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归离 茨朗队从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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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朗队从特战署过来接替尼莫战队的常驻工作，莫仲昀临走时给他们留了一瓶酒，然后和道伦一起坐上把茨朗载过来的飞行器。
而茨朗那群人只给他们留了一句话：裴女士和魏老板刚吵完一架。
于是当杜昭把飞行器的念容充满，回到座位上后，便看到她的四位单兵都神情严肃地看着彼此。
吴方酉：“为什么会有人离了婚还拉拉扯扯的，我母亲都已经十几年没联系过我们了。”
林析：“上次我算了一下，每次裴女士离开特战署以后，魏老板都会把特战队的平均训练量增加25%左右。”
莫仲昀：“……”
林戟：“飞行器还没起飞吧，我觉得我可以再在这个基地待几天。”
杜昭看向林戟：“不行，你的训练只能多不能少。”
林戟撇撇嘴。
裴如仅女士，魏未的母亲，作为华国给2S衡光魏缺挑选的伴侣，自然有超群的背景和能力。
她的曾曾祖母是一位出色的S级衡光，所有近亲都没有出现任何遗传疾病，甚至还出过几位体格不凡的军中强将，基因表现应该是非常优秀。此外，她自己也是全球稀缺的基础物理人才，许多新型武器、飞行器和飞行机甲都离不开她的理论铺垫。
据传，当年魏缺看到她的资料之后，根本没用多少时间考虑，直接就发出了伴侣请求。
他们婚后相处得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杜昭和魏未一起长大，她非常清楚裴如仅女士在魏未的生活中几乎是完全缺位的。可能这20年里，这对母女对彼此说过的话都不到100句。
反而裴女士似乎有很多话要和魏缺吵，三天两头就跑来特战署。众人原以为她和魏缺离婚之后就不会再来了，但结果恰恰相反，她来特战署的频率更高了，每次都是一脸不悦地来，然后满脸暴怒地从魏缺办公室离开。
有时候杜昭觉得，相比起魏缺，魏未其实更像裴女士一点，虽然她们互相不说话，但都是一样的藏不住情绪。
裴女士对魏未的排斥全写在脸上，魏未对她的害怕也都无法掩饰。
杜昭有天在餐桌上又一次说起查不拉沃的老师没有教过的东西。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社会的医疗和经济水平烂得不行，所有的节育措施都是在生育之后进行的，也就是说要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决定留不留他，这种行为叫作‘杀婴’，等等林戟，你张那么大嘴干嘛，这在那时候一点都不奇怪，那时的人们甚至还写了一堆故事，都是关于通过杀婴来满足上帝的要求的。”
“上帝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杀婴这种行为一直延续了几千年，然后到了某个时期，这种行为被逐渐禁止了，但是这不代表生下来的孩子就会被善待。”
“大人和婴儿一起睡觉，所以常常有孩子在睡觉的时候被压死。有时候大人为了防止小孩乱动，就把他们裹起来绑在木板上，也不关心他们的冷暖。大人只想要这些孩子赶快长大去干活，就算病死了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会一直生，第一个孩子叫约翰，第二个也叫约翰，第三个第四个全叫约翰。这么多约翰，总有一个约翰能长大。”
“是在医疗、科技和经济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母爱’这个概念才发展出来的，这东西并不是生来就在人的基因里。”
温斯特听得瞠目结舌：“这是真的吗？”
杜昭耸耸肩：“你觉得呢？”
“管他是不是真的，”简凡边嚼着排骨边说，“我喜欢这个说法。”
林析点头：“所以母爱是习得的，不是天生的，就像开机甲一样，有些人根本不是这块料。”
这段暗黑故事没有安慰到魏未，她依然害怕裴女士。
随着裴女士来特战署吵架的次数增多，害怕她的人已经变得不止是魏未一个人了。
即便魏缺单方面不让特战署放裴女士进来，但她拿着联战军统战部的批准书过来，谁都拦不住。
最后魏缺只能通过让特战队疯狂加练来撒气了。虽然这听起来不像是魏少将会做的事，但在众人的眼里，这就是事实。
于是在道伦五人走下飞行器之后，他们都自觉地进了训练场。
昨天魏缺还跟他们在一个地方做了一天的审查官，结果连夜赶回特战署没睡多久，睁眼就要迎战裴女士，这次他的气肯定非比寻常地大。
各队的训练指标和完成进度都显示在训练场的墙上，吴方酉扫了一眼，视线一顿：“尼莫不在了。”
