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坠落 “开罗已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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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罗已就位。”
通讯器中传来祁川的声音。
杜昭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了其他道伦，林戟小小欢呼了一声。
雨势仍然很大，地下水的流速不减，即便是水中的极少量气体也被水流裹挟着带走，在特战队员的灯光下只留下微小气泡拖曳的银丝。
但道伦的速度并不慢，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有所准备，但更主要的是因为这条甬道本身。
黑暗、浑浊、崎岖、狭窄、寒冷、静谧，让人只想尽快逃离。
但他们实际上是在加速深入。
莫仲昀在最前方放指引绳，其余人都拉着它前进。指引绳上布满着发光的感应标记，所有人在甬道中的位置信息都靠这些标记传输。
因此道伦们可以看到，晚于他们入水的缇望正稳稳落在他们一公里后，速度丝毫不输他们。
“从现在开始，之后的五年内，我都不想再做需要下水的任务了。”吴方酉边游边抱怨。
“其它的就算了，”林戟说，“我已经看莫仲昀的脚蹼看了快三个小时了。”
莫仲昀故意在林戟面前踢了一下腿。
林戟忍住锤墙的冲动。
与此同时，林析余光看到有什么从石壁上脱落，向他身后滑去，立马叫道：“杜昭！右边！”
杜昭迅速释放念力，捕捉住水中的异物，将灯光照了过去。
“掉了一颗石头。”她话音落下，眼前的石头便碎成粉末。
吴方酉：“这之前你们有看过掉石头吗？”
“没有，我没看到过。”林戟有些急促地答道。
莫仲昀：“没有。”
林析：“否。”
“别紧张，”杜昭说道，“注意呼吸。”
道伦继续前行。
“同志们，听得到吗，”天上坐在一架D9里的连博边抖着脚边说，“要不我给你们讲个笑话。”
简凡瞬间进入嘲讽状态：“你是嫌我们奔赴死亡的速度太慢了吗？氧气就这么多还非得让我们喘？”
斯温：“你把他笑话听完再骂也不迟。”
“行，说吧。”蒂娜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平稳。
“等会，”杜明突然插进来，“我开下暖气。”
连博没有在听的，反正他想讲的笑话一定是要讲的：“从前有一个胖子，不小心从20掉下来之后，他就成了死胖子！”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瞬间炸了。
吴方酉最先出声：“祁川队长，您能转个弯把连博那架D9轰了吗，以后我叫您川哥行吗？”
温斯特紧跟：“川爷吧要不。”
祁川的声音冷酷：“我跟他坐一架。”
田猛男跟着直接开骂：“艹，我他妈不知道原来你连博是这个路子的。”
简凡在水下止不住打了个冷颤，后面的魏未以为他又抽了，瞬间用念力给他控制住了。但是这冷笑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他第二个冷颤又不自觉地打起来了。
魏未又给他摁住，不耐道：“你有完没完了简凡！”
简凡的冷颤打不出去，这冷笑话的寒意就直接往他心里涌。他生不如死：“不如让我现在就死吧。”
林析提醒开罗众人：“你们知道这洞穴现在水温多少吗？觉得我们还不够冷？”
莫顿队长布兰顿最后吐槽了一句：“我们已经下水了，状态都调好了，连博一开口我们差点冷得又上岸了。”
连博反而精神了，稳稳当当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腿也不抖了。
独自驾驶着一台D9的皮特笑得其他人通讯器都快炸了。
冷归冷，连博的笑话确实让紧张的气氛少了几分。
第五厢室到第六厢室的路虽然比前面崎岖，甚至还有一小段路的水比较高，水没有淹满整个洞穴，他们可以取下氧气面罩游过去。
道伦抵达第六厢室后，一行人就摘下面罩，坐在石头上边休息边等待缇望。
杜昭把密封袋里的能量块随意撒了几块在石礁上，然后整个人躺了下去，偏过头用嘴衔了一块，三两下嚼完又转过去衔一块到嘴里。
林戟拿起一块她的能量块，抛到口中，杜昭张嘴，能量块正好落在她口中。林戟坐在她头边，问：“你真有这么累？？？”
杜昭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嘴里塞着两块能量块，腮帮一鼓一鼓地动着。
“你让她歇会吧。”林析喝了口水，靠在石壁上站着。
