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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②
归家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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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家途中,魏无羡见蓝子湛的心情已经转好,闲聊时随口说起他被罚跪的事情。他只称自己年岁尚小,不能完全理解叔公心得。
这个解释听着完全没什么问题,可怎么也不至于被拉到祠堂跪着吧。蓝君然在一旁看着听得云里雾里的两位父亲,解释道:“叔公问及怨气之事,特意点了我们回答,偏他耿直,说大实话。”
怨气是什么,在他们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给他们讲过,并严肃的告诫他们不要去想、去研究。
魏无羡看向蓝子湛,蹲下用膝盖支撑着地面坐在后脚跟上,微仰头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蓝子湛留意了一下父亲的表情,小幅度得深吸一口气,紧蜷着手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正视回魏无羡答道:“灵气、怨气,皆是气。其一易于为人所用,其一难于为人所用。若仅因难以控制而另眼待之,子湛认为不妥。”
说不吃惊是假的,蓝子湛的回答跟他当年的思路差不多。他握住蓝子湛紧蜷的小手,瞄了一下听了这话的蓝忘机。那人向来不喜鬼道、怨气,不是对它们本身有什么偏见,只不过谁让魏无羡上辈子死于恶鬼反噬呢。
其实魏无羡明白蓝子湛的的意思,若因不好驾驭而认为它是不好的,评价就有些片面,怨气出于怨灵之身,是亡者死后在世间残存的灵识。习鬼道者,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而亡。反之,修灵者,灵气耗用过度亦会走火入魔。
就像最早没有出现仙门百家的时候,人们对灵力、灵气的认知有限,难以修炼,又因个人悟性的高低参差不齐,那时的灵气会不会也被人看做是妖邪之物?
可见,过度滥用皆损心损身。若能取其精华,或许将会是一大助益。
“不愧是我儿子,见解独到!”魏无羡满眼笑意的称赞道“不过,那东西还是不要碰,很危险的。”
他不想多说,惹得那人皱眉。那血一般的经历告诫着他和他的他现在的相聚来之不易,能有孩子更是意外之喜。魏无羡一根根认真地掰开蓝子湛紧蜷着的手指,把掌心展平。带着他的手伸向他的额间,小小的人儿皱眉的样子像极了不悦时的蓝忘机。魏无羡轻戳着嘴里振振有词。
“这小眉毛皱的都能夹一张纸了。”
明白过来的蓝子湛立刻舒展眉头,用手挡住,后退两步。魏无羡穷追不舍,死缠烂打的蹭到儿子面前。
蓝子湛害羞躲闪之余,猛然想起爹爹的肚子,一个反手攀上他的前臂,双手用力把魏无羡扶了起来。魏无羡被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双手就给扥起来了,这件事让他觉得很是吃惊,他总说儿子们打不过他,可这一轻轻提溜又算什么??
“臂力可以呀。”他说着捏了捏小家伙的肌肉。
“父亲说,倒立可修炼,亦可静心。”
“小小的人儿,心有什么好静的,难道说……”他的尾音拖得很长,眼睛狐疑的看出小大人有些心慌慌“你的心很乱??”
