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名单 唐琦凑到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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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琦凑到杜昭耳边：“暂时不要用念力，跟我来。”
其实在参加联训之后，她和魏未基本只会在必要的时候使用念力，一方面是因为给他们上晚课的前辈们跟他们三令五申过，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们需要刻意减少念力的使用，以提高身体和意识本身的能力。
杜昭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去往赌馆后场。
一个工作人员拦下了唐琦，刚想开口询问，唐琦就抬手用手环式便携光脑投影出了自己的证件，工作人员扫了一眼，便带着一副见鬼的表情退开给她们让出了路。
她们走进一个狭窄昏暗的楼梯间，唐琦先踏上台阶。
赌场中鼎沸的人声逐渐消失在她们身后，整个楼梯间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二楼，雨声从楼梯间外传来，唐琦推门走出去，带着杜昭进入居民楼。
她们走在开放的走廊上，雨水打在左手边的栏杆上，又飞溅到她们身上，右手边是一面斑驳的墙壁和一扇扇简陋的房门。随着她们走过，门内的声音也传到杜昭的耳里，有儿童的背诵声，有女人的呻.吟声，有不明金属物的撞击声。
唐琦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门外站定，轻轻扶上了把手。几道电子机械转动声响起后，她推门而入。
杜昭在她后面进入房间，反身关上了门。这扇门从外面看满是锈迹，没有人会想到门的另一面其实极为严密，所有的身份认证关卡都藏在这里。
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两边各摆着一堆被巨布罩着的箱型物体。
唐琦走向右边，扯开半边罩布，半跪在一个锁箱前边开锁边对杜昭说：“刚刚收到情报，街上很可能有人被识蚁侵入，为了不引起平民恐慌，我们一般是暗中用念容探测器确认，但目前念容紧缺，我们身上没有现成的，从分部送过来要四五分钟。”
箱盖被推开，里面堆着同系列不同型号的步.枪，唐琦抽出一把进行检查，继续说道：“但是既然你在这里，总部就要求我们带你来进行现场确定。”
“怎么确定？”杜昭问她，然后又指着这厢武器问，“我需要拿一把吗？”
唐琦投影出一个照片，告诉她：“这就是可疑人物，走到窗边就可以看到他，你只需要对他投放很少量的念力，如果他是正常人，你不会得到任何反馈，你应该有过这种体验，如果确实有识蚁在他体内，反馈就会很明显。”
“我们不下楼，就在这里，”唐琦把枪背到胸前，继续说，“我的目的就是保护你，你自己有权决定要不要拿枪。”
杜昭把视线从照片上转向唐琦的脸，说：“如果确认有识蚁的话，我要直接把他弄晕吗？”
唐琦：“我就在你旁边待命，如果是正常人，你可以直接终止本次任务，但如果是识蚁，你除了探测之外不要做其他介入，只要说‘确认’就可以，楼下有我们的人，他对你有任何动作你都不要再用念力。”
“他能感知到念力源？”杜昭问。
唐琦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问，只是说：“他会看到你。”
“除了探测，不能用念力？”
“不能。”
杜昭弯腰捡起一把枪。
起身时，唐琦丢给她一个挂耳式通讯器，说：“大家都在线，你打个招呼吧，我们难得搭着衡光一起做任务。”
杜昭边戴边和唐琦一起朝窗边走去。
她们所在的房间位于赌馆的斜上方，从她的位置刚好可以看清赌馆对面的男人。
他仍然伸着腿靠在柱子边。有一圈很细的排水管从天花板上垂下，但明显已经破损，不时会有水滴从裂口滴落到他的肩膀上，沾湿他邋遢凌乱的头发。
而他只是呆呆地摸了下自己的肩膀，把沾着水的手指送到自己眼前看了看，然后抬头盯了几秒头顶缠绕的水管，最后又回到了之前木然的状态。