吴方酉把他拉着坐下，开启嫌弃五连问：“这里有外人？装什么逼？装给鬼看？还有力气站？游了四个小时你还刚？”
莫仲昀走到杜昭的另一边坐下，看着她把地上的能量块吃得差不多了，又伸手绕过她的头，把她的密封袋拿过来，拿出一颗能量块递到她嘴边。
林戟略带嫌恶地看完了莫仲昀一系列操作。本来杜昭的袋子就在林戟手边，她要是出个声，他也能喂，但莫仲昀还专门伸长手过来拿她袋子来喂她。
怎么现在连伺候队里的衡光都得抢着来？
家缠万贯的林戟少爷不屑地切了一声，结果瞥到杜昭留在石礁上的能量块渣渣，便本能得侧躺下来一顿狂吸。
军队里待久了就是看不得一丁点食物浪费。
杜昭很满意莫仲昀的动作，说：“拿着别动，我一口口吃。”
莫仲昀就把那块能量块举在手里，等着杜昭一口一口地咬。她每咬一口，她的唇就离他的手更近。
林戟不甘心了，他仰头看向石壁。吴方酉盘着腿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往嘴里塞着能量块，一旁的林析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林戟的方向。
林戟叫道：“林析！喂我吗！”
林析一脸淡定地起身走到他身边，温柔地拆下他的补给密封袋，然后用力地按在他脸上：“喂你妈。”
林戟那边吵吵闹闹，而半米外的莫仲昀和杜昭却悄无声息。
在水里待久了，他的手还是冰冷的。但她闭着眼，呼出的热气在一寸寸逼近。
他的手腕在轻微颤抖。她是他的衡光，一定会发现。
于是他用力把剩下一半的能量块不管不顾地塞到她嘴里，听到能量块重重磕在她牙齿上的声音他也不管。
“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吃东西的速度，什么毛病你？”
杜昭突然被塞了一嘴，睁开双眼不满地朝他看。他没有看她，手下利落地拉出自己的引水管吸了两口。
“呵。”林析冷笑。
林戟以为他在笑他，皱着眉问：“干嘛？”
没等到林析回答，缇望五人陆续冒出了水面，道伦们纷纷起身把他们拉了上来。
“可以啊这速度，”吴方酉对魏未说，“我们都还没到多久。”
魏未抬了抬眉，下意识看向蒂娜，后者轻咳了一声，说：“抱歉，我等下走慢点。”
众人没有再回话，只是缇望和道伦两队离得近的队员不约而同地瞥了眼各自的氧气表。
如果缇望在第五厢室到第六厢室的速度比预计的快，那很可能他们也消耗了比预计更多的氧气。
林戟看到田丞的剩余氧气含量比自己刚出水的时候少了4%，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你们提前到了可以在这里多待会，把集氧器泡水里多弄点氧气。”
田丞没有说话，取下装备就坐了下来。
莫仲昀和吴方酉下意识地朝田丞看了一眼。
魏未走向杜昭，莫仲昀看到她之后便朝蒂娜走了过去。他帮蒂娜把集氧器绑在道伦之前打在石礁上的长钉上，甩到水里。蒂娜开始询问他的配速。
杜昭看魏未没说话，便点点她耳后的载仪，“累？要给你补念力吗？”
魏未摇摇头，拿下她的手，握在手里取暖。
杜昭拿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脸，没有说话。魏未体能比她更差，她还是让她少说两句省省力气。
理论上来说，只要衡光还有念力，特战队是可以不休息的，因为衡光可以让晶尾服的念流保持周转，保证所有人感受不到一丁点躯体带来的疲惫。但是长时间的行动带来的精神压力很难被念力抚平，因此每一次的休息都是为了心理上的休整和后续的精神调动。
道伦和缇望十人或坐或躺在小小的厢室里，湍急的水流冲刷声把他们的交谈声、咀嚼声、酣睡声盖了过去。
杜昭低头看了下屏幕，边起身边用力拍了拍手，“道伦准备。”
莫仲昀、吴方酉、林析、林析没等她话音落下就已经抄起装备起身。
蒂娜开口：“还没到时间，你们——”
“没事。”杜昭打断她。
田丞和温斯特坐得离大家的集氧器最近，便帮道伦们捞起他们的集氧器递了过去，其他缇望们过来帮他们检查。
林析一脸怪异地看着帮他调整呼吸器的简凡，问：“干嘛？”
简凡也一脸怪异地回道：“不干嘛。”
温斯特检查完莫仲昀的装备，拍了拍他的胸，“谢了，道伦大佬们。”
莫仲昀作势踢了他一脚，“连博那嘴长你身上了？正常点说话好吗？”
杜昭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四位单兵，眼底闪过黯光，单兵们的体力瞬间充盈。
她戴上氧气面罩前对身边的缇望们笑着说了一句：“放心，我们在第六厢室等你们。”
杜昭刚刚看的不是时间，而是厢室的含氧量。衡光不能凭空造氧气，缇望提前到达厢室，如果不提前离开的话，他们就会消耗更多的氧气，留给后面两队的氧气就不充足了。
但是她选择带道伦先走，压缩自己队伍的休息时间。
