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今天奶谁》寸十

25、洗牌 杜昭愣了愣

　　杜昭愣了愣，面对着越跑越近的莫仲昀，又继续开始做她的健身操。反倒是林戟打了个寒战，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先下山了。

　　他一走，A85的其他队友也走了。

　　杜昭不紧不慢地看着莫仲昀冲到自己身前，问：“先喝点水？”

　　“不喝！”莫仲昀大吼。

　　“哦，那一起下山吗？”杜昭边弯腰捡装备边问。

　　莫仲昀红着脸喊道：“老子兄弟都还昏在后面！下毛线山！”

　　杜昭背好行军背包和步.枪，拎起头盔，说：“这样，那走吧。”

　　说完就朝莫仲昀来的路走去。

　　莫仲昀本来气势汹汹地跑过来，结果被杜昭冷冷地来这么一出，完全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跟着她走了两步，又反应过来大叫：“走哪去？！”

　　“别炸毛了，羞死了，你们最后不都赢了吗，”杜昭伸手拽着莫仲昀向前走，问道，“谁昏了？吴方酉还是田丞？”

　　莫仲昀想了想，自己这样确实不太好看，但心里也是真有一口气，一时半会咽不下去，便甩开杜昭的手，说：“你第一弹炸死了吴方酉，我忍了，但是你把第二弹埋在我已经死了的队友尸体下面，你他妈叫我怎么忍？”

　　杜昭偏头看了看他，然后快走两步到他身前，莫仲昀满脸不爽地停下，问：“干嘛？”

　　“对不起。”杜昭直视着他的双眼说道。

　　莫仲昀愣住。

　　尽管是正午，但山上仍然刮着寒风，杜昭的鼻头微红。

　　“我当时作为A85队长，立场高于一切，在战场上作出那样的决策，我不觉得有任何问题，”杜昭继续说道，“但是演习已经结束，我可以全然为朋友考虑，所以如果你觉得我让你很不愉快，我真的很抱歉，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意，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你好受一点。”

　　莫仲昀呆滞了，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样的话。

　　他气急败坏地跑过来，满心想着一定要和杜昭把账给算了，结果现在这暖洋洋的气氛是他妈怎么回事？

　　“艹。”他低头骂了一句。

　　然后他抬头看了眼杜昭，又别开头骂了一句，“妈的”。

　　他又转过来对杜昭说了一句：“真有本事。”

　　说完便自顾自地走了，一边走还要把自己刚刚扔掉的装备都捡起来。

　　杜昭耸耸肩，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等两人轮流扛着吴方酉下山，其他学生都已经集合得差不多了，一些很早就被判定“阵亡”而被迫昏迷的学生都已经苏醒，正向身边同学询问他们昏迷之后的战况，而像吴方酉这种在演练最后“阵亡”的，只能等着教官来打苏醒针。

　　杜昭盘着腿坐在吴方酉旁边，看着何教官熟练地对他脖子上来了一针，针管还没拔.出来，人就已经睁眼了。

　　“别动。”何教官卡着他脖子命令道。

　　吴方酉一愣，紧张地眨了两下眼睛。

　　等教官抽针离开，吴方酉才迷茫地坐起身，看了看满脸沉思的杜昭，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擦枪的莫仲昀。

　　“我……”

　　他刚想开口，就被主席台传来的口令打断。

　　“所有人，起立！回到你们自己的位置上！”

　　居然是魏缺，而且他的两位单兵施耐德与童法歌正分别站在他的两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台下的学生。

　　“我相信，今天的这场实战演习，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充满了意外，是你们从未设想过的情况。”

　　“你们可能会想，自己已经经历了半年的体能训练，一周的紧急集训，还有两个魏玛单兵做指挥，最后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事实就摆在大家眼前，不论是阿尔法还是贝塔，你们大多数人的表现都差到极致。实际上，不论是哪一届学生，第一次的实战演习都极其难看。”

　　“你们可能已经为自己找了很多理由，没睡好，没吃好，地形太奇葩，队友太渣，集训时间太短，指挥不按计划行事。老实说，都成立，但我代表所有教职工明确告诉你们，我们不认可。”

　　“这不是一场演习，这是一次考试，是基地所有教官和两位总指挥，共同为所有学生准备的一次考核。”

　　魏缺话音一落，主席台边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悬浮屏幕，里面开始闪现一串刚才演习的画面。但是，都是总指挥和监控室的视角。

　　……

　　贝塔：“有个学生现在正在告诉我，我的战术不对，他的战术才对，我要不要顺着走一次，看看其他学生的反应？”

　　阿尔法：“你自己决定。”

　　贝塔：“好吧，监控室准备记录。”

　　监控室教官：“监控室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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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法：“贝塔，你上路去了几个班？”

　　贝塔：“20。”

　　阿尔法：“我只去了14个，想怎么打？”

　　贝塔：“先常规打着，我一会会派人去中路，你中路有谁？”

　　阿尔法：“杜昭和林戟。”

　　贝塔：“哈，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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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塔：“监控室，阿尔法下路那些学生到哪了？”

　　监控室监管：“刚侦察到贝塔指挥营，大部队离你大概还有9公里。”

　　贝塔：“好，阿尔法，我10点45开始叫人回防，别来晚了。”

　　阿尔法：“阿尔法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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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法：“我打算派三支队伍绕到指挥营去拔旗，你打算怎么做？”

　　贝塔：“谁打头？”

　　阿尔法：“雷蒙·波恩，蒂娜·海恩斯预备。”

　　贝塔：“换海恩斯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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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法：“海恩斯选好了？”

　　贝塔：“现在站着不动呢。”

