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岁岁后

101、燎原火（四） 萤铁，是个

　　一听静昙先祖来了，离珠便跟上杨轩辕和古欢，一道离去。昨日她神识海的异状，她搞不清，需得请教。

　　几个将军回去准备出征事宜，则宣想青落族长跟着一起来，虽说找的不是自己，但她作为族长也该出面迎接。

　　或许她当说一声，自己将要领赤火族军，援助含山紫族。

　　出征之事，就算他不说，青落三天两头往赤火族跑，也很快会知道。

　　“阿姐，”则风开口。就算有强大赤火，战场上刀剑无眼，意外时有发生，“狼妖凶狠，你且小心。”

　　“嗯，你也是，”则宣拍拍弟弟的肩膀，“若族中有变，及时传信与我。”

　　两人在众人面前，是族长和少族长，只有单独相处时，才会做回寻常姐弟，则风想与阿姐说明，自己和离珠的误会，“其实我昨晚……和离珠是分开睡的。离珠有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不是我。离珠说，她和那人走散了，想找到那个人。虽然离珠不愿与我孕育之女，但她会与我们赤火族一道，绝对不会背叛赤火族。因为只有跟着赤火族，才能找到那个人。”

　　则宣若有所思，“她要找的那个人，是一个死人。”

　　“啊？”则风并不知道，离珠曾与则宣讨要复活之术的事，“死人？”

　　“此事等我回来，再详细与你说，”事关则族最大的秘密，则风只知道一点点，并不知道全部。

　　则风揣着困惑，跟着则宣出了屋舍，远远就看见古欢在舞剑。

　　杨轩辕和九尾狐族的两位站在一边。

　　古欢力气大，无论用何种武器，用不了几次都会断掉，他父帅在世时，曾找人族最好的工匠打造过刀，也无法承受古欢远超常人的力气。

　　“则宣族长，”青落看见则宣和则风，主动上前打招呼，“阿静来送剑，我闲来无事，也跟来看看。”

　　则宣并不知杨轩辕与静昙的请托，望向古欢，古欢一刀砍断了眼前垒起来的石块，评价道，“这把剑……似乎很锋利。”

　　“不仅锋利，而且耐用，”古欢停下动作，她只此一试，便知手中剑与过去的刀完全不同，重量很轻，剑身略窄，但锋刃却更能凝聚她的力道，不会让多余的力道反噬折断剑身，材料也是她未曾见过的矿石，坚固可击巨石，“多谢静昙公子，多谢青落族长。敢问这剑身，用的是什么材料？”

　　静昙不语，地极的东西，他取之用之，还尚未有名字。

　　青落并也知静昙用的什么材料做的。昨晚他在静昙屋中，亲眼见静昙把不知名矿石熔成矿浆，再塑形状，做成了一把剑，说是要送给赤火族。令他最为叹为观止的，不是材料，而是静昙锻造的方法，熔炼无需用火，而是随手一挥，接着形状于半空中自成，也不是他们必先造模具，成型后还要反复捶打许多遍。

　　世上竟存在如此造物神技，若非他亲眼所见，打死也不会相信。

　　杨轩辕自问博览群书，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锻造材料，“若我族有这种材料，就能锻造出更加坚固的武器。壮大军需。还请静昙公子告诉我，这材料是从哪里寻来的。”

　　静昙也不记得，那时他初下天梯，来到地极，在无尽树底，见此物奇特，不仅坚固不催，还有凝聚神魂之力，便取了一些，一直带到了九尾狐族。

　　杨轩辕请托，他想起此物，便用它做了一把剑。

　　静昙总是不说话，青落就知道，好友根本没在意从哪里挖的矿，更加不会知道矿石的名字，“矿石是从很远的地方挖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至于名字……你们看剑身色泽，莹白如雪，坚固似铁石，不如就叫它……萤铁。”

　　“萤铁，是个好名字，”杨轩辕道，“萤铁造剑，此剑名为萤铁，古欢，你终于有了一把挥不断地剑了。”

