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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一章 惊变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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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门而去的亚冥不能自制地只在宫中急走,没有目标也没有目的。众人的行礼仿佛都被挡在意识之外,如影随形的只有混乱。
突然,眼前人影晃动,一个温软的物体撞在身上,亚冥反射性伸手去拉,对方却已跌坐地上,发出轻轻的痛苦呻吟。
“唔……”
出乎意料的声音把亚冥拉出自己的世界。
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倒在地上,呻吟着捂着脚踝。领着他的宫奴太监猛然拽住少年衣物,恶狠狠地道:“该死的奴才!还不快向我君磕头。”
亚冥挥手制止太监粗鲁动作,蹲身下去检查少年伤势,软语道:“你没事吧?”
少年显是痛惨,憋红一张小脸,转过头却只摇了摇。他这一转头,清丽的容颜让亚冥一览无疑,那狭长的凤目,微翘的鼻头,分明是活脱脱凌夜的脸呐!
凌夜中毒之事方兴未艾,亚冥当然不会混乱到以为远在羌境的人儿会出现在皇城内,他救下了据说是送进宫中做太监的罪臣之子,燕过羽。
“过羽乃南地竟川府府县燕过云之子,家父因两年前迫害疫民一事获罪。”燕过羽把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眉目间萦绕种清雅的韵味,虽也含深深忧伤,却让亚冥无法移开双眼。
秋池的夜风枉从二人间流过,半点不留痕迹。如风一般,燕过羽就是如此清清淡淡的,没有凌夜的纯真给人的强烈印象,却比之更引人遐思。与他对饮,听他清清冷冷的声调竟似远离所有尘世喧嚣。
“你,不恨我吗?”
摇摇头,燕过羽含笑,凤目柔柔泛起波光,清冷的声调又回响在无人的秋池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凝视与凌夜一般无二的脸,亚冥的视线渐渐模糊,就好象两张容颜同在风中晃动。
“望我君,放过过羽家中余人。”燕过羽说。
“你——在求我吗?为何不见你下跪?”
“交易是对等的——”燕过羽再笑,有些落寞。
哦?——亚冥只觉自己头好重,无法再思考,对面少年的声音听来更清幽,像远处传来的梵音。
——
一夜后,燕过羽由一个罪臣之子,摇身成末江少年君王的宠臣。
秋氏无形的威胁奏效,周世臣如愿以尝迁西领御使令,西领归属问题一锤定音。
秋麟书自是春风得意,一是手握西领大权,二是说服公冶氏联手同抗朝廷。
祖孙二人难得相携到别院避暑。
万俟夫人对自己这长孙的处置当然是十万分满意,道:“麟儿,近来可辛苦你了。”
秋麟书最是敬佩自己这守了秋氏诺大产业半生的奶奶,今日难得她一句关心,心中欢欣,道:“奶奶,孙儿还有后招,管叫那少君与官涅予分崩离析。”
“哦?麟儿指的是那人——可行否?”
“孙儿查到一件趣事。”秋麟书说来自信满满,“年初,霄王与官涅予失踪十日之事奶奶可还有印象?”他一顿,待得万俟夫人点头后,又说“后在秣山脚下被人找到,送至我南地一小镇上请当地名医救治。孙儿找到那名医,一问才知,原来少君疑是中毒菌‘红颜’之毒,而获救时,毒性已除。”
说到此处,秋麟书呷口茶,万俟夫人警惕道:“这‘红颜’之毒,是官涅予解的?”
“未证实。但‘红颜’是春药,若无情交是很难解的。据孙儿所知,普天下能解此毒者只有二弟纪书。可推测,亚冥和官涅予定有传说中不可告人之事——亚冥一直不杀官涅予亦然!”
一把清亮男声自一边传来,接下他的说话,“所以你就安排一个长像近似凌夜殿下的人去挑拨两人关系,以为这样便可瓦解新政?”秋同书边说边怒目走向二人。
“在羌国下毒的也是你?”
“住口!”万俟夫人怒斥“同书,不许这样和你大哥说话!”
秋同书是叛逆性子,全然不理会老夫人的叱责,道:“我不管你想干嘛!但把解药给我!”
呵呵。秋麟书噤声道:“同书你始终是我秋氏的子孙,若总是帮着外人,便修怪为兄的不讲手足情面!”
秋同书从凌夜中‘重阳’依始便知是自家人下的手。现在事未公开,凌夜也仍在羌国疗毒。离重阳尚余四个多月。但他深知家人不会放过官涅予和新政,这才冒险回家索取解药。
长兄的话无疑绝了他的希望。令他为之气结。
“如若我君不杀官涅予呢?”
秋麟书冷冷一笑,“同书不说我还不知道,那燕过雨长得像凌夜殿下呢——这岂不是更巧。官涅予勾结韩锦荣收授贿赂,包庇逼死疫民之事其一。以西领为饵寓意挑起朝廷混乱其二。现在又谋害质子皇子破坏我两国邦交……百死不足以平民愤呐!”
“你……”
“来人!”万俟夫人喝道“把小公子带到厢房休息!”
于是来了几个武士,两边架起秋同书,纵使他武艺在身亦难以脱身。
“奶奶!孙儿现在可是朝廷命官!”他急急道。
万俟夫人淡淡道:“我万俟教孙,朝廷也管不着!”
看秋同书被武士带下去后,秋麟书转身向万俟夫人道:“奶奶,现在同书来索取解药,可见,亚冥与官涅予是无计可施了,待孙儿亲自上京给那少君再加些压力。必叫他们联手之势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