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协同 按照常规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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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规作战来说，在知悉自己已经在敌人眼前暴露时，就应该立即放弃潜伏，进行正面强攻或全力撤退，但作为第一梯队的铁骑，七队众人并没有做出这样的反应。
一切都太过反常。如果对面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跟踪和监听，那应该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在地人员进行搜寻反击，但他们在坐上陆行车之前却没有传出去任何消息。即便当时和二号隔着那么近的距离，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男人特意在四号面前丢出监听器，仿佛是特意让他看到的一样。他为什么一定要把监听器丢出车窗？对卡帕国这些人来说，不让铁骑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暴露，不是更好吗？而且那个男人不论是什么身份，当他做出这一举动之后，就是向铁骑表明他是目前卡帕国队伍中态势感知能力最强的人，铁骑为了拔耳目，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解决他。
吉丁脚下的步伐加快，在通讯中下令：“先换装，观察待命。”
“撤退通道已准备好，随时可配合行动。”协调员此时表现得异常镇定。
吉丁的脸上原本就做了伪装，她在进入琉璃广场的人流后，便迅速把衣服往下一拉一撕，连体衣瞬间摊成一快不规则的布料，露出里面的紧身运动装，她边把斜挎的工具箱移到身前边把那块布料反着往上一裹，再背到身后时，便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双肩包。她拿下脖子上的汗巾，装作擦汗的样子埋头蹭了蹭，擦掉了脸上伪装的污渍和褶皱，只留下了一些改变面部结构的软体。
抬头时，她的毛巾掉落在地上，她蹲下身去捡，同时双手在工靴两边一划。她边捡起毛巾边把盘起的头发解开，起身迈步，双脚从工靴中抽出，踩着一双轻薄的运动鞋继续往前走。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身后的人甚至没觉得有一丝异样。
再走出人流时，吉丁看起来完全是个一身轻便的运动爱好者。至于那双被丢弃的破工靴，已经不知被人踢到哪里去了。
“十号，那男的是哪个衡光？”她咬牙切齿地问。
只靠触碰背部就能感知到监控器的存在，只有衡光了。
隔了几秒后，莫仲昀才回答：“抱歉，我目前无法确定，还有——”
“什么叫无法确定？”吉丁觉得很荒谬，“他不是跟你们同吃同住的人？你看了那么久背影看不出来？”
莫仲昀语速变快：“我此生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中尉——”
吉丁更是觉得窝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如果莫仲昀没有见过这个人，说明有衡光没有被上报到查不拉沃，或者查不拉沃的衡光已经出现外流。不受查不拉沃监管的衡光，会对联战军造成多大的威胁？
“中尉，道伦全体已就位，我目前准备归队，我和我队四号正在陆上追踪卡帕的协商人员，三号和五号正在空中进行守望。”莫仲昀决定先把自己的话讲完，然后才答道，“你说的问题我们可以之后再讨论。”
吉丁：“让你队长直接跟我沟通。”
他们在制定计划时有考虑行动不暴露和暴露的两种可能，当然也考虑到了不同的暴露方式，而最差的一种明显已经发生了——敌方没有立即回击，让原本敌明我暗的大好局面充满了模糊的不确定性，而且还似乎有意引导己方继续跟进。
对于这种情况，他们决定的处理方式是，道伦以共同作战的形式为七队提供紧密的支持，在必要时全面接管战局。
而不同队伍进行协同作战时，所有作战人员不会都挤在一个通讯频道中，而是需要靠协调员和队长作为沟通枢纽。
“她马上会和你联系。”说完这一句后，莫仲昀便退出了七队的频道。
吉丁一句脏话已经冒到了嘴边，但却忽然顿住，她浑身的汗毛都已根根竖起。
一只轻柔的手搭在了她的小臂上，她无法得知对方是什么时候靠近她的。
“中尉，您好，我是杜昭。”杜昭用平静的语气说。
吉丁看向她。
杜昭这几年的训练没有太多耐力和力量上的内容，反而是着重在敏捷、精准和心理抗压能力上，因此她的身材并不像一般的女军人一般健硕，而是更加纤细精瘦。虽然也有明显的肌肉，但此时都被她这身裸色的长袖过膝裙完美地掩盖了。
她的相貌并不是秘密，因此此时做了很重的伪装。原本的柳眉被加浓，弯曲的弧度也变陡了，眼窝变深，从而把她原本清冷的长杏眼明显拉宽了许多，两片薄唇也被画出了长翘的形状。
