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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忘羡】成愿①⑦求亲
重新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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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翻建过的莲花坞魏无羡不是很熟悉,他一边走一边和印象中的做着对比,时不时停下脚步回想一番,又紧跑两步跟上。
江澄走在最前面带路,在一间屋前停下,推开半扇门看着在队伍最后东瞧西看的魏无羡。魏无羡识相的从弟子后面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看,还没有看清屋内陈设就被江澄用力推了进去。
他听到江澄又对两个弟子吩咐了什么,可惜没听清内容。两个弟子进门对魏无羡行礼,道:“请魏师伯沐浴更衣。”
魏无羡道:“等等,你们叫我……师伯?”
“宗主的大师兄自然是师伯。”
“……怎么听着那么老气横秋的,蓝氏那群小崽子喊我前辈都觉得够老了。”
“这……”两个弟子被他说的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却不忘江澄的吩咐“您先沐浴,弟子们在门口等候。”
魏无羡抱胸点点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发现屏风后面的沐桶,试了试水温够烫。脱得只剩里衣时才恍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要听江澄的,让他沐浴就要听话脱光光洗澡?
听话木偶?那怎么可能是魏无羡?于是他捡起脱在地上的中衣披上走到门口附近对着门外的弟子大喊:“不洗了,没蓝湛,不会洗。”
魏无羡耐着性子在门里猫着听着门外的动静,两个弟子“这”了半天也没个结果,随后听到一个弟子跑远的脚步声,猜想大概又去请示江澄了吧。
他来到茶桌前剥了个橘子充饥,心里暗骂江澄小气连早饭都不给吃,桌上的水果都消灭的差不多,门口传来弟子们互相推搡的声音,魏无羡蹑手蹑脚摸到门边,竖起耳朵,听到他们很小声的说:“你说吧,我不敢跟师伯回这话。”
什么话?
魏无羡满脸疑问索性推开房门,问道:“从实招来,不然……”他说着颠了颠陈情,鬼笛陈情谁不认识?
两个弟子相互看了一眼,年纪看上去稍长的回话道:“江宗主说让您沐浴是含光君的意思,您若是……若是……”
“别结结巴巴的,有话就说。”
那个小弟子的手微微攥拳,下定决心般闭上眼一口气道:“您若是执意不肯,立马……立马滚蛋,以后也别后悔。”
魏无羡听完只是对他们点点头,在心里又给江澄暗自记了一笔,日后好在骂回去。既然是蓝忘机的意思,他都会天然的信上三分。魏无羡关了门,一边往沐桶走一边扒衣服,脱下来的随手甩在地上,散落的哪哪都是。既然江澄搬出蓝忘机来压他,他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入水时他也没有客气,“噗通”一声溅出好多水来。
魏无羡靠在沐桶里先是把江澄在心里鞭策了一番,之后又开始盯着水面出神的想着蓝忘机,这几年被蓝忘机惯坏了,坐在沐桶里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洗了。以前在莲花坞随便把头发洗了,在用凉水冲冲涮个土豆儿就算完事儿了。现在这沐桶边上这些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他一个也不认识,更别提他自己主动用了。
本就早起的他由于身体分外温暖不禁又打起瞌睡来,他强忍着睡意不断提醒着自己:蓝湛不在,睡着了也没人捞。
蓝湛在做什么呢?
小家伙们有没有想他们的爹爹?
相思之苦,骨肉分离,短短两天就已然把他折磨的心神恍惚。
房门“吱吖”一声开了,一双白靴人踩着清晨的霜露踏入屋内,白靴人倾身捡起散落满地的衣服,叠好放在一旁。魏无羡歪着头靠睡在沐桶里,水温蒸得他脸蛋儿红扑扑的。
来人把自己的袖子挽起,拢起魏无羡的发丝开始为他清洗,魏无羡舒服的扬扬头嘤咛了几声。
不得不说魏无羡孤身一人的时候警惕性还是挺高的,从那人一进门起他就醒了,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贴心的服务,才缓缓道:“蓝湛,你又装了什么心思,嗯?”。
听到他突然说话,蓝忘机的手一顿,道:“夜猎。”
蓝忘机的手按压着他的穴位分外舒爽,眯起眼睛道:“夜猎用沐浴更衣?”
“用。”
“那好,咱们这是去猎哪尊神仙,用不用我沐浴之后熏香啊。”
“可。”
魏无羡“呵”了一声,抬起手臂架在沐桶边缘:“蓝湛,你有事瞒我,对吗?”
“嗯。”
蓝忘机这么直白的承认他倒是有些意外:“这还差不多,看在你还算直白的份上之前的不跟你计较,快说这次夜猎的目标是什么?”
“你。”蓝忘机顿了顿,仿佛怕对方听不清似得,又补道:“魏婴,魏无羡。”
魏无羡一愣,他刚才真的怀疑是耳朵听错了,转惊为喜道:“我?哈哈哈哈含光君这是要把我收了?”
