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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残忍 风拂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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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拂过他的发丝,绕过他的指缝,旋转着围绕着他,但风终究是会消散的,于是他的发丝又软趴趴的落了回去。
千故渊站在高楼顶端,俯视着这片小天地。
开学前一天那会儿郇烨带他去剪了短发,依稀记得当时理发师得知那顶着个蘑菇头面容姣好的小孩是男性时,还一本正经的问了要不要剃寸头。
结果当然是没有,稍微剪短了一些后他看上去至少只是让人感觉是一个长相精致的男孩子,而不似刚来的时候像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
而现在,他正托着下巴,一脸阴郁的靠在天台的围栏上吹风。
“跪好……”
“你不会喜欢……”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那些人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就好像夜晚时的蚊子一样扰人。
千故渊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那个人的不幸是因为暗区的制度,是因为大家以暴力为常识,跟他没有关系。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人没有足够的权势而已,都是因为这样而已……
大家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实行暴力的人永远在实施着暴力,从校园到职场,各处都充满着明里暗里的血腥。
就连被实施暴力的人似乎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就好像他们自己也认定了一生都无法翻身一样,就那么默默的接受了。
死亡如影随形,跟随着每一个没有被资本或权势保护着的人,而他们似乎也早已习惯。
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唉……”
千故渊感觉自己就像觉得自己不幸福的王子一样忧郁,爸爸和哥哥都对他很好,他从再次拥有记忆开始就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他不去和哥哥抢继承人的位置,也不碰黄赌毒那些他觉得出格的玩意,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打游戏和喝两口低度数的小酒。
虽然在纸醉金迷中成长着,但千故渊一贯作风优良,是货真价实的乖。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说那些恶心玩意儿看的太少他自己都不信,也不过是心理上过不去罢了。
就连哥哥也说过,这样的性格在暗区,没有强大的背景,是存活不下去的。
难道身处于黑暗之中,就必须也要从身到心的漆黑吗……
“故渊。”
身后的声音十分温和,在打断了千故渊思绪的同时,熟悉的声音也安抚了他此刻焦躁的心情。
但千故渊还是紧张了起来,因为他认出这个人是谁了……
“会长。”
千故渊转过身,一个身量明显比他高出许多的男生正站在他身后,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在对方那漆黑的眼底看出一丝玩味。
学生会长,王桡。
王栾的兄长,王家基本拍板的继承人,更是暗区少有抛开家世,也能只靠其它领域的成绩在暗区得到权利的,优秀的人。
“说了多少次了,以我们两家的关系,不用叫的这么生分的,故渊。”
王桡虽然比千故渊只大两岁,但两人站在一起时却足足差一个头,千故渊有些挫败,但终究是习惯了这种境遇,下巴抵在栏杆上静静的吹着风。
王桡毫不生分的揉了揉千故渊的的头,又把一只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一副好哥俩的样子。
“我就是不太习惯,哥哥。”
两人的初识是在郇寂的生日宴上,王桡和他的父亲作为郇家重要的合作对象之一受邀。
王桡跟着他的父亲缓步步入会场时,郇寂也正好在门口等各位宾客入场时举杯致谢。
他的父亲王进亮在回举后,寻了个年龄相仿会聊的来的由头把王桡留在了郇寂身边打关系,就寻郇烨去了。
而王桡在与郇寂稍微客气了一下后,目光很快就被郇寂身后怯懦的小男孩吸引了。
他看上去非常不适应这样的场合,正抓着郇寂腰后的那片,揪起一小块布料来攥着不愿放手。
他有意躲避着王桡的目光,似乎有些不悦。
屋子里的暖光灯没有丝毫影响他皮肤展露的白皙,肥厚的兔耳软趴趴的垂下来搭在两侧,那对鹿角晶莹圆润,泛着雪白的光。
不知是不是谁的恶作剧,那对兔耳根部各自束着一蝴蝶结,看着可爱的要命。
“我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如果我没记错,您叫千故渊对吧。”
王桡记忆力很好,他当然记得郇家还有一个身为兽人的养子也会在这场宴会上露面,而他的名字叫千故渊。
郇寂洁身自好,更不会在这种场合带着玩物,那这只兽人,就只能是传闻中的千故渊了。
“故渊,这是王家的长子王桡,比你大两岁,叫人。”
突然被自家哥哥揪出来的千故渊吓了一激灵,但看着眼前好像没什么恶意的王桡,还是乖乖巧巧的举起了自己的牛奶。
“哥哥好……”
说完就喝了两口,又要缩回去。
郇寂笑了笑,打着圆场,一时间两人竟都未发现王桡有些沉的目光正像蛇将食物吞进去一样包裹着千故渊。
而等千故渊回过头怯生生的再看过去的时候,王桡也早就恢复了那张笑脸。
王桡做事一向缜密又滴水不漏,他既能很好的隐藏他的情绪,也能很好的在不经意间控制一个人周围的生活。
比如千故渊。
“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王桡就好像是一个关心他的哥哥一样,垂下头来注视着千故渊,一副关心的样子。
“没什么的,就是发生了些事,让我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千故渊一股脑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搂着他的男人眼底一片幽深,正注视着他,就好像一只狼盯着他的猎物。
“这样啊……故渊,你有没有想过,自世界初开几百年来,暗区都是以这样的制度维持着的。”
千故渊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
“如果这样不好,那为什么没有人反抗呢,为什么没有人来推翻我们呢?”
