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戒》灰瞳妖

8、旧事

　　“阿寻,你怕走楼梯麽?”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梯时,秦洛忽然问道。
　　“楼梯?”阿寻回头,“楼梯有什么好怕的?……喂,你别说啊……”阿寻显然也想到了那件事,很是心有余悸。
　　“没,我只是问问。”秦洛尽可能让自己微笑。
　　但那笑容有多僵硬就只有自己知道。
　　太明显了!自己身后的脚步声太明显了!
　　背后袭来的阴冷气息不知是因为秋天的气候还是别的什么,让秦洛后脊椎都发麻了。
　　那听似缓慢实则紧随的声音听得叫人想回头,却又怕回头。
　　会是谁呢?
　　他真想回头看看,可一想起胡莲的描述,虽然有些丢脸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害怕了。
　　“小秦,小罗,才下班呐?”
　　身后出乎意料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两人停下来一看,原来是邻居沈大娘。她正站在与两人隔了半层的楼梯上,望着前面的两个人。
　　秦洛松了口气,之前果然是幻觉麽?脚步声原来是沈大娘的。
　　“是啊,沈大娘您准是又要给孙子做好吃的吧?买了这么多新鲜菜。”阿寻笑着说,“我们帮您。”说着,秦洛阿寻就帮老人提过了菜篮子。
　　“谢谢你们,真是好孩子!”沈大娘看了看楼梯,“幸好咱们小区安全能保证,至少这楼梯是稳稳当当的,哪像我儿那个单位……”
　　秦洛听力敏锐,立即问：“沈大娘,你刚刚说你儿子的单位……出什么事了麽?”
　　“也没什么事,就是他们公司办公楼的楼梯塌了,幸好没伤着人,现在的建筑还真不安全。”
　　秦洛和阿寻交换了一个眼神。
　　“说起来,那地方之前好像也出过工地事故来着……”
　　“沈大娘,请您告诉我们详细的过程,好吗?”
　　沈大娘疑惑地看着他们：“年轻人还真是好奇呢……我不大确定,听说那片地二十多年前还是片工地,施了很久的工但因为钱不够所以一直拖着,后来似乎因为什么事故死了好几个工人,甚至有个家属都被连累进去,于是就停工了,但后来不知怎么的资金得以周转,只停了一个月又重新开始施工,那栋办公楼就是那时候建成的,当然啦,后来又加修了栋新楼与旧楼相连,看上倒也挺宽的。”
　　秦洛几乎确定,沈大娘的儿子就在胡莲所在的公司上班,而那栋所谓的旧楼,应该就是指小楼梯那边的楼房。
　　那这枚古怪的铜戒会是那时候的人留下来的吗?
　　二十多年前的事故,会不会跟这枚铜戒有什么关联?
　　或许,他应该再去一次那栋楼,那个楼梯。
　　***
　　他一步一步下着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不停。看不到楼梯的尽头,也看不到一丝明亮的光线,就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走不完的楼梯。
　　他开始心慌起来,试着加快步伐跑起来,但一层一层的旋转着直通下的楼梯却依然不见尽头。
　　然后他开始踩到很小的碎石,磕得他脚下很不舒服。突然,楼梯开始大幅度摇晃震荡,大有即将垮掉的趋势。他跑得更快,却又不敢太快,他怕自己摔倒,在这种碎石满地的地方摔倒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虽然看不清路,但迈出的步伐仍然谨慎。
　　然而他却在下一秒听见了让人心寒的声音。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她轻轻地哭着,时断时续。
　　正在这时他脚下的水泥阶梯竟发出被敲打的声音,很微弱,但在这种紧张的情景下让人听得格外清晰。不重的敲击每一下都仿佛是敲在自己的心脏上,他顾不得深究,拼命往楼下跑也不管是否会摔倒。
　　这个地方……
　　他一面跑,一面听到女人的哭声越发的大起来,也愈加的凄厉。石阶之下传来的敲击声也逐渐加大,甚至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楼梯忽然塌了。
　　他在急急地下坠,他听到无数凄惨的哭喊声,感觉到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抓向自己。
　　其中一只冰冷而纤细的手抚上他的侧脸,他看到了那只手,在无名指的第二节指骨下方,熟悉的古旧铜戒闪着异样的红光。
　　“……救我……”
　　是谁在他耳边说话?
　　“救……救我……”
　　他的耳畔净是冰冷绝望的声音。
　　“救我————!”
　　那么凄厉绝然,满含苦痛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