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烈酒来一壶》榴莲大怪兽

61、美丽女人 我才不管强

　　琴弦在脑海中一瞬间绷断，江小白只觉得一片空白，眼前只剩下了方世豫开合不停的嘴巴，不对，不对，你说得都不对。江小白的心里在呐喊，可是却说不出一句话。
　　方世豫说得对，人能成功必然是有方法，只是这个方法他接不接受，是两回事。
　　“江小白，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深陷抄袭时候没人帮你说话？”方世豫问。
　　“因为，因为我没有名气，大家都不认识我……”
　　“那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网上也没人帮北渚有橘说话么？”方世豫再问。
　　“我……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方世豫整个人向后仰倒哈哈大笑，“名气就是双刃剑，知名度越高，路人偏好就越明显，所以在你和她对峙的时候，就像买衣服时候挑选杂牌还是大牌一样，作为读者，也就是购买方，会自然而然挑选大牌，他们才不管这产品是怎么来的，但牌子就在这里，就算它丑得千奇百怪，穿在身上乱七八糟，吃到嘴里七荤八素，但说出去好听，而好听，就是保障。就是免死金牌。”
　　“嗯。”江小白听着他把自己物化得一文不值，只能耷拉下脑袋。
　　“不过就像我说的，名气是双刃剑，就比如你在路边摊吃出苍蝇和在米其林餐厅吃出苍蝇是两回事。十八线小龙套谈不谈恋爱有没有纠纷路人根本没心思管，因为压根就没听说过你，你就算花钱自己买热搜，也只会得到一句，占用公共资源。可是顶级流量明星谈恋爱就不一样了，要是……非正当恋爱关系呢？最好再牵连一些财务纠纷，以权压人，和过往情史——”说到这里，方世豫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灵活的手指轻巧地划拉开手机屏幕，眼见着微博热搜上红色的爆字持续在顶，他满意地点开工作群在里面发了条语音，“继续买，不要停，我不要看到任何一个话题压过这个热搜，顺便，#嘉华出版社压榨欠薪# 这条可以开始推送了。除了拉对家泼脏水，还要有能激起民愤的话题，把对立阵营拉高，下场的人们才会多，想捞钱的营销号才能放肆宣传，把握住这次机会，我要让金国胜这个老家伙爬都爬不起来！”
　　几秒钟，一条语音，就像海平面的一条巨浪，打断嘉华这艘平稳航行多年巨轮的桅杆，将原本恶劣的风暴天气变得状况更加恶劣。
　　而此时此刻，处在漩涡中央的北渚有橘还浑然不觉。
　　她最近心情不错，新做的头发，栗色的大波浪卷和昨晚法国巴黎大牌发布会上展出的秋冬新款的风衣相得益彰。
　　品牌方给她寄来的驼色礼盒上用粉色丝带团成玫瑰花，拉开丝带，礼盒上方的火漆信封附着一小簇薰衣草，揭开火漆，信封内里一张古典烫金的明信片上写着，“尊敬的北渚有橘小姐，诚挚邀请您作为本季MAX廓形风衣‘灵感’系列代言人，我们将进行为期三日的香榭丽舍大道拍摄，此为样衣围巾和香水，愿您，优雅不停，灵感不止。”
　　她轻笑一声揭开礼盒盖子，内里精巧的三折叠抽屉式开合分出区块，水晶指甲触碰在香水瓶身上像是给它镶了一颗可活动的钻。
　　她百无聊赖地拿出来那瓶琥珀色，瓶底碎钻会随着液体流动滚动的香水，打开钻石状的盖子，朝着前方虚无的空气按压下泵头，细密的水珠如同烟雾四散。
　　不是她平日里喜欢的味道，王然然微微皱眉，准备将香水瓶随手放到一旁的电视柜上——那里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电视柜，因为那台几乎盖满了整张墙壁的超薄巨幕自从它安装上这墙壁之后只亮屏过一次——还是装修工人打开的，目的是检查线路正常。
　　用她写在小说里的话来说就是，“我才不管强扭的瓜甜不甜，我只要把它从藤上拧下来我就高兴了。”