他抓住一个点猛然进攻,倒是让蓝子湛无言以对。小大人拼命得摇着头,却没有一句话。很多话魏无羡对着蓝子湛都不敢调侃过分,这个孩子不像蓝君然,大大咧咧不走心,怎么打击都能自信满满,自我消化调解。相对于蓝子湛,他对任何事物都有些认真过了头。世界上少有非黑即白的东西,总会有让他想不通的,而他在主动询问之前必定是在心里钻过牛角尖的。
魏无羡见蓝子湛的眼神飘向他父亲,就把他推到蓝忘机跟前,把头搭在小大人发顶。笑眯眯的和他一同看着蓝忘机。
蓝子湛叫了一声“父亲”,当初最早听到怨气一词便出自于父亲之口,而他的本意是告诉兄弟俩怨气为何物,鬼道损身,切勿触碰。当时尚小,能听懂已经很困难了,这几年不时会听到当年爹爹鬼笛驭尸的故事,私下里也是细细琢磨过一番。可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爹爹赤瞳的模样,而陈情吹出来的曲音永远是那么温柔悠扬,很难与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笛联想起来。
“家规家训是来约束行为的,而不是用来禁锢思想的。”蓝忘机淡淡的阐述着,没有否定他的言论。
魏无羡伸手戳了戳蓝忘机的肩头,对支撑着他的蓝子湛道:“哦~你父亲是说,大胆去想,万一让我们霦儿或者霂儿发现了怨气的秘密呢。”
蓝忘机无奈的摇摇头,不理那个站在儿子身后默默撑腰的魏某人,继续循循善诱,道:“子湛,怨气之事,点到即止,莫要深究。”
印象中每次父亲提起怨气之时没有好脸色,可又无叔公那般大发雷霆,两厢无话间,父亲又补了一句:“心口如一,很好。”
蓝子湛低头抿嘴勾起嘴唇腼腆笑笑,父亲还是这般赏罚分明。思海无界,他可以无限去想。可又教他点到即止,父亲之意他明白,知道该如何去做。
而蓝君然听了父亲这话吐吐舌头,就是说他“心口不如一”呗。他低着头认错般地走到父亲跟前。蓝忘机见他走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是让他最操心也是最心疼的,明明是鲜活跳脱的性子,却还要在叔公面前装作沉稳内敛。
蓝君然也叫了一声“父亲”,可蓝忘机没有回答,他微微仰头瞄了一眼父亲的脸色,白看,看不出个所以然。
“父亲,我错了,不该偷偷跑到女修院,不该心口不一的回答叔公的问题。”
蓝忘机听了他认错的话,眼睑半阖,看着低着头的小家伙,始终也说不出一句过重的话,道:“罚抄家规三遍,留观后效。”
“啊——”他瞬间垮了精致的小脸儿“哦,是。”
魏无羡搂上蔫头耷脑的他,笑嘻嘻道:“小小年纪就知道跑女修院,有前途啊。”
蓝君然自知有错,无言分辨,索性这事儿到父亲这里就结束了,可他不是很明白父亲为何帮他,踌躇着与父亲对上视线。
“父亲,为何帮我?”
蓝忘机刚要回答,却被魏无羡抢了先,答道:“于公呢,虽然这事儿本没什么,可传出去毕竟对那个女修不好。于私呢,你干了件好事不是么。”
魏无羡揉着他的头毛,借机越揉越乱,风一吹那软柔的发丝交缠着,乱糟糟的飘扬在头顶脑后。
蓝君然现下了然,父亲是知道他去送药的,随手捋了捋飘到脸上的发,又问道:“是好事儿为何要罚?”
蓝忘机用眼神制止了趁机占便宜的魏爹爹,握住他的手,将整个人揽在自己侧身,继续答道:“方式不对,男女有别。”
魏无羡把重量尽可能的分给他,侧颈枕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眯着眼慵懒地吹着晚间的山风。他自己站着没问题,毕竟以前也怀过两个,一个对于他来说难度等级明显降低了。可他的做事原则向来是有蓝忘机的时候他就认怂,各种方式的认怂。
明白了父亲的惩罚点,蓝君然认了错,领了罚。一蹦三颠儿的捂住蓝子湛的眼睛,非礼勿视。
深夜,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怀里,脑海里闪过蓝子湛抿嘴浅笑的样子,他不仅性格像他父亲,就连表情单一这一点也像个十之八九,也不怎么爱表达自己,但却很有自己的想法。
“蓝湛,我们今天这么教他们,对吗?”
蓝忘机轻抚着他的小腹,道:“有何不妥?”
