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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忘羡】成愿①⑥度日如年
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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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魏无羡独自一人身在莲花坞,他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躺在榻上。
偶有云梦弟子送些茶水糕点,他也只是看着他们忙活完了再转身躺下,满脑子转的都是临行前蓝忘机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云梦夜猎,你且先行至莲花坞,安顿好孩子后与你汇合,安心等我。”
于是蓝忘机把他送过来没待上多久就走了,江澄嘲笑说蓝忘机不要他了,就和江澄拌了会儿嘴架,倒是有意思的很,可没过一会儿江澄也被弟子请走处理宗族事务。
一个看上去稍有些年长的弟子带着魏无羡东拐西拐的来到他今天要借宿的地方。他刚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居室一切都照旧修葺没有过多改变,桌椅茶具也是按照他以前的屋子布置的,就是桌子和柜子新了些,北面墙边架子上供奉着他已故父母的牌位,仔细一瞧还是最初江叔叔找人给他做的那个。经历了这么久,上面的铜漆已有些剥落露出最下面的那层木色,他抽出里衣袖子蹭了蹭上面的浮尘复又恭恭敬敬的摆了回去,地上没有蒲团他也没有在意,倒退两步掀开前摆跪在地上,看着牌位认真道:“爹,娘,不好意思现在才来看你们,我过得挺好的,不用担心挂念。有个人……想带来给你们看看,他可是仙门所有仙子都梦寐以求的人,被你们儿子我勾搭到手了,厉害吧。还有就是我有儿子了,还是两个,等那两个再大一些就带过来给你们磕头……”
起头还算沉重正经,自从提到蓝忘机就开始翘尾巴,说到儿子时完全是眉飞色舞,就跟拉家常没什么两样。他把能想到的都跪着说了一遍才满意的又磕了三个头起身。
他既不能粘着蓝忘机又不能找江澄斗嘴,无所事事地在莲花坞溜溜达达。以前他最喜欢往校场跑,仿佛有挥洒不完的精力。他在校场的阴凉底下站着看了会儿,丝毫没有想上去跟他们比划比划的心劲儿,觉得还是看蓝忘机哄孩子更有意思些,温馨的小日子过久了,校场那些打打杀杀的场面看的格外刺眼。
他跑到后山捉了一会儿山鸡,拎着山鸡的两条腿往回走,山鸡“咯咯咯”乱叫,吵得他实在心烦就把山鸡往树干上一甩,顿时没了声音晕了过去。
他把山鸡放在树下自己爬上树枝,靠着树干坐下,在绿叶的遮挡下阳光没那么耀眼,斑斑点点的阳光洒在身上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暖,清风拂过树叶的“唦唦”声在耳旁聒噪。
可哪里是树叶聒噪,只不过是他的心不静罢了。蓝忘机嘱咐他的话漏洞百出,说是夜猎,可时间、地点、卷宗一样都不知道。
就连蓝忘机什么时候来,他也不知道。
魏无羡靠在树干上小憩,心里酸酸的想:蓝湛要是在的话,又要说仔细风吹了。
没人管的日子没觉得半点开心自由,打山鸡、掏蚂蚁洞一会儿也就腻了。魏无羡不禁开始回忆以前在莲花坞的日子究竟是怎么过的,在遇到蓝忘机以前的他竟然可以这么无聊。
慢慢的随着夕阳西下,风吹得身子也越来越凉,魏无羡一个鲤鱼打挺从树枝上跃下,放在树下的山鸡早就跑没了踪影,他拍拍屁股上的土不禁喃喃道:“连山鸡都可以回家了。”
回到居室时晚膳已经放在桌子上了,魏无羡随意吃了几口撇撇嘴,扔下筷子便又出门了。
江澄刚从会客室回来休息一会儿,门就被魏无羡砸开了,他拧着眉看着不请自来的魏无羡,道:“着急投胎啊,不会敲门?”