“嗯,可愿意?”蓝忘机的声音很轻,手上撩水的动作未停。
魏无羡心痒痒,却不忘逗他,道:“这个嘛,我考虑考虑。”
“好。”
那人回答的干净利落,魏无羡决定再接再厉:“如果我不愿意怎么办?就你这两天这表现,我决定重新考虑。”
“我可以等。”
对于蓝忘机分外尊重他这一点,向来很受用。但蓝忘机再这么让下去,话题就要被聊死了。于是魏无羡换了个方向继续逗他道:“蓝湛,其实你可以霸道一点的,对我说魏婴快快束手就擒。”
“嗯。”
魏无羡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道:“嗯什么嗯啊,蓝二木头。”
“魏婴,我们成亲吧。”
夜猎=成亲??
魏无羡深感自己早起的脑子不够用,前后跳跃的他有些跟不上,他都怀疑是不是刚才真的睡着错过了什么。
“你你你,这是什么隐晦的求亲方式啊。”魏无羡说完把头扎进水里,咕噜噜的冒泡泡就留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露在外面滴溜乱转。
蓝忘机俯身凑近沐桶想去查看水中人的情况,魏无羡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脸下意识心慌了一下往另外一边躲,道:“你你……站好。”
蓝忘机听话得往后退了两步给他留了些空间,微微偏头不解地看着水中的魏无羡。
“我们不早就拜过堂了么,你怎么还求。”魏无羡问道。
“不够正式。”蓝忘机速答道。
“有你有我,还不够正式?”
蓝忘机摇头,道:“不够,把能想到的都给你才算正式。”
能给的都给……
蓝忘机这样说,他不感动才是假的。虽然蓝忘机一直也是这样做的,可亲耳听到和知道还是挺有差距的。
魏无羡泼了泼水在脸上,蓝忘机是什么样的人他每天都有更深刻的认识,蓝家自从先祖开始就是个情种,为一人入红尘;为一人遍体鳞伤;为一人义无反顾。
年少时一逗就会耳红愠怒的他、为护心爱之人与族人反目的他、不远千里来云梦寻带梗莲蓬的他、酒醉时在院墙上模仿心爱之人的他、被告白而震惊无措的他,他是他永远的那个他,从初见时就从未改变。
兜兜转转两辈子,经历过生死离别,世间冷暖,上天让他起死回生他都没觉得过分幸运,可能再遇到蓝忘机,让他站在这里活着听蓝忘机与他求亲,他只想一口答应,之后看那个人的笑脸。
他想要的他也都会给……无所保留。
魏无羡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可面儿上依旧用狡黠的笑容看着他,道:“那我还想要个小的,你给不给。”
一提到小的,蓝忘机想到的不是孩子有多么的可爱,而是魏无羡小腹上的疤痕。蓝忘机目光飘向他浸在水中的疤痕,又看看面前露出狡黠微笑的人,不禁语塞抿嘴,道:“再议。”
本就是为了掩饰内心慌不择路的随意调侃了一句,不想蓝忘机会回答的那么慎重,不过他一想也是,蓝忘机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不都是认真负责的吗?
“行啊,再议总比不许强。”
魏无羡占够了嘴上便宜之后也不怎么扭捏脸红了,显然是从刚才的惊喜中缓过劲儿了。他从沐桶另外一端靠近蓝忘机,笑嘻嘻地扶着沐桶边缘,头搭在手上,软语道:“夫君~沐浴不能伺候一半呐~”
听到魏无羡的这一声撩骚,蓝忘机不禁耳根发粉,但他仍站在原地没动,似是在等魏无羡的正式回答。
魏无羡见他不动,便往蓝木头那边撩了些水花儿,木头不躲不闪,目光温情款款的用眼神锁着他。
魏无羡佯怒道:“蓝湛!蓝二哥哥!!!我都叫你夫君了,还不过来!!”一个男人叫另一个男人“夫君”纵使是道侣间的情趣,也必定是难以启齿的。
“魏婴,成亲要在众人面前拜天地、父母、对拜、入族谱。你若不喜可以从简,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一下子说了这么一大段话魏无羡倒是有些微怔,脑子里突然响起那日蓝启仁所说的话。
他说:忘机,你说的事可以着手准备了。
再联想起那天的叙话内容,准备什么还用想吗?
魏无羡猛得用手砸向水面,心道:果然一孕傻三年,古人诚我不欺。
充分了解蓝忘机的顾虑后就明白他该怎么做了,他缓缓起身,水珠顺着他的身体顺流而下,争抢着返回水面。
他泡的水温足够高,即使赤裸着站出水面他也不觉得凉。蓝忘机取过皂荚为他清洗,又向水中撒了一些檀香薰草。
魏无羡的眼神自始至终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偶尔和他的眼睛对视上,还会笑的更开。
“蓝湛,多繁琐我都不嫌烦,见证咱们拜堂的人越多越好,最好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姑苏蓝氏含光君是我魏无羡的,谁要是还敢惦记,小心夷陵老祖率领走尸在他家院墙上写满“蓝忘机是魏无羡的”,吓也能吓死他们了哈哈哈哈。”
魏无羡越说越没边儿,一个人笑的前仰后合。蓝忘机不是说他是他的夜猎对象么,那他就把自己说的更加恶劣些,好让逢乱必出的含光君名正言顺的收了他。
魏无羡的笑意还未退下,笑眼微弯得继续问道:“定的日子是哪天?”
