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岁月二》泓爱

10、十、权 “这仙侍日

　　“这仙侍日巡查一典，虽是极多繁文缛节，但仙君大人身为总领，大可不必操心这些琐事，您只要端好了架子，觉得该说话的时候说上一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便什么也不用说。”
　　元总管和奕天讲了大概一个时辰，此时已接近尾声，奕天点点头，答了一句“知道了”，突然又想起什么说：
　　“对了元总管，有个事想拜托您。”
　　元总管连忙道：
　　“请仙君吩咐。”
　　“丹阁里有个叫赵乙的小仙侍，劳烦您差人将他安排入此次巡查侍奉人中。”
　　元总管下意识皱眉，忍不住道：
　　“仙君您这是……”
　　“哦。”
　　奕天正在翻看那关于仙侍日一厚叠繁文缛节册，此刻头也不抬的淡淡道：
　　“那孩子于炼丹一道有些天赋，此行我带他出去考究考究，若是性情等资质皆好，我便想着，回山后请师娘收他为徒。”
　　奕天未能看到，元总管的眉头一时蹙的更深了，他只听元总管轻轻底念：
　　“医圣大人吗？”
　　“是。”
　　奕天觉得这声反问有些奇怪，忍不住抬头道：
　　“有何不妥吗？”
　　“没有没有。”
　　元总管早已恢复了先前他微笑和蔼的模样，他说：
　　“谨遵总领大人安排。”
　　“暮霭沉沉？”
　　这天晚上晚课的时候，已经很久未曾出现在书房的男人吓了奕天一跳。
　　他几乎是跳起来般转过身冲男人行礼，他躬身看着眼前拿起了自己刚刚随手瞎涂纸张的男人轻声道：
　　“师父。”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男人顺着他瞎画的四个字，随口念了一句，继而将纸放回他的桌上淡淡道：
　　“老五，你有心事。”
　　“师父，我……不，弟子……”
　　奕天依然躬身行着礼，他的目光向男人的背影追随去，终于，他忍不住问：
　　“师父，为什么？”
　　苏萧焕刚刚走到了正首，闻言，抬眸斜了他一眼淡淡：
　　“什么为什么？”
　　奕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他一撩衣衫向前一步跪在了书房的过道处轻声道：
　　“弟子没有过什么做总领的经验，以前……也没有随师父下过山，何况大师兄如今还在山上，弟子随师父去，这不符祖制。”
　　似乎是轻轻出了口气的，男人看着跪在不远外的孩子淡淡道：
　　“不符祖制的事情多了去了，元总管也是叫为师给支到天回门去的。”
　　奕天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一番回答，一时怔在原地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便又听：
　　“为师只是想带你去，不行吗？”
　　奕天傻傻抬头向男人看去，只觉得，八成眼前这人怕不是哪个旁人假装成师父的吧，只听轻轻一叹，苏萧焕拿起了书桌上的一本古籍说：
　　“你坐下吧。近来为师忙，好久没查验你的功课了，今天也不聊旁的，不如我们就聊聊这个‘权’字吧。”
　　“权？”
　　奕天刚刚站起身还未坐下，听师父这般一问，正要坐下的动作一时止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向男人看去，慢慢说道：
　　“权，黄华木，从木雚，一曰反常，巨员切。”
　　话音一顿：
　　“雚者，注视也。故而以眼注视木制称杆的平衡，衡量期间轻重，是为权者。”
　　苏萧焕不曾说话，只静静地，静静地盯着眼前的孩子瞅。
　　便又听：
　　“弟子……师父，所以依弟子的理解，所谓权者，便是制定与守护平衡之人。”
　　嘴角处似乎有了一丝笑意，但这丝笑意转瞬即逝。苏萧焕低下了头，翻了翻眼前的古籍后才冲不远外的孩子按了按手示意后者坐下说：
　　“是吗。”
　　片刻沉默，男人抬起头来，向刚刚坐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的看去，他突然一字一句慢悠悠说：
　　“老五，纸上得来终觉浅。”
　　奕天怔怔，慌忙答道：
　　“是，师父，弟子明白了。”
　　然而——
　　“不，你不明白。”
　　苏萧焕深邃的目光向他看去。终于，在男人把奕天看的不知如何是好是，前者移开了目光叹了口气说：
　　“罢了，看书吧。”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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