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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生了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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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奚声音惨烈,喉咙仿佛被无数根针划开一道道口子,痛感四处散去,整个脖子都烧了起来,仿佛不是自己的。
她又回来了,确切的说她从没离开这,一切都是梦,都是水月镜花,都是南柯一梦。
小小的床上,破败脏乱,她缩在床头处,床尾没有人,可她却异常害怕。
这是母亲被凌辱致死的当天晚上,她看到当时的一切,精神崩溃,晕死过去几回,都被用凉水浇醒,一次次肝胆俱裂,看着裴家的三百多口,她不能咽下这口气,她以为朝中至少有能为父亲说句话,裴家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所以她咬碎了牙也不能死。
可她回来后,窝在床上就开始精神恍惚。
为什么?
她不是回去了吗,不是重新开始了吗,到底什么是真,到底哪个是真的自己。
裴文奚抓着自己的头发,她犯下的错,不可原谅,她看着床边的鲜红木头,仿佛是解脱的良药,卯足力气一头撞向床头。
“啊........”裴文奚吃痛的捂着额头,整个人都缩在了一起。
“小姐,小姐.........来人啊,快去叫将军夫人。”青梅赶紧大叫着,郎中说了,小姐由于惊吓过度会出现梦魇的情况,这个时候一定要将小姐叫醒,可她光顾着叫小姐,没猜到小姐会撞床头,等反应过来,已经听到咣的一声。
青梅又心疼又害怕,小姐这梦魇症和郎中说的一般无二,说是疯魔了也有可能。
“小姐呀,你可不能疯魔了,你还要在诗会上跳舞,你还要找个俊夫婿,还要给青梅找个好婆家呀.........”青梅扑在床边,一边给裴文奚揉额头,一边鼻涕一把泪一把。
将军和裴夫人正在听郎中说自己女儿的病情,闻言赶紧和郎中一起过来。
裴修斯此时在自己院子内,或许会有人在将军府外监视,但绝对不会有人监视到将军府内,尤其是现在裴修斯的院子,就算一只鸟都飞不进。
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院子,气氛肃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却不见半个人。
裴凌坐在床边,为风在给他换药,听着裴凌的描述,裴修斯怒不可遏,看来这批人并不是冲着裴凌来的,而是奚奚。
可奚奚一直养在闺中,会得罪怎样的人才能想置她于死地。
为风边将裴凌肉里的草药挖出来,边道:“您对自己可真舍得下手,从没见过止血,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
裴凌没吭声,裴修斯过来看了一眼,心下一惊,裴凌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药的作用,莫不是为了刺激他一直清醒才用此药。
“我父母没法亲自来谢过,修斯在这里多谢对奚奚的救命之恩。”裴修斯单膝跪地抱拳。
“修斯,你我不必言谢,既是你的妹妹,我何有不救之礼。”裴凌上半身光着,为风将两处伤口的药全部清理出来,伤口的肉边都翻出来而且已经泛黑,需将黑肉割下来才行。
为风毫不犹豫,打开一卷针刀,将细针插在肩颈处,又将薄片尖刀用酒擦拭后,放火上烤了烤,随即一把扎在裴凌的后背,只见为风上下两刀,再上下两刀,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已经泛黑的坏肉割了下来,裴修斯倒吸一口凉气,反应比裴凌还大,为风这个手法真是心狠手快,每次看都心惊肉跳,若不是对面是三皇子,他绝对不会在这看着,裴凌后背露出新鲜肉色,随即便涌出浓厚的鲜血,顺着他的背流下来,为风用消毒的药巾将血擦掉,随即将止血修复的药粉洒上,用白带子缠好,两处伤口,四片黑肉,一气呵成。
裴凌额角流汗却未吭一声,只见他手筋爆起,嘴唇发白,还不等有什么反应就晕了过去。
这边裴文奚捂着额头上鼓起的大包,在房间涌入一群黑影晃在她面前时,终于还未清醒就又晕死过去。
裴文奚的院子,由裴家一直相交的郎中坐诊,裴修斯的院子,为风在忙着煎药,在他们看来,裴凌要比奚奚伤的重太多了。
况且,裴凌救了奚奚,裴修斯特意从库里将特大号雪参拿出来给为风,让他看着怎么能最大发挥这参的价值给三皇子补一补。
“小姐被吓的不清,一直做梦,郎中说小姐意识溃散,再不想办法让小姐醒来,她就困入自己梦里,醒不过来了。”打发去奚奚院子的小厮回来禀报,语气也难掩着急之色,这个小厮便是裴文奚为他讨公道打了柳清晗和她小丫鬟之人,此时担心之情不比别人少。
“这么严重!”裴修斯皱眉,实在想不出爬墙钻狗洞,上树摘梨子,下水能摸鱼毫无闺中女子风范的妹妹会被吓到,或许是他平时疏忽了,“我以为奚奚心宽胆大,但忘记她也是一个女子。”
他看向为风,为风赞同的点头,“或许昨晚在三……裴凌看来,只是一次刺杀,但奚奚自小也没遇到过这么危险的事情,吓到了也在情理之中,你去看看,这里有我照看。”
“好。”裴修斯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出去后吩咐不准任何人来院子内。
二皇子东千牧在被婉拒进入将军府后,回到府内听完属下人所述,却也分辨不出那伙人是谁,府内假扮的人只是为了吓唬裴小奚,痛下杀手,他还没有那么蠢。
可裴将军家的人对他态度十分奇怪,难不成认为是他做的?
