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今天奶谁》寸十

84、调换 第一次练习

　　第一次练习，吴方酉先下水，其他所有人站在外面，通过他的头盔观察里面的情况。

　　他对身体的控制和浮力的掌握很好，即便头朝下游也不会和管道壁产生太大的碰撞。但管道宽度确实很窄，除了吴方酉被放大了的呼吸声外，他们时不时能听到他的呼吸器擦过岩壁的声音。

　　“我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卡在那里了。”简凡捂着自己的胸口说。

　　韦牧面色凝重道：“这是我们测绘出的最危险的一段地下水通道，只要这里没问题，你们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大提高。”

　　“你们下去过？”莫仲昀问。

　　汤森嗤了一声，说：“谁那么傻？”

　　林析转过头看了汤森一眼，眼神中充满轻蔑与警告。

　　韦牧解释道：“我们专门挑上面的水流比较平缓的时候进行测绘，然后再用一些勘测技术，这样我们不用潜得特别深就能完成工作。”

　　林戟接着问：“那你们最深潜到哪里？”

　　韦牧抬手一指通道中的吴方酉，“就是这里。”

　　此时，吴方酉下潜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通道里已经没有什么空间让他划手了，他只能扒拉着满是沙石的通道壁把自己往前送。

　　随着他的动作，水中漂浮的泥沙开始变多了起来。

　　但吴方酉的发挥依旧很稳定，他安全地潜到了一个空间稍微大一点的小室，刚好能够他转身操作呼吸器。

　　他一步步解下身上的氧气瓶和呼吸器，送到自己的头顶，然后调整了一下咬嘴的位置，翻了个身，推着它们继续下潜。

　　田丞回头看了一眼吴方酉所在的通道装置。

　　他马上就要触底了。

　　魏未担忧地问：“那么窄，呼吸器过得去吗？”

　　“过不去也要让它过得去。”杜昭回道。

　　最终，吴方酉顺利通过最底端的V形转角，甚至在膝盖还没有通过时就把身体翻了回来，迅速离开转角并开始上升。

　　吴方酉出水后，道伦四人已经站在起点等他了，他只能扛着装备又跑到他们的身边。

　　杜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队内说：“开始吧，以队伍为单位。”

　　汤森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地和韦牧聊着天。

　　魏未刚穿好装备经过。她朝汤森看了一眼，眼神充满厌恶。

　　田丞在她身后注意到她的动作，低声问道：“他们有说什么吗？”

　　“没什么。”魏未不屑地说。

　　这种练习不需要两队进行特别默契的配合，只需要后面的人稳步跟上前面的行进节奏。

　　魏未跟在简凡的身后观察他的行动，只要他一有反常，她就会直接介入，把他的呼吸和动作掰正。于是简凡总会在黑暗的水下时不时地丧失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他只能强忍住这种不适，久而久之也就适应了。

　　魏未看着简凡的动作越来越稳，心里的紧张开始慢慢褪去。

　　但在即将到达通道低端时，简凡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魏未用念力试探他的身体，但他状态一切良好，只是呼吸有轻微的加快，远远不及呼吸器能够提供的最大频率。

　　她下意识地转头向通道外看去。

　　道伦刚刚出水落地，几人将氧气面罩拎在手上，任凭潜水服上的水滴滴答答地流到地面，走到监控器前看着缇望五人的画面。

　　魏未看不到外面，只能又回头向前方看去。

　　此时，简凡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位置，整个人都贴在一侧通道壁上，以便扩大魏未观察前方的视野。

　　简凡的前方是——

　　“田丞，什么情况。”排头的蒂娜发现后面的队友没有跟上，马上发起询问。

　　水下的通讯体验和地面的截然不同。受到水流和压力的影响，通讯器中他们的声音会受到很大程度的挤压，听起来就像是捏着鼻子在说话，非常滑稽，也极为模糊。因此他们很少用水下通讯器沟通，能用手势的地方就绝对不出声。

　　田丞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他巨大的喘息声在他的队友们耳边炸响。

　　这是使用开放式氧气瓶的声音。也就是说，他目前遇到的情况已经危急到他无法保持低频稳定的呼吸。

　　“我过不去了。”田丞说。

　　道伦站在监控器外，通过田丞的摄像头将他的处境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腰正死死地卡在V字通道的最底部，石壁的尖锥抵在他的潜水服里，如果不是他将晶尾服的武装开启，那个尖锥现在应该已经稳稳地插进了他的左肾。

　　林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过不去了。”

　　魏未轻轻地摸上石壁，念力沿着她的指尖释放，向田丞的方向蔓延。

　　几乎是同一时刻，田丞腰上的石锥碎成一颗颗小小的石块，混在水流之中向后划去。水流并不快，简凡可以看见那些石块从他眼前绕着圈流向他的身后。

　　在他的身后，魏未沉默地收回手。

　　几天前，她不知多少次地为田丞抬起他绕不过去的匍匐网，她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田丞没有说话，在感觉到腰上的禁锢消失后便迅速转身跟上了前面的蒂娜。

　　监控器前，杜昭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身后的魏缺。

　　大家都知道，只有在像这样的练习中，魏未才能如此果断又不顾后果地用念力改变洞穴形态。在真实的洞穴中，改变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影响整个架构的稳定。如果只是普通的陆地洞穴倒也还好，但一旦洞穴中灌满了水流，湍急的水流便会让整个洞穴系统变成一个不何时会爆炸的炸弹。