杜昭已经成功进入通讯频道，枪也架在了胸前，开始向其他人报道：“大家好，我是杜昭。”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声轻微的咳嗽回应了她。
唐琦站在她旁边，用步.枪的瞄准镜沿街扫描着，解释道：“他们都在隐蔽状态，没法回应你，但随时可以行动。”
杜昭表示了解，继续说：“我已能够目视目标，开始待命。”
“收到，”唐琦拉上膛，沉下肩，开口，“执行。”
念流的速度比电流更快，唐琦话音还未落下，杜昭就已经得到了反馈。
“确认。”她仍然紧紧盯着男人。
同一瞬间，男人精准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并以诡异的速度和姿势站起了身，僵硬地迈开步子向她的窗下走来。
他抬着头，杜昭看到雨水直直滴进了他的眼睛，但他毫无反应。他的头发和胡子已经完全贴在了他的头和脸上，在这样的对比下，他的眼神被无限放大。
眼神之所以称之为眼神，就是因为其中蕴含着可能被解读的信息。眼神不仅需要眼球和眼部肌群的运动，还有脸部其他肌群无意识的参与。但这个男人的眼神里几乎没有信息，看不出意图，甚至无法判断敌意。
他脸上没有一块肌肉在用力。毫无生命力，宛如死寂。
有人从四面八方向他走近，唐琦枪口的方向也紧紧锁在他身上。
杜昭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没有靠近她的机会，他还没有走到路中间就已经被两个穿着便服的联战军压住。
有人在惊呼，但更多的人只是绕道而行。
有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已经完成第一步控制，现在前往押送机。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非常荣幸和您合作。”
“感谢。”
唐琦仍然托着枪为他们提供守望，嘴里提醒杜昭：“都是对你说的。”
杜昭低下头，在通讯器中回复道：“谢谢，祝大家一切顺利。”
唐琦要继续在房间里跟进任务，杜昭便独自回到赌馆，发现原来的座位上已经换了一批人，她看了看四周，三个男孩都在门外。
田丞蹲坐在门廊的台阶上，吴方酉低着头站在他旁边，莫仲昀靠着柱子站在另一边，双手抱胸，时不时抬起一只手蹭蹭自己的鼻翼。
杜昭走出门，吴方酉递给她一张纸，说：“已经让那个导游走了，她一定要把自己的通讯号留给你。”
她接过，看了一眼，然后揣进卫衣口袋里。
莫仲昀问：“刚刚街上的事？”
“现在不太方便，回家跟你们说吧。”杜昭双手在卫衣口袋中握了握。
“杜叔说接我们回去，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莫仲昀说完看了看身前蹲着的田丞，“我们也应该是玩不下去了。”
吴方酉给她让了个位置，迈步走到莫仲昀旁边。
杜昭在田丞身边蹲下，叫了他的名字。
“把话说完吧。”田丞没有看她，她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
“基地开始分职业的时候，我和魏未也收到了我们各自队伍的作战方向，”杜昭决定还是从头开始解释，“她的队伍做前锋，我的队伍做支援。这也是我们正式开始考核队员的时候。”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们的能力，所以，我看别人的视角是，他能不能成为我的队友，但我看你们的视角是，你们应该在队里什么位置。”
田丞仍然沉默。
杜昭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人，他们也在看她，等她说下去。
“老实说，我曾经觉得你们上了这么多年军校，经验比我们多，技术和战术比我们成熟，为什么要我们决定你们的未来。”
“尤其是我们大多数人其实都当不了一号，据我所知，有几个前辈都只是队内的五号，前面四个从军校出来的单兵都比他们强。”
“但是又或许因为我们没有选择，只能待在队里，所以军部才格外开恩，让我们自己选几个能给我们保命的队友——”
“你觉得我在你队里，会让你死？”田丞的语气中充满嘲意。