“让人去查查这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查出来也好给裴将军府一个交代,也能在他们面前刷刷好感,顺便让裴将军看看未来大周国君主的能力。
“二皇子,这伙人训练有素,没留下任何痕迹。”
“你们昨晚混在一起的时候,没发现什么标志?穿的都一样靠什么分辨出来。”东千牧昨晚追出来,刚想施展拳脚就被身边拦下来,说对方带杀气,看着不太对劲。
“我们和他们比,说实话二皇子,一眼就能分出来。”那名属下现在还在后怕,若不是对方担心人多了难处理,早把他们就地解决了。不过也侧面证明他们目的明确,就是裴家大小姐。
东千牧后来在暗处也观察了一番,对方老练狠辣,出手利落,若不是裴小奚身边暗卫身手凌厉,估计昨晚只能命丧后巷了。
他本来看清有人杀她的时候,想带人去救,可人手不够,旁边人又劝他要以自身为重,毕竟对方能潜在京都,若是识破他皇子身份,恐怕他也难逃其魔掌。
他仓皇回到二皇子府,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设计裴小奚的事情,但也急于想弄清对方到底是谁,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凭将军府的能力,迟早能查出来他曾去往登高楼。
何况裴小奚如果死了,那将军府势必要将京城掀个底朝上也会找到那批人。他可有嘴难说清了。
派人秘密守在登高楼附近,果然后来有人回报说裴修斯在登高楼查看,又怒气冲冲往自己府内这边来,必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只能跟着裴修斯去找裴小奚,待解救后若要问起也好解释一通。
毕竟他可以说他不知道那人是裴小奚,后来见裴修斯出来查看,他才确定,是以,他才亲自带人跟着裴修斯一路去找裴小奚。也好让裴将军知道他有多看重他们家。
这一上午,他派去将军府打探的人回来皆说,将军府密不透风,里面无人出来,外面人也进不去,根本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裴府内,一时间气氛紧张,裴母靠在裴将军怀里,吧嗒吧嗒掉眼泪,裴家三兄弟站在床边一脸担忧看着床上的妹妹,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皱着眉头,额头处一块青色大包,裴家老大问青梅:“奚奚有没有外伤?”
“除了头上的包,小姐浑身上下都没有外伤,夫人和我检查了两遍。”青梅恳切的回道。
裴家老二问青梅:“可是最近准备诗会压力太大,因为这次涉险引了她的焦虑。”
“小姐刚刚开始准备,而且小姐以往也并不在乎那些。”青梅道。
裴修意想着也是,奚奚从来对这些不上心。
裴家老三又问:“奚奚现在是叫不醒吗?”
“叫不醒,小姐有时候会很紧张,有时候嘤嘤叫,有时候还会小声啜泣,但之后就会手脚乱扑腾,按都按不住。”
这样的光景,也只能是吓到了,小孩子吓到了就会做噩梦,奚奚是女子,年纪又小,生了梦魇,只能等郎中开法儿救人,此时裴夫人身边的施妈妈忽然双手一拍,拍出的响声可以看出她有多恍然大悟以及多激动。
“莫不是冲撞到了老祖宗,将军夫人快请找人去算算,看朝哪个方向给老祖宗送点钱,保佑小姐睡一觉就好。”
“对对,老祖宗缺钱了就会来知会,既然老祖宗找到小姐,小姐也必定会得老祖宗保佑和加持。”另一位妈妈也跟着说道,也不管将军和夫人作反应,施妈妈是自小照看裴夫人的,现在对小姐自然尽心尽力,见将军夫人没反对,说着就赶紧出去张罗。
郎中开的药已经熬好,端来时气味浓重,这要是平日,奚奚就算是上吊都不会去喝,但此时显然她也喝不了。
“将军、夫人,三位哥儿,郎中嘱咐,要在药凉前下肚,这药安神,至少能让小姐好好睡一觉。”
这……..怎么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