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7nd

3、遇见 晴

　　言澈入了江家没多久后便开始学习管理财务开支等一系列的繁琐事务，天天不是看就是算的，每天都在消耗着脑细胞。

　　这期间言澈也只在共同出席的活动上见过自己的丈夫江野，两人鲜少话语，大多只是点头致意，她观察了半天，想着他是极其厌恶他俩空有其表的婚姻吧。

　　那为何非要定下这门亲事呢？言澈想不通，若是两家大人为了利益撮合倒也好说，可江野本人似乎也不反抗，对她不咸不淡。

　　不过意外的是江母倒是再也没有找她说一些夫妻相处的话了，像是默许了他们之间貌不合神也离的状态。

　　这么讨厌，莫不是有心上人？言澈轻抿了一口清酒，低着头想道。

　　他这模样身世爱慕的必不会少，年纪轻轻又相貌出众，怕不是曾经有过私定终身的女子却被自己这位青梅竹马横插了一脚？

　　言澈快脑补一出苦情剧了。

　　“夫人。”江野的话打断了她的神游，她偏头一看发现他已举杯，正在脑海里想着的人突然和自己对话，她莫名有点心虚，眼神躲闪的她只好也端起了酒杯点头致意。

　　自从那夜醉酒之后，言澈重新审视起了古代的酒和自己的酒量，平日里都是春禾陪着她出门，自然也小心看着，生怕她出了差错。

　　她开始进言家就像个脑子不灵光的，等恢复过来后也是沉默寡言，教养婆婆都背地里说是个白瞎了的美人胚子。

　　春禾与秋夕都是她带来的陪嫁丫鬟，一方面是照顾她一方面也是为了监视。

　　她正尝着清酒眼神游离时突然注意到秋夕有些炽热的目光，目光的方向正是自己身边起身敬酒的江野。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望着眼前的酒菜心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念头。

　　府上的夜宴仍在继续，言澈看着宾客众人，默默地和先前的介绍对号入座。

　　宋家的大女儿宋如泠先前与言婉交好，不过倾心于江野，定亲之事公布之后便不再和言婉有所往来，言澈这是第一次看见她。

　　言澈不经意地观察着宋如泠的举止形态，那不甘而迷恋的眼神简直再明显不过地扒在江野的身上，宴席上也是她频频敬酒，虽说是宴席上不必拘束，可未出阁的姑娘倒也是太过了。

　　言澈看了轮发现年龄相仿的姑娘无不暗送秋波的，得，这宴席上就一堆追求者。
　　她瞟了眼坐在边上的江野，内心想着真是个蓝颜祸水。

　　“夫君，妾身不胜酒力有些乏了，想去湖中亭透透气。”言澈低声向他问道。

　　“好，夫人记得带人服侍。”江野微微点头回道。

　　言澈离席。

　　离开了晚宴的喧嚣后，湖边的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她轻轻叹了口气。

　　“春禾，过不久年货是不是该备着了？”

　　“是的夫人。”

　　言澈想起未来繁琐的采购事宜，不禁有些头昏脑涨的，她甩了甩头，决计不考虑这些，慢悠悠地在湖边散步。

　　原本平静的湖面被突然的落水声而打破，言澈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落得不近，却也溅了一些水到身上。

　　“夫人小心！”春禾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手中的灯笼一晃而不慎熄灭了烛火，所幸眼疾手快地拦在言澈的身前。

　　“过去看看。”言澈说道。

　　只见湖面还在泛着波动，慢慢弱了下去，言澈眯着眼睛想借着月光看清来物，可惜这湖色暗沉，什么也看不清。

　　“夫人，要不我去叫人来？”春禾小声地开口。

　　“你去吧，我在这看着。”

　　“夫人小心。”春禾急急忙忙地便跑开了。

　　言澈嘴上应着，但身子还是胆大地向湖边靠近，正当她琢磨这物体自由落体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湖面突然炸开，一个人突然从水中窜出。

　　言澈吓得退后了好几步，靠在树后小心地看着。

　　“咳咳，别躲了，都看见了。”水中的人很快爬上岸，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处在变声期，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

　　“你是谁？刺客？”言澈小心地出声。

　　“宋逸。”

　　“宋家的人？夜宴上并未见你。”言澈看着逐渐靠近的少年，有些戒备。

　　“阿谀奉承之地，不去也罢。”少年颇为不屑地说道。

　　言澈依稀记得宋家是有这么一号人，比宋如泠小两岁的亲弟弟，生来个性乖张，平日里也见不到人，就连先前的言婉都没见过他几回。少年虽全身湿漉漉的，但衣服及配饰倒是表明了他的身份。

　　“你倒是有气节，怎么跑水里去了？”言澈推敲完后便走了出来，有些大人式的责备询问道。

　　“你是——言姐姐？”他偏头注视着言澈，半响说了这句话。

　　“嗯。”言澈想着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湖中亭离她的住处也近，想了想她便抬脚要领着他离开，“去我那吧，我叫人准备热水和衣物。”

　　“姐姐借我套衣物即可。” 他似乎觉得言澈的提议有些麻烦。

　　“天这么凉，冷风一吹得了风寒怎么办？快跟我回去。”言澈扯出手绢草草地擦了下他的脸颊，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走了。

　　虽是小两岁的弟弟，但处在长个的时候，个头倒是比言澈高了不少，只是太瘦，像是要被风刮走一般。

　　“你怎么好端端地从天而降落水了？”

　　“……贪玩。”他沉默了两秒随即开口。

　　言澈听出他拙劣的谎言，看他的架势便是再问也不开口的模样，也不想拆穿，成亲以来她尚未怎么见过言婉之前遇见的年龄相仿的人，她也害怕出错。

　　虽说的是未见过几次面的弟弟，但若是真有私交，不被身边人发现，那……

　　言澈打住了自己的念头，不再自己吓自己。

　　“下次可别这样了。”言澈只好简单地交代了一句。

　　“言姐姐，我——我有一事相求。”

　　“嗯？”

　　“我落水之事别告诉旁人，也别和我家里人说我来这。”宋逸踌躇地说出口，眼神坚定地望向她。

　　“好，我嘱咐下人不要多嘴，届时把你安全送回去可好？”言澈多少还是喜欢这少年的俊朗，听闻宋逸从小性格乖张也不受宠，独来独往惯了，她作为别家的姐姐总有种想宠着他的冲动。

　　“宋逸谢过言姐姐。”他郑重其事弟向她鞠躬，倒把她给逗乐了。

　　“好啦，随人去洗浴更衣吧。”言澈扶他起来，差人把他带了下去。

　　“夫人怎么提前回来了，是身子不适吗？”门口的丫鬟见她一人带这个浑身湿透的陌生少年，连忙上前询问。

　　“没事，扶我回去便是。”言澈看着宋逸随人离开后才慢慢说道，“对了，差人把春禾喊回来，说我无恙。”

　　“是。”

　　“嘱咐下去，不该说的话别说。”言澈一改方才温柔姐姐的模样，神色冷淡地对边上的丫鬟交代道。

　　“是。”

　　言澈的话倒没有江野那边来的快，她走到一半便被江野的身边人姜严拦下来传话，说是江大人让她早些歇息，不必再费心过去了。

　　挺好，言澈心想。夜深露重的她也不想跑来跑去，便转身又回去了。

　　“宋逸呢，送回去了吗？”

　　“夫人，宋公子他换完衣服就离开了，也不许我们跟着……”

　　“没事，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