魏无羡不理会他的话,劈头问道:“莲花坞换厨子了?怎么那么难吃。”
“是你被蓝二喂叼了吧,不好吃赶紧滚。”
“反正就是难吃,不如我们去镇子上喝酒吧。”魏无羡走到他侧身抬胳膊勾住江澄的肩膀挑眉提议道。
肩头被搭住的江澄猛然蹲下向一旁闪身,边上的人没了支撑点立马来了个踉跄,看着魏无羡要倒下的后脑勺,冷哼道:“我可没你那么闲,也不是蓝二,任你想干嘛就干嘛。”
“行行行,那什么,我们说点正经事儿,你叫蓝氏一起夜猎,猎什么?什么时候出发?卷宗都拿来看看。”
“……”
“怎么,江大宗主连这些最基本的都回答不了?”
“蓝二怎么跟你说的?”
魏无羡本以为江澄会怼他两句,他俩还能再掐一会儿,谁料江澄压根没接他话茬儿,只得简短回答道:“夜猎,莲花坞,等他。”
“他说的很明白,你只需要等。”
“……”这回轮到魏无羡吃瘪,转言道:“那我问你猎什么,总能告诉我吧。”
江澄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理,一根手指有节奏得敲击着桌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魏无羡道:“这次的夜猎对象……很难缠,是我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棘手的,有卷宗记载过他,可我认为描述都不准确,看了也白看。”
魏无羡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不禁也跟着抱着胳膊皱起眉来,道:“是最近才出现的?”
“不是,反正等蓝二来了具体细节会与你详说,这东西他了解得很,所以这次是蓝氏主导,云梦为辅。”
“啧啧,云梦真是毁你手里了,都轮到给蓝氏跑腿的份儿了”
“……”江澄想开口反驳,嘴刚张开又阖上,攥紧了拳头猛打在魏无羡的肩膀上。
魏无羡吃痛后退两步,大喊:“cao,你犯什么病。”说着也抡足了拳头准备回敬江澄。
江澄用手臂挡住一击,他见招拆招,二人扭打在一起。俩人折腾了半天累了就席地而躺,他们身上都没挂彩,显然都给对方留了余地。
魏无羡盯着房梁,揉着胳膊肘道:“这么多年,你打架还是没什么长进,丢人。”
江澄这边手也没闲着揉着手腕,含怒转头看他,忍了两秒缓缓道:“你不给云梦丢人?”
“那是,我身手多好啊”魏无羡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没有转头看他,只顾得意的回答道。
江澄没有回话,之后便两厢无话的躺在地上,谁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曾经无话不说的兄弟,如今各怀心事的躺在地上。
魏无羡在想蓝忘机和小家伙,而江澄又在想什么呢?
最终还是魏无羡最先坐起来,猛然起来还有些发懵,他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双手向前一伸,腿一发力站了起来。
他转身看向还在地上的江澄,没说什么就要往门外走,就在要迈出门槛时,听到身后人叫他,闻声回头。
江澄用胳膊挡住眼睛,屈起一条腿,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守在原地打转,可你一直在向前走从未回头,你我本就是不同的人,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当初魏无羡说要拥护他为家主,可最终他食言了。献舍回来后魏无羡也整日围着蓝忘机转,半点也没有要履行诺言的意思。
魏无羡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觉得江澄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他安慰起蓝忘机时的巧言妙语,如今一句也说不出来,想了想只是蹦出一句无力的“抱歉”。
江澄还躺在地上没有言语,魏无羡犹豫要不要去拉他,可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管闲事,只得又补了一句:“你是念旧之人,不像我……记性不好。”
