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苏昔年》恋旧是非

4、4 从未失手的

　　“文曲星君光临寒舍，真是稀客。”南苏说道，语气清冷得云淡风轻。
　　昔年强自镇定，站在不远不近处，笑道：“听闻南苏君正在参悟一本佛经，恰好这次西天如来的辨法会，我也要了个席位，想来讨教一番。”
　　“谁敢与天界第一才子的文曲星君讨教不是班门弄斧么？”南苏嗤笑。
　　“此言差矣！南苏君乃纯仙，未经凡胎转化、魔障侵染，自然仙气纯然、仙根端正，于道佛两家有极深的慧根。且南苏君数次参加辨法会均以学识广博、才思敏捷取胜，我等佩服不已……”昔年正滔滔不绝中，被南苏毫不留情打断。
　　“你的意思是说，未经凡胎转化、魔障浸染，我的仙人之资来得太过容易？”南苏微眯起双眼，表情极其危险。
　　“呃？”昔年错愕得张大嘴巴，不知道该接什么。
　　“我懂了……不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苦练修行是成仙必经的一个途径吧。”南苏继续自顾自说到。
　　“没，不是，南苏，我想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罢。”昔年额上冷汗直冒，忙不迭解释道。
　　“哼哼，我能误会什么？是你大才子的才学，还是风流本质？”
　　“这……和才学风流有什么关系？”昔年虚心求教。
　　“我如何懂得？”南苏翻了个白眼，摆明多说无益，“且你我本无多少交情，我不过是天尊的座下弟子，你不过是天尊的一个知交，至多而已，并无可以谈论的话题。星君要讨教，要切磋，请另寻他人吧。”说罢，拂袖离去。
　　昔年定立良久，终没能弄清楚到底说错了什么话，以致南苏给了如此脸色。自嘲的笑笑，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早该习惯了，不是吗？那样一个妙人，就像荷塘中高洁的花，纵然美丽，又怎能轻易碰触。那么，今天至少还是说对了一句话，他就是那般仙气纯然，而我，纵然脱了胎换了骨，依旧是个凡夫俗子。
　　辨法会前昔年与南苏相见一事，可算天上人间冥府时时刻刻发生着的众多事情中极其稀松平常的一件，却又不尽然，此后数年，两人的缘来缘去，或许就是冥冥中的注定。
　　西天如来的辨法会向来是天界每隔500年的一场盛大聚会，玉帝携众道家神仙踏云赴会，一时间，九天之上彩云翻滚、仙衣飘飘，好不壮丽。
　　极西之地有海，水泛七彩，名曰“霓幻”，海中一小岛，上种奇花异草，金色仙气缭绕不断。
　　昔年坐于众仙之中，神态闲散，手中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普贤菩萨面色一派和蔼，玉衡双手合十，俯身一拜：“玉衡才疏学浅，这次输了。”
　　紫微星君笑着对观世音道：“大师承让了。”
　　元始天尊和大势至菩萨因为一个小问题争得面红耳赤，本该结束的辨法会生生拖了三天。
　　那个拥有世间少有容貌的人，着一袭白色衣衫，飘逸出尘，此刻正和佛界地位极高的文殊菩萨对坐着，神情柔和态度虔诚，认真聆听对方的发言后，不慌不忙地阐述自己的观点。即使最后赢了，也小心谦虚。面对别人，他总是圣人般谨守礼节，而面对昔年……
　　“天权，你不去比试比试么？”旁边贪狼星君天枢轻推了昔年一下。
　　手中的清酒倾洒几点，昔年回过神来：“座中高手如云，我就不去献丑了。”
　　“我当是听到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了罢，你竟然会怕？！”天枢好笑道。
　　“我这是‘谦虚’，懂么？”昔年敲了敲天枢的头。
　　天枢笑着往昔年怀里撞，嘴上仍是说个不停：“哎，这就更好笑了！你竟懂得谦虚？不知是谁自封这天界‘第一风流才子’的？”
　　昔年手上没闲着，伸到天枢胳肢窝下面挠痒痒，引得他颤笑不已。“风流才子不一定是以文采见长的，说不定是风流呢？本星君今天倒要你见识见识如何行使风流的！”
　　天枢本在昔年怀里，这下被抓得更紧，上身被挠得十分难受，听了他的后半句话，脸突然就红了。
　　本就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推一抓的两人渐渐弄出大的动静，东华帝君咳嗽一声后，昔年方觉不妥，抬起头，四方仙家均转过头来，有的乐呵呵看笑话，有的微皱眉头暗示不懂规矩。那本该正与苦金罗汉辩论着的某白衣人，也转过头来，只那么几秒又转回去了，昔年看见，他的眼里，除了鄙视，还有淡漠。心，瞬间低沉。
　　本次辨法会，历时三月又三天，玉帝依旧携众人踏云而归。
　　昔年望见彩云中的那一抹白，淡淡喜悦，更是淡淡的悲哀。
　　从未失手的南苏，今次辨法会却拜了一场。拜给了，苦金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