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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千袹桠 那些郇寂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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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故渊还没来得及和佣人姐姐告别,就被郇寂一把塞上了车。
暗区郇家到黎明城千家怎么说至少也要三四个小时。
十点后是肯定的了,但午饭点前是必须得到,现在已经八点了……
只见郇寂硬是开出了车神的架势,一路风驰电掣带着千故渊飞速前往黎明城。
千故渊第一次被带出门,总归是多少有些兴奋的,不过似乎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被喜欢,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的端坐在那里。
不过一个半小时左右过去,千故渊已经从兴致勃勃变成已经晕车吐到浑身无力趴在身前的靠背上,手上还抓着一个塑料袋。
郇寂似乎毫无影响,只是时不时瞄一眼时间又不断提速。
他们走的是郇家和千家间特殊连通的小道,已经节省了很多时间,但两地之间的距离还是摆在那的。
就这样,等到千家的时候,千故渊已经一副灵魂飘走即将升去天国的样子了。
郇寂慢悠悠的把千故渊从车里抱了出来,又叫来了几个千家的佣人照顾千故渊。
千故渊的眼眶红红的,脸色苍白,甚至没有力气坐直身体,哽咽着正被安慰。
几个女仆正用着哄小孩的方法揉揉千故渊的头,又捏捏他的脸颊,更有甚者又亲又抱个个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郇寂只听千故渊那边窸窸窣窣的,抬眼看去,只见千故渊揪着膝盖上方的裤脚,一直在抽泣,而几个仆人也耐心的哄着他。
“小少爷最乖了对不对,那么坚强是不是,乖乖乖哎呦小少爷,不哭不哭昂……”
郇寂整个人愣住了,他虽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怎么了?”
几个仆人见郇寂走过来,立刻纷纷站好让出路来。
“小少爷惊着了,哭个不停,正哄着。”
千故渊看着郇寂,此时他脸上泛着红晕,挂着泪珠,实在说不上好看,但莫明就让郇寂一阵心慌。
而这时千故渊向着郇寂抬起了双臂,于是郇寂也十分配合的抱起了他,只见千故渊右手手臂搂住郇寂,哭泣声逐渐变大。
“好痛……”
郇寂一惊,向千故渊捂的地方看去。
千故渊捂着胃部,如同受伤的宠物般缩在郇寂的怀里抽泣,乖巧却也愈发显得可怜。
几个仆人见状赶紧询问郇寂。
“小少爷可能是吐伤了胃,您看我们先喂点温水再叫医生过来可以吗?”
郇寂沉默片刻应了下来,仆人见状欲从郇寂手上接过千故渊,可小家伙明显有些抗拒,死死抱住了郇寂的脖子,还把头缩进了他的颈窝。
一时间不知所措的突然就变成了郇寂,他着另一只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的,片刻后又干脆放在了千故渊的后背。
厌恶、心疼、担心等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一直不知道对这个弟弟究竟该抱有什么情感。
但郇寂知道,在一开始知道千故渊身世的时候,他是痛恨他的。
可至少在这一刻,他对怀中抱着的,这个脆弱的生命,是心疼的。
千故渊像是有什么感应般抬起了头,因哭泣发热变得滚烫的小脸贴上了郇寂的脸,顺便也在郇寂的脸上蹭上了眼泪。
“哥哥别不要我,我下次会忍住不哭的……”
千故渊叫着,哭声不停,郇寂抱着他,感受着小孩子这种干净的情感和自己怀中正火热的娇小身体。
他害怕我会把他丢掉,因为他觉得哥哥不喜欢他,做的出来。
是因为害怕被丢掉吗。
郇寂意识到,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么难受,因为儿时,他对待母亲也是,爱,却小心翼翼。
“不会的。”
郇寂将轻拍着他后背的手抬起揉了揉他的头。
“不会的。”
一个人的想法是无法一瞬间被扭转的,他可怜他只是因为他们两个间有一点相似之处,他只是有点感触而已,不是真的心软了……
郇寂垂下眼。
但至少现在,先哄哄他吧。
正好仆人端来了温水,郇寂便干脆让千故渊坐在他胳膊上喝,给他点安全感。