　　因此，他们的行动要义之一就是尽可能不对洞穴系统造成影响。

　　他们不能像在开放水域里一样踢腿、划手，就连裴如仅给他们准备的呼吸器也都不会向水里释放一颗气泡。

　　缇望出水后，魏缺招手让他们过来，拍了拍田丞的肩，说：“辛苦。过了第六厢室之后你和孟轲换一下。”

　　孟轲是莫顿战队的二号，他作为支援队本来就站在监控器附近，此时听到自己的名字并没有很意外，即刻对魏缺敬了个礼：“收到。”

　　然后他对田丞点了点头，说：“放心。”

　　田丞没有异议，抬手对孟轲指了个方向，两个人走过去进行任务细节上的交接。

　　根据突发情况进行战队人员的变动并不少见。当年道伦刚成立的时候，杜昭还不能克服对识蚁的强烈反应，队内的四个单兵便几乎被当作特战署的散兵用了一年。

　　杜昭很满意这样的人员调换，当即便重新戴上面罩，敲了敲手臂上的控制屏，迈步向模拟洞穴走去。

　　林戟低头看了看时间。

　　吴方酉问：“怎么？行动时间还早。”

　　林戟摇摇头：“我在想杜明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开战前会议，我想亲手把我的枪送到开罗的飞机上。”

　　单兵们不想理会他不合时宜的重点，但心情甚好的杜昭回应了他：“好，我等下会帮你和他们说的。”

　　林戟开心得差点把面罩甩出去，他伸着双臂向杜昭快速走过去：“真的吗杜昭？我太感动——”

　　队友之间的拥抱很正常，杜昭本来就等着林戟抱过来，但莫仲昀却半路拦住他，把他的面罩往他脸上一压，又顺势把人推到了水里。

　　林戟一脸愤怒地把面罩甩开，游到一边朝下面的莫顿喊道：“莫顿莫顿！你们的五号快来把我换下来！道伦这个队我是待不下去了！”

　　莫仲昀还想说什么，但他身前的杜昭已经跳进了水里，一个蹬腿就蹿到了林戟身边，勾着他的脖子往回拉。

　　她埋怨地看了莫仲昀一眼，似乎是不赞同他突然把林戟推到水里。

　　“你说你，”吴方酉站在他身边翻了个白眼，“平白无故冲出来当什么恶人。”

　　莫仲昀扭了扭脖子，一声不吭地戴上了面罩。

　　接下来的模拟训练进行得有条不紊。裴如仅把熬了一夜的汤森和韦牧安排到了临时休息室，自己也回房间补眠了。

　　孟轲本来在特战署里的宿舍就挨着简凡和温斯特，简凡常常约他一起喝酒打牌，温斯特每次去训练也会顺便敲敲他的门，因此他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适应了缇望的节奏。

　　行动开始前四小时，魏缺勒令所有特战队员原地休息。

　　在场也没人把自己当回事，直接原地躺倒。衡光们帮自己队内的单兵把身上的水蒸发掉，便和他们躺在了一起，没过几秒就听到一片鼾声。

　　童法歌派来给魏缺送资料的小兵被整个场面吓得不敢出声。

　　行动前三小时，各队一号到达雷特C基地的指挥室进行最后的战前会议。散会时，杜昭和祁川一起走出门外，在两人即将分开时，杜昭拉着祁川指了指通道的另一边。

　　林戟提着他的GS9509赶了过来，郑重地塞进祁川的怀里。

　　行动前两小时，裴如仅目送四支特战队登上FDS700。

　　他们整理好作战用品后，便径直走向了驾驶舱后的氧气舱。他们需要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将血液中的氧气含量提高到极限，最大程度减少在深水中的意识麻醉。

　　杜昭走到自己的单兵身边，一个个检查他们的晶尾服。

　　她觉得用手不但快而且准，所以总是习惯直接把手贴在他们的晶尾服开关上进行检查。

　　而她把他们的晶尾服开关统一放在了耳后的位置，和她的载仪在一个地方。

　　莫仲昀看着她抬起手臂，手指绕过他的耳朵不轻不重地贴在了他的耳后，而她的指节不可避免地抵在了他耳廓上。

　　她的温度似乎一直都比别人低，不论何时都透着微微的凉意。

　　身体因为她的念力而变得充盈。

　　像是臣服一样，他朝她的方向垂下了头。

　　行动前一小时，四支特战队抵达208水道的最外围。杜昭作为排头队伍的一号，上前和接应的联战军尉官互相敬礼。

　　“久等。”

　　对方告诉她，“从这里到第五厢室已经打通，你们一路沿着指引绳就能到达。”

　　晚上8点10分，四支特战队先后从水中爬上第五厢室的石块，比预计的时间早了5分钟。

　　接应的人员将充满的氧气瓶递给他们，由他们自己更换。

　　第五厢室的前方不会再有联战军的接应队伍，也就意味着现在换上的氧气瓶即将陪伴他们直到离开洞穴。

　　林析抬头看了看洞穴的石壁。

　　雷特C基地，开罗战队驾驶着三架D9飞行机甲起飞。

　　杜昭看了一眼道轮单兵们，又和其它三支特战队的一号通了个眼神。

　　“走吧。”

　　莫仲昀率先潜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