“咱们这么教他,只会让他抄更多的家规,跪更多次的祠堂。”他偶被摸得发痒,扭动两下。
“被罚是小,叔父有度,不会伤到孩子。若是被禁锢思想,失去应有的判断就得不偿失了。”
“哎,霦儿像你,心疼死我了。”
“他们有你,会成长得很开心。”蓝忘机温热的掌心,透过皮肤传递给肚子里的小家伙。
魏无羡拖着疲累的身子侧卧着,指尖撩刮着身边人的喉结,道:“诶呦,嘴抹了蜜似的,不怕我教坏他们呀。”
“不会。”
十分笃定。
魏无羡嘴角噙着笑,看着淡淡得浅眸下隐藏的火/热,他就是喜欢看蓝忘机全身心沉醉于自己的表情。他吻住那双淡然的眼,等再睁开时那双眼中多了几分不解。
魏无羡边笑边道:“二哥哥眼睛里有未灭的小火苗儿哈哈哈。”
他警告性的紧了紧搂在魏无羡腰间的手,迎来几声坏笑,却也作罢的躺回怀里。
六个月后魏无羡如期卸货,待他醒来时,小成愿正被父亲抱在怀里给哥哥们传看,他这个亲生爹爹倒是最后一个见到小家伙,他有气无力得捶床表示抱来看看。蓝忘机闻声快步到床边,轻声问道:“感觉如何?还疼吗?”
“有点,快让我看看。”魏无羡勾着脖子,即使虚弱也伸出手伏在襁褓边。
蓝忘机把小家伙放到床榻上,展示给那个着急的人。魏无羡缩回食指,伸出小指,用指腹轻轻描摹小家伙的眉眼。小家伙闭着眼就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仿佛躺在那的是一个刚落凡间的仙子,不染凡尘,碰他一下都是亵渎。这么精致贴心的小娃娃,让他在怀孕期间少受了不少苦,他想着梦里自称是“喂鸡”的小家伙,不禁笑出了声。
“男孩女孩?长得真像你。”魏无羡嗓音有些干涩得问道。
蓝忘机吻着他还有些潮湿的发,在他耳边回答道:“男孩,兄长亦说像我。”
魏成愿的出生就像是顺理成章,不知蓝忘机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蓝启仁同意孩子姓魏。在小成愿满月时某叔公大人给孩子写了一个蓝姓名字并标注魏姓列入族谱,可见非同一般。
事后偶然听蓝曦臣提起,魏成愿长得和蓝忘机小时候一模一样,那独一无二的气质让叔父大人感慨万千。
四个人宠出来的宝贝,从小便不缺陪伴和玩伴,会走能跑就跌跌撞撞地跟在哥哥们身后追着。且不说两位父亲,就光说他那两位兄长,便是对他十足的宠爱。小家伙刚学会走,还处于走不稳的阶段,晃晃悠悠地迈动着两条小短腿,也不知道哪一步不稳就能摔一跤,哥哥上去扶,还被小手挥退,倔强地脚底拌蒜的跟着哥哥。
往往魏成愿走到的时候,也几乎错过了,可蓝子湛每次都只称下回再早一些出来便可。小家伙浅眸淡淡地盯着他,迈着小短腿抓住哥哥的教服下摆,拽着就往反方向走,蓝子湛抱起他,托在手臂上坐着,擦了擦他的额间因为努力跟上他们而冒出得薄汗。
“子湛,他不是会走么,你还抱着干什么。”蓝君然跟在他旁边明知故问道。
“新雨过后,路面湿滑。”
蓝子湛说的理所应当,垂眸看着两旁嫩草尖上的水珠。
“哎呀”蓝君然假装脚下一滑,被边上的人扶了一把,他学着弟弟的呼唤方式叫着蓝子湛:“子湛哥哥,我也觉得地滑,也抱抱我呗~”
“胡闹。”
蓝子湛嘴里说着胡闹,可满眼都是笑意。小成愿奶声奶气的倒是发话了:“君然哥哥故意哒,他他他不想让子湛哥哥抱着我。”
被一语道破天机,蓝君然矜持得走到兄弟俩面前,轻咳一声,趁他不防抱起魏成愿转身就跑,只剩蓝子湛站在原地,独留一句“云深不知处不可急行”。
蓝君然没跑几步就停下了,确定被甩在后面的人,短时间跟不上,捏了捏魏成愿的小鼻子,道:“总算是落我手里了,小成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他说着伸出手在小家伙的身上各处的痒痒肉游走,求饶声与笑声交替不断。小家伙在他怀里折腾得有些微微出汗,蓝君然伸出袖子给他擦了擦,脱下外裳给他披上,抱着他等着蓝子湛。小家伙趴在他身上,抿着嘴小腿乱蹬着,拼命的蹭脏他的教服下摆。蓝君然发现他的意图,也不躲不闪,只是又向上托了托,盯着正徐徐走来的蓝子湛。
魏成愿小腿乱晃够了,终于老实会儿,看着抹额有些歪了的哥哥,刚想伸手扶正就被一声“喝”住,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蓝子湛的手停在半空中制止住他。
蓝君然和魏成愿均是被这一声惊的一怔。
“子湛,你干嘛,突然来这么一嗓子。”蓝君然最先反应过来道。
蓝子湛闻言才惊觉自己失态,转身走了两步看不清他的表情。蓝君然还在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状况,抱着弟弟紧走两步跟上。
小家伙趴在他的耳边道:“君然哥哥,抹额歪了。”
蓝君然看了一眼这个始作俑者,单手扶正,问道:“这样呢?歪吗?”
