有些红了，但紫眮还是很没好气的翻了他个白眼说：
　　“花言巧语就试图想要蒙骗过别人了？犯了错就是犯了错，天儿的责罚停了，你的不行。这几日里还是不许你去碰那些劳什子文牍通案的，什么时候这魄力确实能完全恢复了再说！”
　　这话一听，苏萧焕的面上也罕见的有了些苦涩，他拉着妻的手，没忍住蹙眉轻轻唤了一声：“婉儿。”
　　“叫什么都没用！”紫眮白眼再次一翻，把手抽了回来一边捯饬银针布袋一边说：“衣服脱了，我要行针了。”
　　苏萧焕：“……”
　　认命一般的开始褪衣，边褪间边想：旁的不说，你个小兔崽子此番要不好好的学，都对不起我这……
　　一想到这儿，男人没忍住的，虽是无奈，却同样含着几许笑意悠悠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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