自从两年前B级衡光戴维·福德和他的特战队“尤加”入伍以来，在役的特战队数量一直保持在47个，如今却落回他们入伍时的46个。
蒂娜刚好从几人身边走过，说：“只是不参与加练而已，尼莫的人都还在里面看我们热闹。”
说完她指了个方向，果然看到尼莫五人欢快地游走在大汗淋漓的特战队员之间，一会踢一脚谁的屁股，一会直接坐在别人的训练载重上，一会像训练教官一样在人家的耳边大声叫嚷。
最过分的就是埃德温，在某位负责狙击的单兵刚调好武器数据的时候，他就一个大跳过去贴在人家身上打招呼，顺便伸手扭了扭枪上的数据旋钮。
那位狙击单兵气得跳脚，就差抡起枪直接砸到埃德温身上。
狙击手林戟感同身受，抬头捂住自己的双眼，直呼“看不下去”。
林析问蒂娜：“尼莫的退伍仪式时间定了吗？”
“嗯，昨天定了，”蒂娜点点头，“三天后的上午。”
她的话音刚落，莫仲昀、吴方酉、林戟和林析的光脑同时响了起来。
杜昭凑到莫仲昀身边看他打开消息。
“29日下午三点，启程前往联战军驻雷特国C基地，明日早上8:15，道伦所有人在行动会议室集合。”
吴方酉：“今天26号。”
“那刚好，”莫仲昀说，“参加完尼莫的退伍仪式，我们就出发。”
杜昭拍拍手，打发道伦们上器械。
大多数衡光的习惯都是先练念力操控，她也不例外。
念力操控室虽然一次只能让一位衡光进行训练，但整座训练场一共设有20个念力操控室，对于衡光们的需求来说绰绰有余，而且其中一间因其又大又复杂的内部空间，只有3S衡光有能力使用。
这间操控室本来是专门为秦久汀打造的，他退役后一直没有再出现3S衡光，所以特战署将其拆成了几个常规的操控室，直到后来杜昭即将开始服役时，他们才翻出曾经的设计图和秦久汀的训练日志，在此基础上重新给杜昭做了一间符合当下战争需求的操控室。
她在腰上系上被一根粗绳，然后被慢慢地吊起，直到她正正地悬挂在整个操控室的正中央。操控室的灯光瞬间熄灭，巨大的轰隆声在耳边响起，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等到声音消失后，她伸出手握住绳索，念力沿着这一条绳索瞬间延伸到房顶，然后灌入整个空间。
此时，这不再是一间空旷无物的房间，相反，一扇扇光滑的隔板密密麻麻且毫无规律地穿插在空中，它们把整个空间分成了500多个大小不一的密闭小室，杜昭此时就置身在其中一间里。
每一次训练，这些隔板出现的位置都不一样，而她需要在脑中绘制出它们的位置，并在尽量短的时间里，通过破开隔板等方法找到一条回到出入口的最短路径。不仅如此，这些隔板根据材质分为两种，一种是允许衡光用念力改变其状态的操作板，一种是不允许衡光进行任何操作的固定板，如果衡光强行改变固定板，训练就会被扣分，并且之后还要重新进行一次。
可以说，这不是纯粹的念力训练，训练者需要手脚并用爬出隔板，而且必须要有足够大的脑容量和计算能力，才能绘制、记忆并推演出那条最佳捷径。
她并不急着行动，静静地让自己悬吊了五分钟，然后才垂下抓着绳索的手，解开了腰上的固定绳结。
下一刻，她稳稳地踩在身下的隔板上。
这项训练对她来说并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不然它就失去了训练的价值。训练系统会根据她的训练情况进行调整，总会把难度调得比她能自如应对的程度高一点。
她并不能在训练初始阶段就判断出正确的路线，但基本都能推出大致的方向，然后在不断推进中确定具体的方向。可是这次她推出的初始方向有两个，而且它们还完全相反。
一条路线看起来稍远，但因为操作板数量充足，所以整个行进路程应该很顺利，用时不会太长，而另一条感觉很近的路线上有太多固定板，而且这边的隔板隔出来的空间有的过于狭小，难以供她活动，有的又存在很大倾角，不利于她爬动。
黑暗之中，她叹了口气，选了那条复杂的路线。
在她的脑海里，她就像一个玩游戏的小人，朝着一个标记好的发光区域爬了过去。
她没有让自己遇上无头路，只是不断地迂回，想去一个方向的时候，总要先往与之相反的方向挪一步。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过久，或许有20分钟，她接着将身下的隔板破开一个足以让她通过的缝隙，然后抓着边缘跳了下去。
下层的隔板形成了一个长长的大倾角斜坡，她必须跳在最高处。
突然，一声微弱的异响从最底端传来，瞬间把她拉入了那个反复的黑暗梦境。
她脚底一滑，整个人滚落到了斜坡的最底端。
“靠。”她小声骂了一声。
有人在出入口大声叫她：“杜昭？小杜小杜？”
杜昭听出了她的声音，边爬起来边回应道：“狸姐，就算你要退役了也不能这样吧，操控室外面应该显示有人啊，我被你吓得现在哪也去不了了。”
韦狸在下面放声大笑：“你还会被吓到吗？什么情况啊现在？”
杜昭：“陷在一个斜坡下面，前面坡又长又陡，今天的隔板还比之前都滑，我拼了命往前冲肯定都过不去，上面又太高，我要会飞才能摸到顶。”
韦狸给她支招：“旁边的板子呢，你破几个洞，抠着过去呗。”
