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烈酒来一壶》榴莲大怪兽

59、四人小聚 春哥！春哥

　　“笃笃笃”再次响起的车窗的敲击声打破了车厢内诡异尴尬的气氛，孟之澜涨红了脸抬头朝车窗外吼道，“敲他妈什么敲啊？！”
　　一脸无辜的毛太在窗户外面朝着江小白招了招手SAY HI。
　　“哎呀小白，真是好久不见，你是不是都快忘了我长什么样儿了？”江孟二人并排走着，毛太则是突兀地一前一后在二人间蹦跳雀跃。
　　“还能忘了你？看看动物世界不就想起来了？”孟之澜从下车开始就没什么好气，三四十岁的人了，生起气来格外幼稚。
　　毛太尴尬地低下头摸摸鼻子，江小白善解人意地说，“你别搭理他，我记得你的，唔，不过，你怎么来这儿了？”毛太看向江小白，江小白补充说，“你不是在峨眉山吗？”
　　“噗哈哈哈，”绷了一路的孟之澜想到昨天看到的手机推送新闻，【震惊，峨眉山金丝猴抢游客手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一时间，尴尬的气氛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全是毛太的气愤。
　　“你！你们！”毛太一头金光闪闪的黄毛在阳光下随风飞舞，江小白适时地伸出手，一边帮他顺毛一边说，“别生气，一生气炸毛更像。”
　　“啊啊啊啊啊孟编，你看他！”话说到一半，毛太突然意识到什么，“靠！你们俩是一伙的！我，我找我春哥去！”毛太转过身气势汹汹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用脚狠狠往地上跺了跺。
　　江孟二人相视一笑，快步跟上毛太的步伐，三人一前两后，不多时便到了剑南春的家门口。
　　“是这里没错吧？”孟之澜斜眼看向毛太，根据之前剑南春留在编辑部的档案，地址就是这里，花鸟小区二单元604。
　　毛太常来找剑南春打游戏，对这里轻车熟路，“是是是，相信我，我闭着眼都能走对！”他自告奋勇上前敲门，可是手刚刚碰到那扇老旧木门，那门便悄没声儿地自己开了。
　　门扉打开一个缝儿，一股泡面味儿脚臭味儿球鞋味儿和不知道什么发霉了的味儿混合着齐齐涌了出来，江小白离得近，爬了六楼上来累得够呛正在大口喘气，冷不防鼻腔口腔吸入这么一大口臭味，直接眼冒金星，多亏孟之澜眼疾手快从他的后腰上捞了一把，要不然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六楼，他非得仰头向后栽倒再滚下去不成。
　　“我靠！这他妈是死人了吗？！”毛太嘴里骂着，干脆一脚踹开木门，这屋里的臭味没了阻碍，你争我赶地冲了出来，说是魔兽破了封印也不为过。
　　站在楼梯间的孟之澜与江小白在那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股巨大的绿色的烟雾，江小白弓下腰率先干呕了起来，孟之澜的右手搭在他的后背，一边抚慰，一边自己也忍不住偷偷转过头去吐了。
　　毛太不愧是毛太，一没干呕，二没哆嗦，中气十足大喝一声，“春哥我来救你啦！”就只身陷入了滚滚绿雾之中。
　　江孟二人齐刷刷伸出尔康手，“不——”说时迟，那时也迟了，等到浓雾散去，只看见，电脑桌旁，泡面堆中，瘦成闪电的毛太紧紧抱着瘦成闪电的剑南春，很可惜，一个是条状闪电一个是球形闪电。
　　毛太抱着剑南春用力摇晃，“春哥！春哥！你还活着吗！你倒是叫个春——啊不，说句话啊！”
　　剑南春硕大的躯体感受到震动，他艰难地睁开眼，双眼迷离地先看电脑，电脑显示屏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画面与变态网址，大约是他昏睡的时间太久，电脑与他一同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看到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他再次放心地闭上了眼，可是就在他闭眼入睡的前一秒，他的眼前锁定住了一撮黄毛，以及身上树藤一般又细又紧的某个生物的怀抱。
　　“你……”剑南春虚弱地开口。
　　“是，是我！”毛太像苦情剧男主角唤醒植物人女友一样迅速进入角色，他一把握住剑南春粗壮的手指，颤抖地说，“春哥~”
　　等等，这个缠绵的称呼，难道毛太饰演的才是女主？江小白神游天外地思索着，冷不防孟之澜给他头顶来了一颗暴栗。
　　“啊！”江小白惊呼一声，“为什么打我！”
　　孟之澜嫌弃地扯着衬衫下摆擦擦手，“你荡漾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帮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打散，不用感谢我。”
　　江小白嘁了一声，他知道，按照孟之澜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狠狠记恨刚才车上他的“神之一抓”，并且在今后的岁月里伺机报复回来。
　　可是没想到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孟之澜睚眦必报的level，原来这孟编不仅记仇，且有仇当场就报，绝不隔夜，绝不内耗。
　　这是何其可怕的人啊……想到这里，江小白没忍住抖了三抖。
　　孟之澜问，“你看着我抖什么？”
　　江小白答，“我，我想尿尿……”
　　孟之澜吼，“想尿就去尿啊！你看我干嘛，我长得很像厕所吗？！”
　　狠人，绝对的狠人。不，他是比狠人更狠一点的狼人。
　　江小白默默在心里朝孟之澜竖起了大拇指，毕竟再狠的人也不会说自己长得像厕所，说实话，饶是仇恨如北渚有橘，江小白也不会指着她的鼻子骂上一句，“你丫的长得跟个厕所似的！”但，孟之澜就这么赤裸裸地将这种词语用在了自己身上。
　　高，实在是高！