“今日。”
“什么??!!!我我我……什么都没准备。”魏无羡听到日子一下子慌了“不对啊,我刚才要是让你一切从简话,你难道还要把他们轰回去不成?”
“无论你如何抉择,我亦想好应对之策,断不会失礼,也绝不委屈你。”蓝忘机看着魏无羡,顿了顿道:“况且……”
蓝忘机的话音戛然而止,可魏无羡却已然明白,唇角上扬接道:“况且,你断定我会尊重蓝氏习俗,尊重你的安排,对吗?”
每每魏无羡猜中他心中所想,他都会下意识低头捏住魏无羡的手,魏无羡微蹲在水中仰头看他。
“嗯。”
这一声肯定,魏无羡觉得仿佛等了好久,声音之轻连喉结也未见振动。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魏无羡眼神瞄着那可爱的人儿假装痛心疾首状,道:“哎呦,可怜我魏无羡一世英名,明明是想逗你的,没想到啊,从一进门你就开始给我设圈套等着我往里钻,还说什么夜猎,可怕的男人!”
他笑说着,到最后自己都装不下去了,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帮着蓝忘机把自己卖给他了。
二人随便一个沐浴就花了半个多时辰,就连蓝忘机的衣服也沾湿了大半。出水擦干的时候还要搂搂抱抱亲亲,蓝忘机也由着他、纵着他。
蓝忘机取出喜服时,魏无羡还调侃他是变戏法的,蓝忘机由里到外一件一件给他细心穿上,正红色的吉服,玄色绸丝游走之上,卷云暗纹镂空点缀。魏无羡看着铜镜轻抚着喜袍感受着卷云纹路的凹凸细致。
“你家成亲之前不是不允许双方见面的么,可你……不仅昨晚在,现在也在,这不是破了你祖宗的规矩么。”魏无羡认真问道。
魏无羡之前在藏书阁翻查蛊雕时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本《蓝氏喜丧制》,他看四下无人抱着书看了许久,吉时前的准道侣若是见面,此为不吉。
“无妨。”蓝忘机顿了顿继续道:“何况你独自一人睡不好,也断不肯听江宗主的,沐浴更衣。”
“睡不好是肯定的,可你要是告诉我,我肯定立马脱光光,洗干净了送给你。”魏无羡油嘴滑舌道。
蓝忘机用指腹蹭了蹭他眼下的乌青:“若是提前告知,你定会睡不好。”
“那是必须的,难道昨晚你睡着了。”
“并无。”蓝忘机一本正经坦诚道。
魏无羡本想憋笑,可是怎么也憋不住,倾身靠在蓝忘机得肩头抽搐,待到实在忍不住了才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蓝二哥哥,你怎么这么可爱。这么重要的事就我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蓝忘机不以为意,他们之间又何止是魏无羡离了他睡不着?
魏无羡环住他的脖颈,趴在他耳边软语。只见蓝忘机的耳朵白了又粉,粉了又红,红了之后撇撇头清咳一声。看到眼前人的反应魏无羡满意的退下身来。
穿着喜服对着一旁刚被他撩成红虾的蓝忘机转了几圈,问道:“你的喜服呢,我帮你穿。”
“稍后去换。”蓝忘机答道。
“原来是偷偷跑来哒。”
“嗯。”
“那行了,你快去吧,免得更多人发现。”魏无羡说完迅速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成功偷吻后刚要离开,蓝忘机用手臂禁锢住了腰,他的手搭在蓝忘机肩膀上,狠狠地被眼前人啃吻着。感受着蓝忘机的急躁,配合的与他唇舌交缠,环住脖颈安抚性的轻抚。直到魏无羡呼吸困发出几声求救音,蓝忘机才稍微松了手放过他。
魏无羡不想弄脏了喜服,反正蓝忘机这一身教服肯定是要换的,于是他把脸凑上白净的教服努力蹭干了眼角的泪。他伏在蓝忘机的肩膀上,已经没有力气调侃其他,只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里还不忘炸毛道:大喜之日,谋杀亲夫!
蓝忘机又给他彻底烘干了发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魏无羡坐在妆台前呆坐了一会儿。满脑子转的都是“要成亲了,成亲……”
宕机了几分钟,他才缓过神来跑到书案前,挽起红袖,提起笔来一想到蓝忘机,就从心里涌出许多情愫,呈然纸上笔翰如流。捧着读了好几遍之后,在右下角一笔而下地签上名字。待墨迹已干,才小心地折好贴身藏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