这副浓眉大眼的张扬面貌，再加上她手上撑着一把过时的遮阳伞，生生把她扮大了六七岁。
“你不该直接来找我。”吉丁对她说。
潜伏行动一大忌，便是己方潜伏人员在光天化日下产生联系。
“放心， ”杜昭面色轻松地说，“我有100%的把握目前附近所有的监听监视设备都已暂时失效，99%的把握现在没人跟着我们。”
吉丁很不爽。看来特战署的所有成员都很好地贯彻了这个单位的装逼特质。
她问：“那1%呢？只要是发生了，就是必然。”
杜昭带着她往某个地方慢悠悠地走去：“风险可控就可以了，我想当面见见你。”
指挥室里，费曼的内心已经近乎抓狂，但他还是用多年养成的职业素养压下了他咆哮的冲动，连通了道伦的协调员：“你好，我是费曼·莱顿，本次行动的指挥官，麻烦你告知我——”
“妈的杜昭又在搞什么啊啊啊啊啊！！！”
费曼愣了愣，确定这不是他自己不小心把内心的话吼了出来。
于哨音心很累。
特战署由于实力过硬，在各方面都拥有较高的自由度，比如纳森那头已然超越所有女生并即将齐腰的长卷发，任何一个特战署之外的长官看到之后都会巴不得徒手给他拔光，但纳森特战队员的身份却让他没有遭遇过一句微词。
再比如很多反常规的作战方式，由特战队来执行就不会让人觉得离谱，毕竟出了问题，这些人能兜得住。
但大家也基本都是按照正常思路和流程执行任务的，而只有杜昭总是会做一些让协调员分分钟考虑自尽的事情。
作为支援队，她很少采取被支援的对象的计划，而是会让于哨音传递一套更具攻击性，也因此也更难的支援方案。虽然这样确实能在根本上瓦解敌方的威胁，但在被支援对象的耳朵里，她的建议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我知道你们已经快被灭了，需要我来救你，但我怎么救你，是由我决定的，不是由你决定的”。
更诡异的是，她的支援计划从来没有失败过，只有漂亮的成功和不漂亮的成功之分。而那些被支援的队伍事后回过神来，也都会因为自己完成了一件原本觉得不可能的事，而改变了对自己的认知。
但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于哨音作为协调员，在整个支援过程中都会频繁地联系被支援对象，因此她听过的愤怒咆哮绝对比大多数作战人员还要多。也因此，在杜昭产生一些大胆的想法时，于哨音永远是第一个抓狂的人。
“通讯检查，这里是费曼·莱顿。”费曼再次呼叫。
于哨音摇了摇头，迅速回到状态：“你好，我是道伦的协调员于哨音。我队目前需要再次确定一下撤退点的位置，请问是否还是这几个？”
说完，她又念了几个临时坐标。
“是的，”费曼握了握拳，问，“我这边也需要知道你们是否在按照原计划执行任务，如果是的话，请解释一下杜昭为什么要当面找上吉丁，还就在行动刚暴露不久的时候？”
于哨音在特战署指挥室里无声捶胸，隔壁缇望的协调员对她发射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行动正在按计划进行，”她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平稳，丝毫没有暴躁的样子，“至于你问的问题，杜昭还没有给我一个清楚的解释，不过请少校放心，她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会第一时间把她的解释传达给你。”
费曼还想说什么，但吉丁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道伦已开始共享卡帕五人所在陆行车的实时位置，都在光脑上确认一下，跟上，准备集合，五九到时在外蹲守。”
八声“收到”在通讯中响起。
吉丁拐进身边的小巷，跨上早已停在这里的双轮机动车。听到引擎响起的那一瞬间，她咬着牙齿“哧”了一声。
说什么想当面见见她，不也只是贴在她身边走了几步路，跟她再次确定了两队队员的位置和任务？这些事情难道不能在通讯里说？
道伦的队内通讯中，面对于哨音的问题，杜昭只是回道：“吉丁中尉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所以你是去……安慰她的？”吴方酉怀疑地问。
林戟坐在林析的身边大笑了几声，说：“这是不可能的事。”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杜昭那边除了她自己的声音，还有细碎的布料摩擦声，“如果那人确实是里昂，那这次行动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次联战军和衡光的对抗，我需要当面确认七队队长的状态。”
于哨音好奇道：“那你的确认结果是？”
“这裙子真的快把我闷死了，”杜昭说，“一开始我有点不放心她，但在我们沟通之后，她的状态又恢复了。”
吴方酉又说：“所以……你还是去安慰她的？”
众人：……
林析突然开口：“莫仲昀，你跟吴方酉说狸姐回来之后我们这趟差就结束了？”
莫仲昀坦然承认：“我是这么想的，怎么？”
林析的语气中带着笑意：“狸姐下个月就退役了，归队之后也不会再来这边报道了。”
林戟震惊地看向他：“狸姐要退役了？”