“左边,还高一些”,“右边,左边”……
蓝君然被指挥得团团转,一只手很难掌握左右高度,一来二去的竟有些松了。
“小成愿,你给哥哥弄不就得了,我又看不见。”蓝君然微微低下头道。
他支支吾吾得瞄了一眼刚才制止住他的蓝子湛,小声对蓝君然道:“子湛哥哥不让我碰。”
蓝君然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仅一米远的人,这么近的距离他俩说什么肯定听的见,却没有回头看他们。
“我让你碰,赶紧着,不然就掉了。”蓝君然催促着。
就在魏成愿回答“好”得同时,蓝子湛突然转身,微凉的指尖抵住他额上的抹额,另一个手紧随其上,绕过脑后,轻轻拆解下又重新系紧。他全程表情毫无波澜,而蓝君然却怔在原地,系完了也不敢动。
明明应该是魏成愿,怎么突然变成蓝子湛了?他不是假装不理会的嘛?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期待被满足的感觉,可若仔细想想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兄弟间的相互帮助?还是纯粹想看一板一眼的人被他骚扰的无可奈何?他不知道。夕阳的余晖洒在蓝子湛的脸上,整个人都看着暖暖的,虽然他表情依旧冷冷的。
被人帮忙从新系了抹额也没有一句谢字,兄弟三人都没人说话,在那僵持着,直到蓝子湛实在憋不住道:“唐突,抱歉。”
蓝君然听到他的歉意,心里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空空的,他想反驳,可一想到抹额的特殊含义,他不禁脸有些微红。可他是谁,从来都只有他逗蓝子湛的份儿。
“兄弟嘛,随意点~”
他说的时候还咬到了舌头,忙用尬笑慌掩饰了一下。蓝子湛“嗯”了一声,继续带着他们往静室走。
蓝君然静静抱着弟弟跟在后面,使劲平息着因刚才那一出而躁动的内心。
“君然哥哥,很热吗?”
魏成愿说着摸了摸他的脖颈,也不热,可为什么耳根会这么红?
他拍掉魏成愿的手,心有些发虚回道:“你沉死了。”
小家伙学着父亲的模样老成地回了一句“修炼不够”就继续安心地被哥哥抱着。没外人的时候,蓝君然的嘴向来是停不下来的,他的所见所闻仿佛永远都特别多,有说不完的话,可现下他不仅一句话没说,而对于弟弟的话也没有反驳。引得蓝子湛不放心地转身停下,视线落到他身上,把手伸到他身前。
蓝君然看到他回头,假装轻松问了句:“干嘛?”
只见蓝子湛折到他面前,从怀里挖走了整个魏成愿,碰到他胸膛的时候心脏仿佛还停跳了半拍,相触的皮肤还有一些发烫,蓝君然更加觉得奇怪,以前碰一下也没矫情成这样,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把一切的罪因都归结于这场新雨,他一定是太冷了被冻到了,才会有心悸的感觉。在一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不是他的性格,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甩甩脸,振作精神,转头又有说有笑的跟在蓝子湛身边。
蓝子湛见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想着蓝君然不过是不想抱着幼弟而已,左右自己得臂力尚佳,以后多多承担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