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7nd

4、筹备 三级风

　　年关将至，言澈正为筹备年货等事宜而忙的焦头烂额，虽是跟着江母辅佐在侧，却还是每天累得腰酸背痛，而闲暇之余江母又总打听着子嗣的事，言澈更觉身心俱疲。

　　睡都没睡过，石头子里蹦出来的孩子吗！言澈再一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屋内后，喝着茶生着闷气。

　　言澈完全是挤牙膏，江母催一次，她才去请一次江野，而江野也不负她众望地次次找理由回绝。

　　她没有为江家绵延子嗣的念头，也不想担正室的责任义务，如此相敬如宾的关系对她来说是最稳妥的。

　　她来之前就听闻过有几个妾室，按理来说怎么也得有个一儿半女的啊……虽然江野去的也极少，但打听下来总归是过夜的，却总是没有传出好消息。

　　“明日什么安排。”言澈有些恹恹地看着桌上的糕点，轻声询问道。

　　“明日便是出府去挑年画和蜜饯了，文舍的年画向来是城内顶尖的。杨师傅的蜜饯也是年年都会去采购的，老夫人一直赞不绝口。”张嬷嬷在一旁答道。

　　因言澈毕竟刚来不久，府上一些习惯终是不了解，江母指派了个身边人张嬷嬷帮着一起协理。

　　“那明日有劳了。”

　　江野对她的管制总是在细微之处，虽说嫁为人妇走动会少一些，可言澈愣是几个月来一次也未能出门，光是言家请求上门便被拒了三回。

　　她不经意提及地去宋府也被其他的理由给搪塞，真真是软禁。

　　言澈不是呆在言家就是江府，外面的样子愣是没见过。

　　当晚的她像极了明日要出游的小孩子，兴奋到失眠。可终也没能抵挡的住汹涌而来的睡意，慢慢入睡。

　　——

　　夜深了，只有他最常待的书房还点着灯。

　　“明日她要出门了吧。”江野看着书案上的家信，向边上的心腹姜严确认道。

　　“是，夫人置办年货。”

　　“派人跟好。”

　　其实这次的出门言澈也不必亲力亲为，张嬷嬷足够稳妥，只是江野突然松了口。

　　“大人，夫人的来历只有之前已知的那些，多的……恕属下无能，查不到更多。”

　　“卖她的那个人呢，可有找到？”

　　“未能。”

　　江野手指轻扣着桌子，挑了挑眉看着姜严。

　　“尽快。”沉默了片刻倒是轻松地吐出了两个字。

　　“是。”姜严应声出门，他跟随多年，虽不能知晓江野的所有，可基本的小动作还是能揣测出他的一二分情绪。

　　可这个人贩子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属实难找。姜严皱着眉消失在夜幕。

　　这边的江野看着言家寄来的家信，内容无非是让她站稳脚跟，力图得到江野在朝堂上的支持之类的交代。

　　江野重新封好，像是从未拆封过一般丢到了一边。

　　作为替代工具人的言澈倒是仗着言家管不到天高皇帝远的她，回信日渐敷衍起来，江野拿不准是不是做戏给他看的，只是每次公事公办一样地过目他们的往来家信。

　　——

　　春节前夕的赶集也多了起来，街上行人多了不少，商铺也热闹的很。

　　言澈带着春禾和几个随从，跟着张嬷嬷一起前往文舍。

　　虽是名字文雅，可偏偏就开在烟雨阁的边上，一边是烟花柳巷，一边是文艺高雅，让第一次见的人都觉惊奇。

　　纵使不少人说这样唐突不合适，可就这样愣是从开业到现在，年年如此，有坊间传闻文舍的老板和烟雨阁的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可也只是谣言，可信度不高。

　　正当言澈要踏进文舍时，余光瞥见一个高而瘦削的身影，她转头看过去，只剩下个背影一闪而过进了烟雨阁。

　　宋逸？

　　文舍的客户多是预约制，张嬷嬷报上名，递了牌后，伙计便到后头取去了，此刻正在和前台伙计聊天，言澈轻声对春禾交代道：“我去边上，问起来就说我去街角的首饰铺了。”

　　“夫人，这恐怕不妥……”春禾也小声地回道，眼神时不时看着不远处的张嬷嬷。

　　“我很快，帮我看好。”言澈说完便溜之大吉，转身进了烟雨阁。

　　进去不一会便迎来一位漂亮的姑娘，她举着扇子半遮着脸，脸带笑意地问她：“姑娘来这所为何事？”

　　“令弟跟着我出门，刚乱跑跑来这了，我来逮他。”言澈挂着淡淡而真诚的笑意。

　　“刚好像，没有人来呢。”她眼神轻飘飘地看向四周，又重新看回言澈，温柔地应道。

　　“许是我看错了，多有打扰。”言澈看向四周也没找到刚才的背影，挣扎了几秒还是选择了放弃。

　　“言姐姐？”正当言澈有些气馁地踏出烟雨阁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宋逸？”言澈抬头便看见了他。