　　“萤铁剑……”离珠站在外圈，轻轻念出了剑的名字。萤铁剑现世，这个名字，她终于可以宣之于口。

　　萤铁剑成了古欢将军的佩剑。离着她熟悉的人族历史，近了一步。

　　“我见赤火族人多在打包行囊，是要去哪里？”青落一路来，发现端倪，赤火族人忙忙碌碌的打包粮食，搬运武器，昨夜刚欢天喜地过节，今日就出门，还是出远门，只有一种可能——战争。

　　“去含山，战狼妖，”则宣决定不隐瞒青落，“支援紫族，夺回水源。”

　　“你们都去？”青落看向几人，则风沉默，离珠却立刻举手，“我不去。”

　　“族中事暂有少族长代管，若有意外，还请青落族长多多帮衬，”杨轩辕平时和九尾狐族往来的多，从不客气。

　　“那是自然的，”青落点头，浅浅的笑意掩饰内心的担忧，“有则宣族长的赤火，此战人族一定会赢的。”

　　“借青落族长吉言，”则宣带着古欢和杨轩辕先行离去，做出发前的准备。则风提前进入代族长的角色，招待邻族宾客，“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没等青落回应，离珠小跑上前，“我有。”

　　则风本来是想把两位狐族公子请回去，离珠却在留客，“静昙先祖，我有疑惑想请教。”

　　青落心知，赤火族出征在即，他们在此不合适，“阿离有疑问，阿静自然会是知无不答，要不……你随我们一起回狐竹林？”

　　静昙依旧没表情，离珠只有硬着头皮，装作青落的热情相邀，就代表了静昙先祖。

　　青落与静昙先祖如此要好，和人皇始帝的交情也都很深。但青落在大则国三千年的历史上，是个完全没有任何记载的存在。民间供奉的塑像，三千年前为人族开辟生路的英雄里，倒是有一尊很像青落族长，可那是静昙先祖的像，并不是青落。

　　难道因为青落族长是妖族，在始帝灭万妖时，和始帝反目了？或者是，死的很早，早到所有人都遗忘了他。

　　离珠有些不安，跟着进了狐族居地，走着走着，狐竹林的迷雾涌上，单单把离珠隔了出去。

　　四只猫爪矫健，从迷雾中跳出来，以猫躯挡住离珠，对着离珠咆哮，“区区地极蝼蚁，大人好心帮你开极识，让你能养活聚魂瓶里的魂，仅此而已！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你再恬不知耻的一直纠缠大人，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只猫对着她说人话。

　　静昙大人的猫，好像一直都看她不顺眼。

　　“还有，你怎么学会的御风诀？大人不可能教你天极仙术的修炼之法，难道你还认识其他天极的人？”金毛猫翘着尾巴踱步，“快说，他是谁？还有谁下了天梯？他来到地极的目的又是什么？”

　　“清意，我们不是敌人，”离珠看着猫龇牙咧嘴。她是从三千年后回来这里，而这只猫活了三千年。

　　三千年后，此猫胖成了球。

　　未来的清意，把未来尚没有回到三千年前的她，当成了现在的她。带她找鹿致，救她的性命，带她聚集师兄的魂魄，去到无尽树底。他们彼此很熟悉，是好友，是战友。

　　“我的仙术是自己悟出的，没有人教我，我与静昙先祖请教疑惑，并非纠缠，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离珠暂时说不出仙门七宗，“除了你和静昙先祖，我的确还知道一个你们天极的人，他叫冯如风。”

　　“嗯？”清意瞪圆了猫眼，“他？他怎么可能在地极？胡说八道。他是什么性子，区区蝼蚁，能认识他？你看他一眼，他都会杀了你！”

　　“你们把我们这里，称作地极是不是？那天极是个什么地方？你们生在天极，为何会来地极？怎么来的？是通过那个天梯吗？你们的极识为天生，能自己生出仙气，有没有另一种修炼方式，是靠着一颗丹，心丹轮转，内外平衡，取天地仙气为所用？你们能活多久？三千年那么久吗？会更久吗？还是说永远不会死？还有……”