　　阿尔法：“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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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演习画面以阿尔法总指挥的冷笑收场。

　　站在台下的学生们个个呆若木鸡，个别学生已满脸通红。

　　魏缺开口：“在我服役的16年里，没有一场战斗没有意外，大部分的战斗根本没有充足的准备和情报，常常是已经坐在了载具上才知道要做什么任务，然后在快要到达执行地点时又得知行动被临时取消。现在，我们就是把这些情况搬到你们的面前，让你们挨饿、剥夺你们的睡眠，在短时间里把大量的信息塞到你们手里，给你们制造一个又一个意外……”

　　“我们想看到的，不仅仅是你如何运用我们已经教给你的东西，还有一样我们永远没法教给你们的东西——它让我们成为无坚不摧的战士，让我们永远相信身边的队友，驱使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一个又一个的任务——忠诚。”

　　“这是很具体的东西。当作战计划临时更改却没有时间做战术会议的时候，作为执行者，你怎么办；你的指挥下的命令不符合你的判断，你怎么办；当你非常明确任务很可能让你送命，你怎么办；当你的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违背时，你怎么办。”

　　魏缺的每一句话，都能在刚刚的画面里找得到对应的情节。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蒂娜·海恩斯的脚尖上已经滴满了泪水。

　　魏缺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也是最根本的东西，没有忠诚，你就算是绝顶聪明，我们也不会相信你。所以，接下来我点到名的同学，请依次回到你的宿舍，收拾好东西走出基地，已经有飞行器在等你们了。你们不需要去熄灭你们的名字，因为你们的倒计时已经停止了。”

　　“B10班长霍文鹏。”

　　“B27一号林岳。”

　　“B5三号鲍勃·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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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站在训练场上的学生都感到如芒在背，演习之后的饥饿和疲乏瞬间被清空，嗓子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只有一个个被点名的学生趿着步子离队的脚步声，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伴随着叫骂声，有的夹杂着哭声，也有的人在离开之前大声求一个理由。

　　但魏缺并没有为任何人停顿，而是用冰冷的语气念着一个又一个和军队无缘的名字。杜昭发现大部分人在班里的排位都非常靠前。

　　在前半年里，许多能力和意志力跟不上的学生已经自行退出，而现在，基地似乎是要凭借另一套考核基准重新洗牌，优异的能力也无法成为学生的护身符。

　　37名学生被叫离队伍，魏缺并没有就此结束这个沉重的环节，而是继续说：“为什么会有军级，会有总指挥，会有现场指挥官，还有队内的排位，是因为我们要明确指挥链。不论你自认为有多聪明多能干，你必须知道，指挥链上面的人永远比你掌握更多的情报，有更充分的考量，掌握更多的资源。你也必须相信，我们不会轻易拿你的血肉之躯去冒险，如果我们确实这么做了，你也必须理解，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有其他人不能接受这一点，请现在离队，你们可以自行离开，也可以选择亲自去熄灭你的名字，做一份正式公开的离队报告。”

　　鸦雀无声，直至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没有人做公开报告。

　　魏未偷偷瞥了一眼杜昭，后者低垂着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待没有人再离去，魏缺点点头，平静地说道：“好的，我这部分的总结已经结束，下午你们的总教官会带你们复盘本次演习出现的大量技术性问题。现在，解散吧。”

　　魏缺说完便先行离去，施耐德和童法歌紧跟其后。

　　待三人回到西楼，两个魏玛单兵便把晶尾服收了起来，童法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叹了一句：“我真的这辈子没打得这么憋屈过。”

　　“最后还是你赢了好吧。”施耐德笑笑，回道。

　　童法歌摊手：“这赢了有个屁的意思。”

　　魏缺用指节敲了敲童法歌面前的桌子，问：“还算帐吗？”

　　童法歌耸耸肩没回话，施耐德伸了个拦腰，说：“我还以为那个海恩斯会一直站着不动到最后呢。”

　　魏缺点点头，回道：“她爸肯定会这样，这女儿比老子有出息。”

　　“还算过关？”童法歌挑着眉问，“那继续放魏未跟这个海恩斯玩儿去？”

　　魏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另一边，杜昭看着面前忧心忡忡、神情恍惚、默不作声的三人，尽管中午有丰盛的饭菜，但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只是机械地不停往自己嘴里送。

　　杜昭伸手在三人眼前晃了晃，问：“还在吗，亲们？”

　　莫仲昀抬眼，说：“我真的不太能理解。”

　　“这就对了，”杜昭打了个响指，“有问题就问。”

　　“照魏缺说的，指挥说什么都要照做，但万一以后遇到一个真蠢的指挥呢？那我们也言听计从，拿命跟他们蠢下去吗？”莫仲昀边说边放下了筷子。

　　吴方酉和田丞也回神看了过来。

　　“我想这应该是极少数的情况，毕竟指挥肯定也有严格的选拔机制。”杜昭说完又扒了一口饭。
　　田丞白了她一眼，说：“你这说了等于没有说。”

　　杜昭咽下嘴里的饭，继续说：“还没说完呢，干嘛这么急着喷。真遇到这样的指挥，你应该利用自身的资源，你的头脑，你的人脉，首先要保全自己，然后才是让那些身居高位的猪认识到自己的愚蠢，并为此付出代价。”

　　“我知道你们直肠子都习惯硬刚，”杜昭看着他们说，“但是越往后走，这套就会越玩不转。你硬刚了，命和面子都有了，但是你们已经看到了，最终只有被踢出局的份。”

　　杜昭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三人说道：“你想赢，就先得让自己一直坐在牌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