　　我对仇人都说不出这么无情的话，可见孟编不愧是孟编！
　　江小白的脑海里显现出穷摇奶奶那句名言，“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你才无情，你才残酷，你才无理取闹！”“你最无情，你最残酷，你最无理取闹！”
　　就在江小白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快宕机的时候，趴在电脑桌上的剑南春终于注意到了门口的二人，孟之澜注意到他的目光，四目相对，关切地朝他点了点头，“是，是我，我们来看你了。”
　　作为回应，剑南春艰难地抬起手，虚弱地指着门边一个红色的塑料桶说，“往……那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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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酝酿出的眼泪在这一瞬间几乎蒸发干涸，今天的尴尬场面真是一个接一个，江小白一边脱裤子一边想，“难不成倒霉才是我的常态，大家聚在一起都受我影响，运势变衰了？”
　　他最终还是没在剑南春家门口的塑料桶里尿，憋着这尿到了最近的一家商场，才终于狠狠释放。
　　孟编说，“咱们兄弟重聚，一定要……”
　　“……大吃一顿？”剑南春接话的时候，江小白才发现他居然饿出了双下巴，之所以说是饿出了双下巴，是因为他之前都是三下巴，甚至有段时间到达了四下巴。
　　孟之澜被呛到，“咳咳，一定要，找个体面点儿的地方。”
　　“……我家哪里不体面了？”剑南春一边看菜单一边嘟囔着，“我想吃这个八珍豆腐。”
　　“那我要个红烧肉，还要个松鼠桂鱼！”菜单还没传到手里，毛太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剑南春干脆把菜单放到二人中间，头顶头对着看。
　　“嗯，再加个糖醋小排。”孟之澜说。
　　“什么？！”点菜的二人齐齐抬头，四只眼睛瞪圆了盯着孟之澜，“你居然吃甜的？糖醋的？小排？”
　　“嗯。”孟之澜顿了一下，又补充到，“再来份蔬菜沙拉吧。”
　　“唔，这才对嘛，”二人齐声说着，继续头顶头研究菜单去了。
　　手机震动，江小白点开一看，竟然是猛哥开的群视频，“你们几个竟然背着我开PARTY！天理不容啊啊啊！”
　　毛太先声夺人，“怎么能叫背着你开，我们明明是当着你的面开。”边说着便转动手机镜头扫过在座各位，最后胳膊肘一撞身边的剑南春，“一会儿我们还要吃大餐，洗大澡，唱大歌，通大宵！你说是不是啊春哥！”
　　猛哥在镜头那边笑的花枝乱颤，“吃大餐，春哥肯定最高兴了，没人比他更爱美食哦！”
　　一听到猛哥的声音，剑南春原本扎低的头更低了。他装作专心研究菜单的样子不说话，可毛太却偏偏拿着手机镜头往他这边凑，搞得他十分烦闷。
　　气氛有些微妙，猛哥干巴巴地说了句笑话，“洗大枣是什么，有没有洗苹果啊哈哈哈~”
　　“有有有，不仅洗苹果，我们还嘻唰唰。”江小白干巴巴地接到，“那个，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一边说，一边在屏幕外做出拖地的动作，胳膊肘屡次撞到孟之澜，他终于受不了了。
　　紧要关头，还得是孟之澜力挽狂澜，要不人家叫孟之澜呢！
　　孟编点开镜头框问到，“孟鸽，英国那边天气怎么样？”
　　东方问吃饭，西方问天气。这开场白怎么样都不会出错。
　　猛哥说，“这里一切都还好，只是天气常阴，连带着人心情也不好。”
　　这倒是实话，就连此时此刻，镜头照到的她身后的玻璃窗上也满是新溅上的雨水滴。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毛太等菜品上齐了特意拍了一个大广角，把桌上菜与桌边人都拍了进去，然后发到群里，艾特【威猛先生】。
　　猛哥欲哭无泪，“啊啊啊好想吃，你们不知道，我在英国这里，顿顿土豆，蒸土豆烤土豆，土豆土豆土土豆。”
　　江小白笑道，“那岂不是可以吃好多好多薯条，薯条多好吃啊。”
　　猛哥说，“我更想吃毛血旺。”
　　“哈哈哈，那等你回来，让春哥给你做，春哥最会做饭！”毛太说。
　　气氛再次凝滞，等到再次开口，猛哥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我真的，真的很想念大家。”说到这里，猛哥挂断了电话。
　　群视频结束，四人沉默地对着一大桌子饭也没有动筷，最后还是剑南春的肚子先“咕——”了一声，才算正式打响了这场战役。
　　这一整天里，毛太的情商都是负分状态，竟在此时此刻情商点满了，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却不吃，若有所思地说，“刚才我们点菜的时候，是不是漏了谁啊？”
　　“随？随？”剑南春捧着一大碗米饭吃得不亦乐乎，话都说不清楚了。
　　“小白啊！”毛太懊恼地一拍大腿，“唉！真是的！应该至少一人一个菜才对嘛！咱们都点了自己爱吃的，那小白怎么办呢？”他把菜单朝江小白面前推推，“来来来，你点菜，我去跟服务员小姐姐说加菜。”
　　“不用啦，这，我都很喜欢吃啊，”江小白摆摆手，“真不用了，够了。”
　　“这怎么能行，我们都点菜，就你没点菜，这，这不是我们妥妥的欺负你吗？！”好嘛，毛太一下子把立意拔高，开始上价值了。
　　孟之澜喝了口水，“嗯，点了的。”
　　“什么？”毛太剑南春问到。
　　孟之澜说，“我说，我替他点了的。”说到这里，还不忘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江小白碗里。
　　“啊啊啊啊啊——”毛太剑南春二重奏上演。
　　江小白只觉得头痛，天爷呀，他只想好好吃顿饭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