　　“闭嘴！你的问题太多了！再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一个区区蝼蚁的问题？”清意是来警告离珠的，不是答疑解惑的。

　　“你不是不想我总是纠缠静昙先祖吗？你解答了我的疑惑，我就不用再去问静昙先祖了，”离珠其实害怕看见静昙先祖的脸，那张脸，太像师兄了。

　　“这……”清意认真考虑，“也不是不行……”

　　“离珠，你在哪里？”青落的的声音传来，方才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逐渐变得稀薄起来。

　　“我在这儿，”离珠走不出去，想这雾气应该是某种高阶阵法。

　　青落很快闻声寻过来，“怎么突然就没影了？狐竹林中阵法有时会这样，毫无征兆就发动了，让阿离受惊吓，是我族之过，阿离想要什么，我都赔给你。”

　　“只是困了一小会儿而已，族长无需放在心上，”离珠没看见静昙，“静昙先祖呢？”

　　“他……”青落无奈笑了笑，“可能得失陪了。”

　　本来一起走，回头发现少了一人，他前来找人，可能找的时间有点长，静昙就自顾自的回去了。还关了竹影斋的阵法，连他这个族长也进不去。

　　“那我改日再来，”离珠不是第一次吃闭门羹了。

　　清意也不见踪影。

　　“阿离，你能与我详细说说，含山是什么情况吗？紫族是人族七大部之一，为何人族与狼族的水源之争，七大部联军不去战，赤火族却要去援？”青落听则宣简单说了一句，却不明详细，狐族从不派哨子去打听族外事。

　　离珠也梳理不清楚，如今混乱的部落关系，方才听杨轩辕和则风争辩，听出了一点门道，“七大部除了紫族，都不缺水，他们都不想出兵，损失自己的兵卒，让紫族独独获利。他们还想落井下石，趁机吞并紫族。如果则宣族长不去，紫族将会灭亡。”

　　“含山水源能被狼族觊觎，说明狼族族地，当离着含山不远。地脉之下为水脉，于地底纵横相通，既然紫族在含山上找到了水源，那狼族的族地地下，定也有水源的存在，只是因着深浅不同，难寻一些，”青落确定自己的推测，“问题的根结在于缺水，解决的方法是寻得水源。最好的办法，难道不是在狼族的族地，找到新的水源吗？这般，狼族和紫族，就没必要去争夺了。这场仗，也不是非打不可吧？”

　　“族长高见，”离珠也认同青落的观点，可这个观点，根本没再则宣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连杨轩辕都没考虑过。

　　他们只想到争夺，没有想过去创造。

　　“找到新的水源，谈何容易？狼妖族若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离珠明白，无论在三千年前还是三千年后，人族找水源，都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天师府经常为求水源，求助上仙门，她在临江宗时，就听闻过几次。

　　“狼族不擅长找，可我族擅长啊，”青落自信满满，“一直以来，狼族从未与我族打过交道，若他们求助于我族，我族必全力相帮。其实每个族群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如今各族各自经营，倘若是把所有族群的力量合起来，想必世间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吧！”

　　“族长是想……”

　　“嗯，我要带狐族的工匠，走一趟含山，若狼族能够允许我族的帮助，让我族工匠进狼族的族地探查一番，我有信心，能在狼族族地找到新的水源。如此，紫族的水源于狼族无用，狼族归还紫族族地，赤火族和狼族一战也能避免。”

　　“狼族也会感恩于族长，与狐族交好。或许……会和同住九尾狐祖地的赤火族化干戈为玉帛，成为盟友……”离珠感到，历史又向着她所认知的方向，进了一步。

　　送离珠出去，青落要立刻召集长老会商议。说服长老，还需点时间，方才入阵找离珠，也费了些时间，赤火族出发已有半日。可半日而已，他们轻减行装，疾步前去，也能追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