　　“年纪轻轻就来玩了？嗯？”言澈半调侃半批评地问他。

　　“我……我走错了。”宋逸不好意思地说道。

　　言澈看没有下人跟着，猜测他又是一人出来，便问道：“一人出来，家里人放心吗？”

　　“也没什么放不放心的……言姐姐，能陪我去个地方吗？”宋逸含糊其辞。

　　“帮，帮我买个东西，过完年我就能还你，连本带利。”宋逸说完颇为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怎么？钱不够啦？”言澈哭笑不得，“想买什么，我跟你去付钱就是了。”

　　“言姐姐近日过得可好？”路上言澈时不时地看着周围的热闹景色，眼睛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嗯？挺好的，对了，你练过武功吧？看你老跑出来，宋家家教可严了。”

　　“嗯……还请姐姐不要说出去。”

　　“你看姐姐还有机会练功吗？”言澈偏头问他。

　　宋逸有点疑惑，可还是没有问出来，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基本功要从小练，姐姐现在可能有点晚了……不过有些小技巧还是可以学的。”

　　“有机会教我怎么样？”言澈本来不抱多少希望，一听他后面的话便来了劲，“今日的钱也不用还了，当做我的学费，如何？”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还未握拳便又松开，轻声说着：“好。”

　　“对了，你想买什么？”言澈问道。

　　“剑。”

　　他沉默寡言的习惯了，言澈只好不停找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在街上跟着他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商铺这。

　　‘铺’。

　　牌匾落了许多灰，不知上回打扫是哪朝哪代了，铺名也是十分的简约，门虚掩着，宋逸推门进去。

　　“晏老伯，我来了。”

　　铺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简陋，店内左右摆放着半人高的花瓶，墙的一边挂着个葫芦，店内尽头放着张年代久远的高木桌柜，边上有个黑漆漆的门洞，应是通往店内更深处。

　　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让言澈皱了皱眉，不知道这里能卖什么。

　　没过一会宋逸口中的晏老伯出现了，言澈原以为会是不修边幅的老头子，没想到穿的颇为干净正经，像是要拜年一般精神。

　　“你买？”晏老伯对着宋逸挑了挑眉，问道。

　　“她买。”宋逸转头看向言澈说道。

　　晏老伯胳膊撑在木柜上，打量了她两番，继而说道：“行，说地址，十日内送到。”

　　“价格嘛……”晏老伯打断正欲开口的宋逸，“这个数。”

　　他从柜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了桌上。

　　店内只点了一盏灯，言澈眯着眼睛拿起了那张纸。

　　八两。

　　剑这么便宜？

　　“可以，不过我那可能不方便，送他那里可以吗？”言澈放下了纸询问道。

　　“不行。”晏老伯看向宋逸，眼神复杂地拒绝道，“年前挑个日子，过来拿。”

　　“本人。”他像是读懂了言澈的眼神意思，追加了一句。

　　“好。”言澈觉着这老板有些古怪不好说话，只好先应下来。

　　“带章了吗？”晏老伯又从柜桌的角落里抽出一张纸，放到桌前，提笔写了几下后，推到言澈的面前，“落款处盖章。”

　　言澈快速地看了下内容，大意便是买卖合同，字倒是龙飞凤舞的，只有物品栏和价格是临时着墨上去的。

　　言澈在左下角盖好了章，顺带给了钱。

　　宋逸看着她掏出的钱款，脸上带着些许讶异。

　　晏老伯拿起纸扫了眼便连带着钱一起收了起来，顺带着下了逐客令：“走吧，今日关店了。”

　　等到言澈重见天日，身上晒着暖暖的阳光后，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桩奇怪的交易就这么达成了。

　　“这钱我都不好意思当学费了，后面我给你补点。”言澈见宋逸从后面跟来笑着说道。

　　“我以为……上次他给我开了八千两。”宋逸叹了口气说道。

　　“这老板倒是怪得很。”言澈和他重回了热闹的街上，“他除了剑，还卖什么？”

　　“我也不清楚，对了，他让我买了这个，西域产的，说是送你。”宋逸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了她。

　　“嗯？”言澈接过这个盒子，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耳坠，上方是小银月牙，下面连着一小块墨紫色玉石。

　　“那姐姐可谢谢你了，过年记得去我那玩。”言澈笑眯眯地收下了，内心盘算着回礼。

　　虽是不了解玉石之类的行情，但一眼看去也知道是精巧之物，只是疑惑为何耳坠只有单副。言澈正琢磨着送个什么的时候，便看到不远处的春禾。

　　与此同时春禾也望见了她，目标明确地朝她靠近。

　　“夫人，你可让我好找。张嬷嬷发现你不在脸都黑了。”春禾有些急切地说道。

　　“刚遇见了宋家的小儿子就聊了几句。”言澈扭头想和宋逸确认，却发现人以不见踪影。

　　言澈想着许是不想人多嘴杂知道了他偷跑出来的事情，所以才一声不吭地走了。

　　“这事别对外说。”言澈交代了句。

　　“是。”春禾应道，便带着她一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