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岁月二》泓爱

13、十三、功过自知 捧着戒规过

　　捧着戒规过来奉给男人的时候，躺在长椅中的男人未接，却扭过头来注视了眼前的孩子一阵儿。
　　就在奕天心底打鼓今天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时——
　　“什么感觉？”
　　苏萧焕突如其来的一问，把奕天问的有些不知所措，他一时傻傻看着师父。
　　苏萧焕摇了摇头，又问：
　　“为师问你，这做上位者是什么感觉？”
　　奕天听懂了这句话，向屋外直到此刻因为轮值换班，有些吵闹的仙侍们看了一眼，这才收回了目光轻声道：
　　“大家……都很害怕。”
　　苏萧焕似乎是“嗤”地笑了的，他大概也没想到孩子会给自己这样一个答案，便又一次摇了摇头说：
　　“是啊，他们都很害怕，怕你手中的权利，所以不得不在意你的喜怒哀乐，这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么你呢，你又如何，老五？”
　　“弟……弟子……”
　　奕天又一次的，向门口处看了一眼，这才收回了目光低着头说：
　　“回禀师父，弟子也很害怕。”
　　苏萧焕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他躺在长椅中慢慢闭上了眼，继而轻轻叹了口气说：
　　“不错，你也很害怕，可你们怕的，并不是同一件事，老五。”
　　话音一顿，男人眼都未睁说：
　　“晓白山有两位名动天下的仙君，为师和你师娘，都是年少成名。先不提为师，只说你师娘，她如你这般大的年龄时，在仙道医仙一道中早已独当一面。今天，杜南和为师说，那是因为太平之世没给你们这些孩子机会，可太平并不能永存，老五啊，你懂吗？”
　　奕天觉得师父的这段话说不出的凄凉，他听得心里难受至极，忍不住说：
　　“师父，弟子……”
　　然而话都未能说罢：
　　“伸手。”
　　苏萧焕突然拎着戒规瞅他，奕天怔怔，下意识伸出手来。
　　男人便拽过他的手，拿着手中戒规狠狠朝他手心里砸了三下——这三下说不疼也疼，说疼也不疼。
　　也就仅三下，男人松开了他复躺回长椅中看着他说：
　　“为上者，功过自知，你去吧。”
　　奕天用另一只手下意识握住被打红了的这只，此刻傻傻地看着苏萧焕，不知道师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然而后者只是伸出手去给他指了指被放在桌子上的戒规和那只金玉冠说：
　　“戒规归位，冠拿走，出门前要戴好，仪容不可懈怠。”
　　奕天沉默了一阵儿，继而小心翼翼拿起了那只很重的冠应道：
　　“是。”
　　苏萧焕不再理他，闭上眸小憩去了。
　　奕天戴好金玉冠出门的时候，杜南正候在门外，此刻见他出来冲他深深一礼道：
　　“见过总领大人。”
　　奕天轻轻点了点头，下意识扶了一下金玉冠后突地想起了什么来说：
　　“杜叔，我师父身边此次随行伺候的仙侍去换了吧。”
　　杜南怔怔，奕天表情平静，但眼底深处竟有了一丝冷冷怒意道：
　　“师尊身子不好，以前就说过，屋中的茶水不能凉。”
　　杜南一时愕然，闻言慌忙一礼到底说：
　　“是小人疏忽了，小人这就去安排，但总领大人，不知您心里是否已有嘱意人选，小人也好……”
　　“那便劳烦杜叔把我房里那小仙侍赵乙调过来吧。”
　　奕天说完这句话，看了杜南一眼，在杜南俯身称是的时候，他便转身离开了。
　　留得杜南一人在后看着这年轻人的身影愈走愈远，杜南突地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呢喃：
　　“怪，明明觉得哪儿都不一样，却又觉得哪儿都一样。”
　　话说到这儿，他又一次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转身向屋中禀告：
　　“谛君大人，天回门有信传回，小人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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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魄力在周身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时，他慢慢睁开了眼，窗外，已是月凉如水。
　　年轻人走下了床榻，他站定在轩窗边，轻轻推开了轩窗，继而，他向窗外那轮明月瞧去，海上一片寂静。
　　“啧啧啧……晓白山正宗罡气。”
　　“谁？！”
　　“气穴虽封，但这身罡气，少说也有……有个六门了吧？”
　　“谁在说话？！”
　　奕天怒目转身瞧去，四下无人，唯有海浪声顺着轩窗钻了进来。
　　“谁？小子，我就是你啊，哈哈哈哈哈……你一身血狂大法已入化境，若非常年有这晓白山正宗罡气压制，我早已就是你了。但如今，你择道之日已近，一但踏过了这六门之境，其罡气必须化为天地人三气，届时……将再也无人能够阻拦我，哈哈哈哈哈！”
　　“你到底是何人？！！”
　　那年迈的声音，逐渐消散在了他的耳边。
　　奕天刹那间从床中惊醒，这一刻，他竟不知适才一切到底是梦非梦。
　　然而——
　　他抬头向轩窗看去，明明睡前被仙侍关好的门窗不知何时又被何人推开了，他就这样傻傻，傻傻瞅了好久好久。
　　继而。
　　他闭上了眼又一次躺倒在床榻间，须臾，他举起自己的手，向早已消散了红肿的手心看去。
　　“功过……自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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