千故渊见状也乖乖擦干净了眼泪抱起水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安静的缩在他的怀里。
等医生来时,千故渊和郇寂坐在沙发上,正以郇寂抱着千故渊,千故渊抱着温牛奶的姿势,看动画片。
郇寂抬眼见医生来了,干脆转了个方向。
“就这么看吧。”
医生一愣,连忙答应走了过去。
医生轻轻按压着千故渊的腹部,你一言我一语的答着,郇寂的思绪,也飘了出去。
印象中,母亲,一直是不爱自己的,因为她常常会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会在他犯一点小错的时候也大发雷霆。
只有一些少见的时候凑上去,才能得到母亲一个温暖的微笑,甚至是陪他游戏。
他一直很爱妈妈,又或者说他一直以来努力变得优秀,也都是因为渴望得到爱。
但一直到母亲悄无声息的离开,郇寂都觉得并没有得到妈妈的爱。
她不爱他。
他憎恨母亲,但他也爱着母亲。
郇寂安慰着自己,母亲只有他一个孩子,除了自己,母亲不会爱别的孩子,所以妈妈,一定也是爱自己的。
但从母亲离开,再到她的死讯,中间数年,母亲没有只言片语留给他。
他对母亲的记忆来自于为数不多的照片和幼时勉强留下的一点印象。
而千故渊的出现,更是让他知道了母亲原来也不止他一个孩子,原来母亲抛弃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孩子。
他好像不爱母亲了,但只有心口隐隐的痛在提醒他,他还是深爱着自己的母亲。
于是那些余下的憎恨,便全都转移到了千故渊的身上。
但他发现,母亲好像也并不爱千故渊,因为他和儿时的自己相像,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这不像是长久被爱着的表现。
郇寂思绪万千,但在混乱中,他的心还是选择了包容千故渊,也许,他不想自己变得和母亲一样吧。
“家主。”
随着仆人整齐划一的问候声,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自身后的楼梯上传来。
千袹桠身上穿着睡衣,额上顶着眼罩,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便走了下来。
“呦,来这么早?”
千袹桠说着,随手扯下了眼罩。
郇寂一抬头就是千袹桠满头银发飞扬而起的样子,而发丝又很快落下,轻贴着千袹桠白皙的脖颈,就好像某洗发水广告似的。
“这不没想到大小姐您这么慢。”
郇寂抬眉笑着,回头注视着千袹桠的动作。
而千故渊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牛奶,好奇的探出头到处看了起来。
千故渊看着和昨天不太一样的女人,对上那双和自己同样是海蓝色的眸子时,才思索似的低下了头。
佣人们快而有序的分工着,先千袹桠一步的将食物端上了餐桌,又为她拢起了头发。
郇寂见此,无奈的笑着低下了头,千故渊似乎觉得新奇,一直向千袹桠的方向张望着。
“表姐脸上的疤没了。”
千故渊有些好奇的自言自语,同时也对千袹桠的食物生出了些好奇。
千袹桠吃着盘子里的煎蛋,没有人陪她聊天似乎让这位大小姐的早间用餐有些无聊。
又也许是秉承着速战速决出去玩的意思,千袹桠吃东西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得快了起来。
“表姐。”
千袹桠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看,千故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郇寂身上下来的,此时正站在自己身旁。
许是热牛奶和止痛药的功劳,千故渊并没有感到胃里疼痛,只是还有些微的不舒服。
比如饿。
只见这小孩满眼亮晶晶的看着千袹桠,而千袹桠也十分配合,向千故渊的方向侧了侧身,注视着他。
千故渊不经意间还是被煎蛋吸引去了视线,一旁一直注意着他的千袹桠也注意到了这小孩的失神。
“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只听她柔着声音,轻声问道。
而千故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意图太明显了,脸红一片。
“嗯……”
千故渊扯了扯千袹桠的衣角,指向桌上的食物,似乎是想要和姐姐一样的吃食。
而千袹桠自然不会拒绝,先是揉了揉千故渊的头将他抱进怀里,转头便吩咐了下去。
千故渊很轻,但也有肉,虽然只是勉强裹着一身骨头五脏就是了。
他生的娇小,单坐着不动时就像是一个精致漂亮的人偶,讨喜的很。
“郇寂,你们家里不给他吃饭的?”