第五厢室到第六厢室的路没有和前一段路差很多，道伦们甚至开始习惯了水下洞穴的环境，开始游刃有余了起来。
“祁川祁川。”林戟在通讯器里叫着。
“我求你，”祁川笑着说，“你知不知道你水下的声音传过来会扭曲啊？你现在的声音就跟叫魂似的，能别这么急切吗？”
林戟没管，“我的GS9509——”
“好着呢。”连博边说话边回头看了眼被绑在机舱内的GS9509。
吴方酉看林戟一天都在念叨他的枪，问道：“这把GS9509到底有什么不同？这枪虽然在其它梯队里不常见，但在特战队里也不稀有吧？”
林戟兴奋道：“我专门找吴工改装了的，吴齐衡你们知道吧，是裴如仅的学生。我让他帮我改了——”
“到了，”莫仲昀不紧不慢地插进来，“第六厢室。”
林戟感觉挺烦的：“你们根本没有人重视我的GS9509！”
林析：“吵死了。”
道伦五人在第六厢室等了一会，缇望也顺利抵达，和预计时间分秒不差。
杜昭对着通讯器说：“道伦、缇望抵达第六厢室。”
坐在D9上的斯温回道：“收到。”
杜明坐在他身边，打开了水下队伍联络雷特C基地的通讯通道。
之前为了节约能源，他们决定在较为简单的这两段路仅由D9作为通讯中转进行联络。从第六厢室开始，他们还有三段路要走。最窄最崎岖的路在这里，最需要谨慎和耐心的上浮甬道也在这里。
“通讯检查。”魏缺的声音传到水下各个特战队队员的耳中。
于哨音的声音也传入了道伦们的耳中。
确认通讯没问题后，队员们开启了一直在肩膀上待机的摄像头。他们身边的影像瞬间传输到了雷特C基地的指挥室。
魏缺、炎山、童法歌、裴如仅站在离监控器最近的地方，汤森和韦牧站在他们的身后。汤森一改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插在裤袋里，认真盯着第六厢室里的画面。
简凡通过斯温特的镜头在向他们挥手。
他们的耳边是杜昭不紧不慢地做情势报告的声音。而她本人出现在蒂娜的镜头里，躺在石礁上，闭着眼，双腿还垂在石礁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
童法歌无奈地笑了笑。
交换了一下各方的情况，道伦又下了水。莫顿抵达后，田丞和孟轲交换了各自的位置，缇望便也跟着出发了。
他们重点训练过的V字通道就在刚刚过第七厢室的地方，只有道伦和缇望需要通过那里，其余两个特战队按照计划会停在第七厢室待命。因此接下来的一段路便是莫顿在这个水域里走的最后一段路。
也是田丞需要走的最后一段路。
因为他过不去最险的那一条V字通道。
所以魏缺已经把他和孟轲换了位置。
所以这是对他最安全的行动。
所以该祈祷的是孟轲。
大家都抱着这样的想法。
于是在道伦和缇望都顺利经过最难的V字通道时，他们一直没有注意的那些泛着银丝的细小碎石和气泡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聚少成多，推动了更大的碎石，这一块更大的碎石，又推动了比它更大的碎石。
然后它们滚雪球似地砸在了莫顿头顶的洞壁。
最开始是石头坠落。很多石头都已经被水流冲走了，打在他们身上并不疼，只是迅速地挨着他们溜走。
随着越来越多的石头快速划过，站在指挥室里的人都看到莫顿一行人的潜水服都开始出现破损。
莫顿的衡光反应过来之后迅速稳住了头顶正在松动的洞壁。
但坠落的势头已经出现，这一块稳住了，它便找其它地方俯冲。于是莫顿前方的整个石壁都开始松动。坠落如山倒，甚至有深色的土壤开始掉落。
画面抖动着，他们的耳边传来莫顿队长带着急喘的报告声。
魏缺把手交叉在胸前，右手抬起抵住自己的鼻尖。指挥室里的其余人纷纷站了起来。
缇望的协调员白川双拳紧握，目眦欲裂。
一切发生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不到十秒的时间便停了下来。只是莫顿原本的五个画面只留下了两个，也没有了声音。
“指挥室呼叫莫顿，”炎山中将按下话筒，“请回复。”
回复他们的只有杂乱的电流声。
童法歌看了眼魏缺，说：“他们队内沟通还要时间，等一下。”
沉默的几秒后，终于有声音传来，“报告指挥室，我是莫顿三号布兰顿，我目前可以目视我队四号五号，马上可以集合。但我们和我队一号和二号分散了，指引绳已被切断，正在试图会和。”
炎山：“一号二号可否通讯？”
“可以，”田丞的声音接了上来，“就是不太方便说话，妈的。”
他的画面被重新开启，于是指挥室里的人都可以看到他的处境。
莫顿的一号已经失去的意识，身体被田丞死死抓着抵在面前，而他自己的小腿地正卡在一道新形成的石缝里。
在手电筒惨白的光线照射下，一丝丝鲜血正从那道缝隙中溢出，飘走。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