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宁》鹤同尘

1、上

　　（一）

　　我家是个大家族，在祖宅的书房里，存放着家里近百年来的照片。墙上挂着，老式玻璃盖板桌子中间压着，柜子里用小相框收着，大抽屉里拣厚相册藏着。

　　要不是那些照片拍摄水平参差不齐，人也多是那几个，我还以为以前家里是开照相馆的。

　　几乎所有的照片，我都是能看能摸的。但是有一张，我连装着它的盒子都碰不得。即使我是家里最受宠爱的老幺，平日里要什么就有什么。

　　那时候，我小，不懂事，得不到的东西总会格外惦记。总觉得不过一张老照片而已，为什么藏着掖着不给家里最宝贝的宝贝我看看？

　　六岁的生日会，祖母问我有什么心愿。我和祖母说，我就想看看那个小盒子里的照片。我能感觉到，祖母是不愿意的给我看的，虽然她笑着依旧很和蔼，拿小盒子的动作也未显犹豫。

　　六岁的我，早就能够把唐诗宋词背了百来首了，可是真正到了值得吟诗作对的境地，我却半个字也不会用了。

　　想了半天，我只能想起最开始学写字的时候，母亲教我的第一个左右结构的字就是“好”。

　　这照片也是左右结构，左男右女。岁月使得照片泛起黄色，却无法使他们的气质被减损半分。

　　照片上的那两个人，要我形容，也就该是这个“好”字了。

　　祖母听我说好，笑得很开心，眼泪却流了下来。

　　我有些无措，慌张地向父母叔伯们寻求帮助。他们的神情都有些严肃，尤其是父亲，他看我的眼神中带了些愠怒。只有在我调皮捣蛋的时候，他才会这样看我。

　　幸好谅在今日是我的生日，大人们没有把我怎么着。祖母也只是伤心了一小会，继而又组织着大家给我过生日。

　　我突然有些后悔，不该想要着一定要去看那张照片，我该问问，为什么那张照片会被格外珍重地收起来。

　　****

　　平常我和父母在城中，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去祖宅。因为堂姐的婚事，到十二岁的时候，我终于再次有机会在祖宅中过生日了。

　　这一次，我把握住了时机，问祖母：“为什么那张照片，与众不同些？收在小盒子里？”

　　一提到那张照片，祖母的情绪同六年前一样，带着散不去的浓愁。不过还好，这次她没有哭，虽然她笑得不能更勉强了。

　　“那张照片啊？”

　　“嗯。”

　　“圆圆，想听故事吗？”

　　“想。”

　　那天，我从祖母口中得知，照片里那两个“好”人都有着好听的名字——于阖霁，乐姝宁。

作者有话说

　　小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