千故渊摇了摇头,而王桡则不知什么时候两只手搭上了千故渊的肩头将他转了过来,面对面注视着他。
“因为这样才是正确的,故渊。”
千故渊瞳孔轻颤,蹙着眉,似乎有些惊恐,但他没有试着挣脱王桡。
“你为什么不试试,接纳这一切呢?毕竟……”这是我费了不少功夫,专门为你布的局。
“你的家里也遵循着暗区的法则,并借此登上高位,如果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你连父亲和兄长都会与他们生出隔阂?”
王桡看上去非常急切,就好像一个真心为他着急和出谋划策的好友。
而千故渊也不得不想到,他刚才对暗区暴力的不理解,会不会真的终有一天也变成他与父兄之间的一道墙。
“我不知道……”
千故渊有些迷茫。
王桡顺其自然的抱住了他,千故渊一时思绪混乱,竟也没有挣扎。
而王桡感受着怀中娇小乖顺的身体,还抽出手装模作样的在他背上抚了几下。
“没关系的好吗故渊。”
他的声音在千故渊耳边响起,又仿佛直接传达到脑中一样,连同他的气息和体温一起,从内而外的充斥着千故渊,缠绵的轻裹着他。
“我在。”
千故渊眨了眨眼,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王桡感受着他的变化,面上逐渐扬起微笑。
“不需要。”
千故渊的声音突然响起,并不是非常尖锐的声线,但就这么扎破了王桡建立起围绕在他们二人身上的气氛。
“哥哥,他能延续,不代表它是正确的,这只能证明它是强大的。”
王桡已经开始有些压抑不住的手都在时不时的微颤。
“我还是过不了心理上那关,如果真的有生出隔阂那一天,我会好好和他们解释的。”
千故渊非常冷静的阐述着,但在王桡看不到的地方,比如现在千故渊的脸,这会儿上面正不断有泪珠子从眼角滑落。
他被吓得够呛,但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千故渊不怕王桡会动他,他有最坚实的后盾。
“哥哥,你能放开我了吗。”
在王桡听来,千故渊的语气冰冷的好像他们毫无关系,血液里躁动着的暴虐因子似乎现在就要喷涌而出,但他只能生生压下。
“好……你一定要好好冷静冷静再做决定,我就先走了。”
王桡强撑着那温和的语气,连最后看千故渊一眼都没就走了,而就在注视着他背影消失的一瞬,千故渊也强撑不住软的打颤的腿瘫了下来。
渃汘枼飞来飞去,而方才将近暴走的情绪在这会儿消散的无影无踪。
“失忆也不会影响本能吗。”
他揉了揉千故渊的头,扬着嘴角,翘着二郎腿一副满意的样子。
“做得好。”
千故渊抽噎着,反复的擦拭着泪水,眼周都被擦出一片红晕。
突然不远处响起脚步声,千故渊慢悠悠的抬头去看,映入眼帘的却是个熟悉的人。
“哥哥……”
郇寂插着兜,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千故渊平常都有些恐惧的冷淡面容,这会儿却像是在散发着圣光。
本来憋回去一半的眼泪这会儿就像绝了堤的坝,连郇寂一时间竟都只觉得他泪腺发达。
“哥哥!”
千故渊抽抽搭搭的拽着郇寂的裤子不起来,郇寂插着裤兜的左手隐隐用力抓住内里的布料防止裤子被扯下去后,右手伸出来一提溜就给千故渊抓了起来。
“能不能有点男人样,哭的跟个小姑娘似的,丢不丢人……”
“不丢人,你怎么来了?”
郇寂随手从兜里抽出两张纸来递给千故渊。
“爸让我来接你,说要让你去袹桠那里住两天。”
千故渊有些呆滞。
“爸爸不是很讨厌我去姐姐家玩吗?”
“不是,你应该知道袹桠她以前那事吧,那件事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又或者说是一些精神问题。”
郇寂揉了揉千故渊的头,虽然这一年半来千故渊也长高了不少,但如果和他相比起来,那倒的确是相形见拙了。
“当年因为第四实验,袹桠被强行催眠洗脑,之后尽管恢复了,但脑子里还是留下了一个能监视她精神状态的东西,当初不让你和她接触就是因为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有不该出现的波动。”
“那要我去干嘛……”
千故渊很喜欢这个姐姐,不止是因为两人相似的眼睛,还有她身上矛盾着的感觉,这会儿他强大的本能让他隐隐感觉到郇寂接下来要说的,有些不悦。
“极光最近有要对郇家伸手的苗头,这个节骨眼,当年被第四实验残害的那些人可分毫差错都不能有。”
“你让我去监视姐姐?”
郇寂点了点头。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