“魏无羡,如今你有了蓝忘机也没法那么潇洒了吧,明明你原来最怕有人束缚住你的。”
“束缚?”魏无羡轻笑摇头“当初的我不懂,现在想来还是师姐说的对,我恨不得蓝湛把我时时刻刻绑在他身上,你不会理解的,起码现在不会。”
江澄听到他的回答“啧”了一声,道:“早点滚吧,明日一早蓝二就来接你了。”
听到蓝忘机的名字,他瞬间有了精神,情绪也好了许多。他不适合过于沉重的话题,过去的事很难说他也不想提。
他跟蓝忘机谈从前,也从来没觉得过于沉重,因为他可以许给蓝忘机有他的未来,可对于别人他就只能说一声抱歉,什么都弥补不了。
本就分外想念蓝忘机的他,此刻更加贪恋这两个字。
蓝湛。
魏无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居室的,皓月当空,他无心去赏,清风徐来,他也无心去拂。
烛光摇曳,他并没有吹熄就躺下了,闭着眼睛轻声唤了一句早在心里念过许多遍的名字。黑夜静得仿佛能吞没一切,刚才那一声轻唤很快就静默了。
魏无羡翻了个身背对着烛光,心里默默地数着蓝湛,数着数着就开起小差来。他叹了一口气,想着屋内暗淡下来或许就能睡着,反手一挥熄灭了烛火。
他脱了外衣随意甩在床尾,闭着眼睛专心致志哄自己入睡。可脑子却清醒的很,不停闪过许多片段,无一例外都有蓝忘机。
迷迷糊糊间他闻到了檀香伴着奶香的味道。
他翻身寻着味道一头扎进来人的怀里,呢喃了一声“蓝湛”。
那人“嗯”了一声,把他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道:“来晚了,睡吧。”
魏无羡哼唧了两声,拖着嗓音道:“都快想死你了,怎么才来。”
蓝忘机看着他颇有蓝霂闹觉时候的样子,轻抚着他的发丝安慰道:“知道你会睡不好,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魏无羡八爪鱼似得双手双腿缠住他,连外衣都没有让他脱,随意分了些身上的薄毯给他,之后便安心寻周公去了。
看着怀里迅速睡熟的魏无羡,蓝忘机轻拢着他的发丝,亲了亲发顶,放下缠在身上的腿,又往魏无羡身后拽了拽薄毯,抱紧怀里人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魏无羡无意识翻了个身,懒得睁眼,可光凭嗅觉他就知道蓝忘机已经不在了,他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毕竟他实在是太想蓝忘机了。
早晨的脑子本来就转得慢,这边还没得出结论,江澄就带着人把门敲开了。
他下意识坐起来,随意抓两把鸡窝头眯着眼睛往门口看去,阳光很强,晃得他睁不开眼,江澄被光线笼罩着,他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赶紧起来,等着让我伺候你啊。”
江澄的声音似乎比他的外形更好分辨。
“什么啊,是江澄啊”魏无羡说着又躺了回去,抱着打成团的薄毯,嘟囔道:“大早上的不睡觉,有病。”
江澄也不跟他废话,对身旁的弟子吩咐道:“你们去把他架起来跟我走。”
两个小弟子走近睡榻上的那一坨魏无羡,相互看了一眼,一个拖肩膀一个扛住腿。
一下子腾空,魏无羡着急大喊,喊道:“江澄你……蓝湛!蓝湛!!”
“他不在,喊破天也没用。”
既然蓝忘机不在,那还喊个什么劲儿呢?他立马挣脱了束缚,旋身而下直立住,疑惑道:“他不在?”
“你是睡懵了还是怎么的,这么早肯定没来。”
魏无羡仔细回忆了一下,环顾室内没有一丝他来过的痕迹,可就是越没有痕迹他就更加肯定,蓝忘机昨晚确实来过,否则他不可能睡得如此踏实。
他没和江澄继续掰扯,转言道:“好好好,行行行,你现在又要带我去哪?”
经过一翻折腾,魏无羡睡意全无,但被吵醒的他脾气实在不小,说话也有点冲。
“我也不想管你。”江澄说着一挥手,两个弟子把魏无羡的外袍叠好捧给他。
魏无羡穿好衣物抹了把脸,咬着发带边绑边跟着江澄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