“狸姐16年的役期服满了？太快了。”吴方酉也感叹道。
杜昭问：“那你是想说我们可能接狸姐的班，长期在这边执勤吗？”
“不，”林析说，“我走之前问过魏少将，茨朗队会来接手。”
莫仲昀：“那对我们来说，结果不是一样吗？”
“虽然结果一样，但你的推测依据是错的。”林析一字一句地说。
众人：……
于哨音：“谁再说一句和本次行动无关的话，我真的会给你们闭麦的我跟你们说。”
杜昭不服气：“不是，哨音，闭麦这种事也是我来决定的吧？”
“我不管。”
吴方酉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他们停了。”
卡帕国和布兹国仍然有所顾忌，没有直接把协商地点安排在闹市区，而是七拐八拐地进入了一个闹市区旁的隐蔽路口。吴方酉没有马上跟着他们进去，而是把接下来的具体追踪交给了拥有俯视视角的林析林戟两人，把陆行车停在了附近才和莫仲昀一起摸了过去。
另一边，杜昭也走下一辆载客车，三人在转角处汇合。
此时，杜昭的长裙已经被换下，身上只留下了一套看似是普通黑色紧身衣的作战服，莫仲昀也已经摆脱掉衬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长袖。
“林析，通讯和武器反应位置。”她轻轻说。
道伦的通讯中开始响起一串串代码和坐标。
在这个转角后，有不下30个哨兵。
铁骑七队的人很快也来到三人身边，两队人员礼貌地点头示意，并用手势简短沟通了接下来的渗透计划。
最后，只留下杜昭和吉丁两位队长做出开始的号令。
吉丁把手伸进一直未被打开的工具箱中，摸出手.枪，看着杜昭，在通讯中说：“‘狐妖’阶段行动已完成，现在进入下一阶段。”
传说狐妖长了很多很多条尾巴，正如他们的交叉跟踪。
杜昭浑身气场陡然变化，她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布兹国的哨兵们只见一个未佩戴任何武器的女人从路口经过，她的身材修长挺拔，没有大块的肌肉，并不像作战人员的体格。她走路时后脚跟会先用力落地，同时臂摆也不小，根本不会有作战人员会这样走路。
女人不经意地回头，看到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哨兵都直勾勾地看着她，甚至还有几个已经把枪口指向了她。她明显是被吓到了，呆着原地不敢动，眼睛瞪大，嘴唇无声地颤抖开合。
应该是不小心从这里经过的路人。
“离开这里。”离杜昭最近的哨兵凶狠地对她叫道。
女人慢慢地抬起双手作投降状，颤颤巍巍地点了下头。
吉丁率先伸出枪，解决了她走出转角后看到的第一个哨兵。
莫仲昀向空中抛出一把手.枪，正正落在杜昭高举的手中。她手指轻动，手臂向下一压，子弹出膛悄无声息，只有三声沉闷的倒地声。
布兹国的哨兵突然发现通讯中全是杂音，开枪时扳机也怎么都按不下去。
只有一种可能，敌方有衡光到场。
他们抽出近身武器进行防御，并回头朝建筑内的其他人大喊，却总是在开口的瞬间失去意识。
林析把飞行器压在最低的高度进行着看似无规律的盘旋，天上的其他飞行器只会认为这人吃饱了撑的在兜风，地上的人也不会看清在这架飞行器的底端，有一个几乎和机身混为一体的枪口正稳定地对地面输出精准的狙击。
七队在本次任务中放弃了威力较大的步.枪，选择了适合潜伏的便携式念力手.枪，虽然没有高准度，但胜在小体积无动静，因此所有人从走动、配合到开枪，都像是一出无声的默剧。
莫仲昀的左手手背切向一个哨兵的脖子，在后者倒地之前接过了他手中的短刀，然后一个转身用力扎进了身后挥来的小臂，在那人还未回神之际，莫仲昀右手的手.枪已经抵在了他的胸膛。
吴方酉脚步不停地跟在七队的一侧，一把抓向来人的手腕用力回扣，伴随着一道清脆的骨头破碎声，哨兵手上的小刀掉向地面。吴方酉继续拽着对方，轻轻抬脚，小刀便调转了方向，稳稳地刺入了它主人的肺叶。
所有事情几乎都只是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暂时没有其他人了。”杜昭宣告了他们的阶段性成功。
道伦和铁骑七队的所有人在收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弯腰脱下这些哨兵的外套，穿在自己身上，当然，武器和子弹都没有少拿。
吴方酉看到七队的四号捡起一个通讯器，对着那边不停闪烁的通讯回了一句：“一切正常，只是有路人经过。”
声音和刚刚对杜昭说“离开这里”的那人几乎一摸一样。
他对四号点了点头。
谈判地点在一栋四层建筑里，前后左右都有出入口，楼顶空旷，飞行机甲能够轻易停靠。
吉丁用脚拨开挡在门口的哨兵身体，杜昭将念力快速沿着整个建筑释放，控制了门后的监控，说道：“监控室在二楼东北角第三间，里面可以用作会议室的空间很多，需要进一步排查。”
“这次我们先。”吉丁对她说。
杜昭点头，两扇看似牢不可破的大门瞬间化为了粉末，还未来得及四处飘散便倏然落地，留下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协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