　　所以别人要有的，她也要有，不仅要有，还要更佳。
　　现在名媛圈子里已经不流行超薄巨幕，听说那些顶流女明星家里人手一个星空影院，所以等拍完这次的风衣广告和笔记本广告，她决定和金国胜谈谈。
　　现在住的房子也显得小了，最好能一并换了，私人游泳池加上私人影院，最好再来个紫藤花园供她露天品尝甜品，那样就差不多了。
　　近半年来出版的版权费，加上影视广播剧漫改，再加动画周边，这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是因为她【北渚有橘】这个名号所属权在嘉华出版社，自然账户里钱款出入都与她王然然无关，若不趁热打铁从金国胜手里多捞几笔，只怕万一哪天这老头子厌恶了自己，转头捧什么【南汀无枳】【西门吹雪】【东方不败】，那岂不是白给她人做嫁衣。
　　她想起金国胜的话，“车房包包，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但是钱，够零花就罢了。”
　　“不够不够不够！”她将握在手里的香水瓶朝前一掷，打散了眼前金国胜的幻象，香水瓶落到巨幕上弹开盖子落到地上，“啪！”的一声，琥珀色的液体流淌在白瓷地板，这颜色像是一滩狗尿。
　　晕人的浓烈的檀香气息迅速蒸发充斥整个房间，她瞬间鼻塞，扯过印着棋盘格的围巾裹在脸上出了门，这味道令她讨厌，而这充斥着味道的房间更令她讨厌。
　　高跟鞋哒哒哒，她快步逃离这个地方，就像是丢掉垃圾一般，将这栋漂亮的小洋楼狠狠丢在身后。
　　出租车上的司机师傅忍不住通过后视镜向后偷看，这女人太漂亮了，饶是围巾缠头，发丝凌乱，但她那纤细的白莲花一般的气质，和周身沾染的沁人心脾的檀香，无疑都是在提醒他，这个女人价格不菲。
　　“请车主后排落座，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大哥说这句话的时候，开车掉头，后视镜倒映出的别墅区洋楼越来越远，这片洋楼据说是顶级富人区，但真正的有钱人才不会住在这里，用他们这些社会底层人说的话就是，这里住的都是富豪包的小蜜，要不，就是“公家鸡”，意为给底层职员给上层领导秘密准备的漂亮女人。
　　他们车队的领导有次听到了他们几个土话连篇，拿着大檐帽照着脑袋一人给了一下子，“什么他妈的叫公家鸡，一点儿文化没有，人家古时候那叫教坊司，现代叫文……”
　　想到这里，他既渴望又鄙夷地抬头在后视镜里又望了一眼这个瑟缩在后座惊恐的女人，正好听到王然然在给金国胜打电话，“喂，DADDY啊，我是然然……”
　　“咳——呸！什么东西！”司机师傅摇下车窗，朝外吐了一口粘痰，“破鞋臭货！”
　　王然然根本没听到司机的骂声，因为电话里金国胜的骂声已经盖过了一切，他在那边无暇分身回答王然然提出的“是超薄巨幕好还是星空影院好”这种问题，因为他此时此刻已经是焦头烂额，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撤热搜！撤热搜！不要管多少钱！先给我撤下来！”
　　汽车停在嘉华出版社楼下，王然然开门下车，司机师傅朝她的背影疯狂摁喇叭，她皱着眉扭身，“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结账！”
　　绕过嘉华的旋转玻璃门，正对前厅的前台小姐Sherry与风尘仆仆的王然然四目相对，王然然不满地朝门口一指，“出去结账。”
　　“呦~这是谁啊~跑到我们这嘉华出版社来颐指气使了？”Sherry双手抱胸，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与黑色的连体小西服将她衬得像是一根刚刚削尖的黑漆铅笔。
　　“你是瞎了还是聋了？我让你去结账，快去！”王然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已经瞬间天翻地覆一落千丈，依靠她平日里与Sherry打交道的经验，每每她大驾光临嘉华，Sherry一看是她来了，隔着玻璃门小跑出来相迎，并且会顺手打赏她的司机不用找钱的那种。