郇寂似乎一瞬间有些愣神,但提到这事郇寂真是反驳不了。
“才带回来几天,哪儿能养的出肉来,等过上几个星期,肯定就养出肉来了。”
千袹桠不知是嘲笑还是单觉得有意思的笑了笑,低头又开始逗弄千故渊。
“二小姐。”
玩着便过了一会儿,一旁的仆人上前示意已经做好了第二份餐点,千袹桠便把千故渊放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又把盘子直接端到了千故渊手上。
千袹桠一向是个不爱循规蹈矩的,在自己家里时更显得放肆。
不过她倒是一直表里切换自如的一个人。
毕竟因为身份原因,除了一双眼睛和那一头银发的外貌基因,便没有别的了。
也因此她用真容出门在外时那些附属家族也认不出她。
银发可以戴假发,蓝瞳可以戴美瞳,但只有加上了那毁容了的半张脸,才是千家的千袹桠。
千故渊在千袹桠的引导下把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时,几乎是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好好吃!”
千故渊似是盛了满眼的星星,惊喜的看着千袹桠。
“好吃吧,甜不。”
佣人做时都是按着千袹桠的口味做了第二份,而千袹桠一向是个没了糖要蔫巴的,于是就连早餐中的煎蛋,都是加了糖的。
比如今早的煎蛋,大拇指前半个指节那个大小厚度的勺子,千袹桠的口味是一个煎蛋三勺糖。
而很明显,千故渊的口味是和她对上了。
“甜?”
千故渊的眼中带着疑惑,思索片刻又道。
“是这个的味道吗?”
千袹桠愣了愣但又很快的衔接上表情,重重的揉了揉千故渊的头,又捏了捏他的脸,语调惊喜的说道。
“是的哦,故渊真棒!”
千故渊明显有被哄到,也笑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吃完了早餐,千故渊也又被哄住,喜欢上了这个表姐。
“我们什么时候走。”
郇寂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的抓起外套。
“现在。”
千故渊闻言一下子支愣了起来。
他连忙跑到郇寂身边,伸出手索要着自己的外套。
而身旁的仆人连忙上前适时的递了上去,郇寂接过,就笨拙的与外套和千故渊的手臂开始了斗争。
千袹桠无奈扶额,踩着拖鞋大步走到郇寂身旁,郇寂也抬头看了一眼千袹桠。
只见千袹桠也蹲了下来,啪一下推开了郇寂,紧接着一下子给千故渊穿上了外套,并朝着千故渊做出展示的动作,无声的看着郇寂。
郇寂也沉默片刻,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这么娴熟。”
郇寂中间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着说出口。
千袹桠作为从小被千郇两家娇宠着长大的小公主,有继承家族的重任没有落在她头上的一部分原因,几乎人人都知道千家的二小姐娇纵乖张。
家中未来的家主是一向疼宠她的同胞姐姐,又因小时候常常养在小姨家中和未来郇家家主郇寂交情极好,几乎未来是一片顺风顺水。
前提是没有那场意外。
不过就算是经历了重大打击,一个人再怎么蜕变也不会一下子就懂了先前不懂的东西。
“都过去7年了,我总也是要长大的诶。”
千袹桠低垂着眼,而她眼中那些层层交织着的情绪,交错复杂。
郇寂意识到自己问的多了,便也沉默下来。
只有千故渊左看看右看看,注视着千袹桠缓缓开口。
“二姐姐几岁了啊?”
闻言,千袹桠不禁笑出了声,一边笑着一边掩面站了起来。
“你姐姐我永远18岁。”
忽的拍手声从郇寂那儿传来。
“别听她胡说,你姐姐她其实81了。”
话音刚落,千袹桠一脚踢向郇寂,被郇寂抓住脚腕放放不下来踢也踢不动,一时间空气都有些凝固了。
“19。”
最终是随着千袹桠自曝年龄化解这一触即发的战争。
“早说不就好了。”
郇寂拍了拍手,好像多脏似的,还在沙发上蹭了几下。
就在一场大战又悄悄冒出苗头的时候,一名仆人走了进来。
“二小姐,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随时可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