杜昭知道自己说错话，急得想掐死自己。她拍上他的肩，却被他用力甩开。
“你听我说完，”杜昭看着他，“这个机制并不注重过程，它只看结果。因为我们前期介入不多，所以更能看清你们最终的能力表现。”
“我昨天有给你们看最终演练的个人评估，实际上，你们的每一次演练都被很仔细地评估过，如果你们想看的话，我回去就给你们。但是在我看来，最终演练基本能体现你们现阶段的所有能力。”
“所以田丞，或许你也可以看出来，你的位置不在我这里，在魏未那里。”
身后有重重的呼气声，她看向莫仲昀，他直起了身，仰头感叹了一句：“妈的，吓一跳。”
杜昭：“怎么了？”
吴方酉也松了口气，问：“所以我们只是被拆到了两个队里？”
田丞现在的脸也有点僵硬。
“……我以为我之前说过了，”杜昭用力在自己的头顶抓了一把，“啊，我今天一天都在想怎么跟你们说这个事，结果我这表现也太差了。”
吴方酉和莫仲昀小小点了个头。
“田丞当然可以做首席，魏未和我担心的是把你们三个分开会让你们难过。”
“因为一直以来你们三个之间的关系都太‘应该’了，好像因为两代长辈的关系，你们就理应穿一条裤子，连带着我也很快被你们接受，感觉就像我虽然没和你们一起长大，但在和你们见面之前，你们就已经确信我就是你们的朋友。”
“我很感谢你们。”
三个男生沉默着。
“所以我更觉得抱歉，”杜昭想再次拍上田丞的肩，但手伸到半路又收了回来，“这个游戏不能让我们这么玩。”
“或许你可以理解成，你是魏未需要的能保她命的人。”
过了一会，田丞终于开口，声音微哑，“所以，吴方酉，莫哥，林戟，剩下一个不是我，是谁？”
莫仲昀又看到杜昭捏紧了她左手的前两指，他听到她说：“是林析。”
“为什么？”吴方酉下意识地问。
莫仲昀帮杜昭回答了他的问题：“同批最好的机甲手。”
他们无法否认，林析除了在第一次演练中被猪队友错杀，其他时候的表现都极为优异，并不比他们弱。
杜昭还想说什么，但田丞伸出左手拍了拍她的肩，“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他收回左手，把手肘架在膝盖上，用手指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眉毛，揉完了之后也不放下，就撑在自己的额头两边。
而他的右手重重按在地上，紧紧抠着台阶的边缘。
“抱歉。”杜昭再次说。
杜烨升带着自己的副官来接他们回家，唐琦把他们的外套送了回来。
飞行器上，杜昭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往下看。
他们的飞行高度远远不止三千米，她能看到无数座城市向远方绵延，高耸的接驳塔闪烁着各自的颜色，地面灯光流动，仿佛月光下的海面。
此时此刻，这架飞行器几乎是飞在所有人的头顶，但杜昭却第一次觉得自己极其渺小。
飞行器停在了杜家门外的草坪上，田丞走出舱门时，舱壁的一个小挂钩钩住了他手里的外套，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把衣服扯出了一道口子，然后快步离开。
杜烨升对剩下几个人说：“回去吃晚饭吧。”
杜昭最后一个走下飞行器，意外地发现莫仲昀和吴方酉在等她。
“需要点时间，他会好的，”吴方酉对她说，“他很坚强，我们都知道。”
莫仲昀也看着她。
杜昭的表情一直都很冷淡，这种冷淡出于她一直以来过硬的实力、强大的自信和干脆的坦然，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眼神变得飘忽，嘴角向下抿紧。
“所以你不用一直道歉。”他对她说。
杜昭垂下眼，说了句“谢谢”。
当晚，联战军所有高层准时收到了两份新一代特战人员名单。
衡光：魏未（2S），单兵：蒂娜·海恩斯、田丞、温斯特·西塞、简凡。
目前的在役衡光是历年来整体实力最高的一批，但大多数都在从A到S的等级区间，最高等级的杜明也不及2S。可以说，魏未的这支队伍已经让联战军等待已久。
还有另外五个人。
衡光：杜昭（3S），单兵：莫仲昀、林析、吴方酉、林戟。
没有人怀疑，这是一支即将改变世界的队伍。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