“都是固定板，只有我头顶和对面这两个遥不可及的板是操作板。”杜昭说完，又一次用念力丈量了一下坡面的长度。
韦狸又笑：“你怎么把自己搞到这种地步，这个场有这么难吗？”
“我都说了，”杜昭强调，“都是因为你。”
“没办法，那你怕是只能破开固定板了，扣分而已。”韦狸说。
杜昭有自己的想法：“我不。”
她向前跑了几步，然后用力向上跳起，这个高度足以让她摸到头顶的隔板。
下一瞬间，那块隔板规整得裂成了几十片条形板，和她一起滑到了她刚刚所在的位置。
韦狸听到她动作的声音，说：“我是觉得，我都要退役了，总不能还没参观过3S的念力操控室。”
杜昭捡起身边散落的板条，用念力将它们首尾相融。
她回道：“你可以等我出去之后再进来看。”
韦狸马上把她的话还给她：“我不。”
杜昭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感觉这根连起来的板条已经可以抵到这个空间的两端。她将板条固定在身前隔板的底端，然后以它作为支点向斜坡的高处爬去。
韦狸在下面听到她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口问道：“解决了？”
“快了。”
韦狸换了个话题：“我在那个破地方晃悠了四五年，都没看到过里昂，结果我一走他就出来活动了。”
或许这才是她真正想谈的话题。
“他是个衡光，不管在哪里，总会有出现的时候，”杜昭边爬边说，“不论是他自己出来，还是被人推出来，只是时间恰好在你去结婚的时候。”
韦狸反应过来：“哦对，结婚，我是去结婚的。”
杜昭笑着问：“这都忘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记的事啊。”
杜昭想了想，在这里确实没听过结婚纪念日的说法，她问：“结婚是怎么结的？”
韦狸：“就是有一个公证人，看我们在文件上签字画押。”
“就这样？”
“还要怎样？”
杜昭笑了两声，说：“我喜欢。”
韦狸十分意外：“不是吧，你喜欢结婚？”
“当然不，我是说这个流程。”杜昭说。
“那我也喜欢，最好以后打仗也可以这样，找一个第三方公证过来，敌对双方面对面坐着，然后签个字画个押，这仗就算打完了，”说到这里，韦狸停顿了一下，又道，“至于输赢之类的事情，可以轮流来，我跟那位也是这么商量的，若发生争执，轮流判赢。”
杜昭已经爬到斜坡的高处，手指轻触面前的隔板，它便倏然降下。
她纵身一跃，在脚触及下一个隔板的瞬间，她再次发动念力，隔板便为她打开了一个通道。
连着跳下两层之后，她脑海中的路线变得无比清晰，于是便能腾出更多精力和韦狸聊天。
韦狸彻底偏离了关于里昂的话题，她告诉杜昭，她的母国从她25岁开始就一直在为她挑选婚配对象，杜昭作为3S衡光，挑选婚配对象的时间绝对只会比她更早，所以建议她提前做好准备。
杜昭无情反驳：“就因为我是3S衡光，只要我拒不接受，这婚就结不了。”
“你以为事情有这么简单吗，你当然可以拒不接受，但也无法阻止这件事情就像幽灵一样缠着你，”韦狸气呼呼地说，“有一天我回宿舍之后，居然发现我的门底下被塞了很多小卡片，拿起来看全是这个男的那个男的有多么适合我什么的。”
杜昭原地笑了一会，问：“最后知道是谁塞进来的吗？”
“除了我们队里那几个白痴，还会有谁？”韦狸没好气地说。
后来韦狸又和杜昭谈起自己退役后的去向。她准备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到统战部报道，具体职位还没有敲定，但很可能会负责衡光相关的事务，所以她日后应该也会偶尔见到特战署的战友们。
“不回查不拉沃吗？”杜昭问，“在那里任教或者做研究之类的，都比留在军部轻松吧？”
韦狸沉默了一会，才答道：“查不拉沃现在的学生太少，不缺老师。”
然后她们又聊了一会衡光断代的事情。
韦狸听到杜昭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两人的中间只剩下一块隔板。
“我帮你开这块吧？”韦狸说。
杜昭直接拒绝：“不行，系统识别到不是我的念力，会扣分的。”
“那你自己开。”
隔板落下，杜昭在黑暗中向韦狸的方向走去，然后感觉一个大掌忽地扣在了自己脸上。
杜昭退后一步，说：“狸姐，要杀要剐你直接来行吗？不要一会突然跑出来吓我，一会抠我脸的。”
韦狸笑了两声，“失误失误。”
然后她的手滑向杜昭一侧的脸旁，轻轻拍了两下，说：“走吧，这操控室的大门我总能帮你开了吧。”
杜昭跟着她出门，然后在门外的显示屏上看了看自己刚刚训练所用的时长。
韦狸在她的肩膀上重重按了按，“回见啦。”
她偏头看着她离开，然后笑着回了头。
是啊，韦狸怎么可能是来和她谈里昂的，她只是想在离开前和他们说完足够多的话，什么话都行。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归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