　　可是任凭她说什么，Sherry仍是无动于衷，大家都是女人，论起尖酸刻薄，你一个耍笔杆子的能斗得过我这天天迎来送往的职场打工人？我就不出去，我看你能怎么办。
　　这边Sherry和王然然较上劲，那边司机师傅已然闯进门来，Sherry特地给门口保安打了招呼不用拦，到时候闹起来看是谁没脸。
　　司机师傅这一路上原本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对待这种美丽女人，他既渴又厌。就像那些古时候的妓女花魁，男人见了，皆会恨恨地骂上一句，“婊子！脏货！白给我睡我都不睡！”然而实际上，都不用白给，每逢妓院周年庆大酬宾，他们则是像苍蝇逐臭般为了抢占头排早早去等，希冀鸨母妈妈能大发慈悲，让自己窃玉偷香一时半刻便死了也值。
　　如今，这样一个纤细柔弱的女子就这么明晃晃站在眼前，鼻子尖都是她身上散发的馥郁香气，而自己一个孔武有力大男人，恰恰好好有，“你坐我的车竟然不给钱！”这般冠冕堂皇光明正大的理由，怎能不一展雄风，狠狠发泄！
　　骂了一句，“不给钱就想跑？！”大掌一挥，便将王然然用来包裹头部到上半身的廓形围巾撕春卷皮一样地撕扯下来，王然然高跟鞋在瓷砖地面站立不稳摇摇晃晃便要倒去，这一阵旋转，让她内里穿的超薄白纱裙纤毫毕现。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谁还管那车费多少钱，多看一眼便是值了！不知是未得到车费的气愤导致，还是这女人纤浓有致的身体轮廓促使。司机师傅牛仔裤下鼓鼓囊囊的一包蓄势待发，王然然是双眼紧紧盯着男人的□□，她就算再傻，也知道对面毕竟是个男人，力量悬殊之下，她不得不朝着前台Sherry求救，“快找保安把他拉开啊！”
　　Sherry正美美观赏这美女与野兽的极致画面，怎么可能立刻叫停？她饶有兴味地欣赏着王然然的嘴脸，想起当初她趾高气昂咳痰在自己手心，让自己当痰盂的时候，可曾想过又如今落到自己手里的一天？真是痛快！
　　“只恨现在是新社会，见不到你当初匍匐跪地对我净水泼街扫地相迎的下贱嘴脸！”王然然骂了一句，抬起高跟鞋一脚踹在司机师傅的大腿上，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对方，男人嘶吼一声，双手张开朝前扑去，一手握住了王然然纤细滑腻的小腿，一手则是扯住了她洁白的荷叶裙摆，“刺啦——”一声过后，及膝的中长裙变成了超短裙，而且最主要的是，王然然因为穿长裙不爱穿打底裤，这么一下，裙子成了破布条，而自己还有一条腿在对方手里，双腿打开，“超短裙”下粉色蕾丝内裤若隐若现。
　　这可不太妙了，Sherry先是慢悠悠打了个内线电话呼叫保安可以动手了，再从柜台里抽出来五百块，朝着二人对峙的方位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步伐越近，那纸币卷得越紧，卷到最后，卷成一个粉红色的小筒，Sherry将那个小纸筒插进司机师傅胸前的口袋里，然后用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拍了拍那小口袋，“别惹事，拿了钱就走吧。”
　　司机师傅被她这么一拍，脑子清醒了下来，松开王然然的腿，嘴巴里嘟囔着“好男不和女斗”转身匆匆忙忙出门离开了。待到四名保安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只有王然然自己光着两条大腿，手里提着半截布条，双眼红红地盯着Sherry骂，“你够狠！”
　　而Sherry则是气定神闲地朝身后电梯间一指，“金董事长正在四楼等你，王小姐，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