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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魔珠 我想和他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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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过去的沈黎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为了退婚,不仅诚恳地与姬元夜交谈,替他出气,还准备了一大堆东西作为补偿。
在他的一番操作下,姬元夜欣然同意,爽快交还了婚书。
正当沈黎庆幸危机解除,喜不自胜时,一向端方有礼的少年突然抬眼,朝他露出一抹诡异莫测的笑。
沈黎:???
即使在梦中,他也隐隐觉得不妙。
下一秒,窗外忽然狂风大作,天昏地暗,沈黎震惊地抬眼看去,只见无数魔气疯狂灌入姬元夜体内,青年周身被浓厚的黑雾包裹,双目赤红,原本束起的长发轰然散开,于空中肆意飞舞。
他的面容依旧俊美,眉眼轮廓甚至比少年时更盛几分,整个人却无比邪气与阴郁,好似一颗蓄满诡谲之力的人形魔种,不知何时便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戾气。
沈黎眼睁睁地看着身披玄甲的姬元夜脚踏虚空,朝他一步步逼近,他下意识后退几步,却没想到对方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
下一秒,沈黎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摆动,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连在两人之间,随着姬元夜的指令做出动作。
原来,他竟已被姬元夜做成了傀儡!
“不———!”
沈黎蓦地从噩梦中惊醒,脸色煞白,靠在床边吐出一口血,这才觉得梦中的窒闷感有所减轻。
窗外黑漆漆的,似乎是半夜,只有房内挂着的数枚夜明珠发出莹白的柔光。
“少主,您做噩梦了?现在感觉如何?”一直守在外间的姜源听到动静,急忙化作一道残影飘到床边,焦急地询问,抬手替他擦拭唇边的血迹。
“......呃,姜叔,我自己来。”沈黎侧头躲避,接过手帕随意擦了擦唇角,道一句‘没事’,便双目放空地靠在床边喘息。
想起梦里的场景,他仍有些惊魂未定。
怪不得他觉得这次退婚这么容易,少年时期的姬元夜简直堪称通情达理,让人很难与以后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男主联系起来。
原来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环——天魔珠!
想到这里,沈黎又想扇自己一巴掌了。
一般来说,爽文主角都有金手指,身为主角的姬元夜也不例外。
然而传统的‘金手指老爷爷’实在太烂大街,沈黎思忖良久,决定进行一番创新,于是便有了【天魔珠】这一设定。
天魔珠源于万年前统领整个魔域的尊主——烬渊魔尊。
简单来说,这位大佬得知自己大限将至,便用分魂秘术将本体一分为三,以魔种的姿态存放于高阶储物珠之中,只待多年后寻找时机复苏。
这枚高阶储物珠,便是‘天魔珠’。
它确实是个罕见的宝贝,因为里面不仅藏着尚未苏醒的魔种,还存放着魔尊万年来搜罗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等等。
魔种专以负面情绪和魔气为食,每积蓄到一定阶段,便会从珠中吐出奇珍异宝,引诱宿主继续滋养。
捡到的人误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气运,殊不知,他最后的结局是沦为魔神复活的祭品。
像这样的‘天魔珠’一共有三颗,男主拿到的是分魂最强、最易复苏的那颗,如无意外,大boss最终会在男主身上苏醒。
沈黎:“............”
在姜长老眼皮底下,他不好动作,却还是偷偷地锤了一下床:他为什么要这么写?为什么要搞创新!
安安稳稳写个金手指老爷爷不是挺好的?!
一想到这儿,沈黎胸口气血升腾,咳得撕心裂肺,吓得姜源差点连夜赶回风灵谷就医。
“...姜叔,我没事,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只是想打死以前的自己罢了。
在沈黎的再三保证下,总算是没收拾铺盖回谷。
不然,昨天刚想办法留下,不是功亏一篑吗?
对了!
昨天去姬元夜房中,十分轻松便拿到了婚书,比他预想的简单许多。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来着?
好像是自己困得不行,差点被椅子绊倒,幸好被一双手有力的手臂接住。
是姬元夜?
是他送自己回来的?
沈黎对后面的事毫无印象,试探道:“姜叔,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还是——”
“自然是我送少主回房。”姜源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表情一冷:“少主,那姬家小子心术不正,以后还是少与之来往为好!”
“心术不正?姬元夜?”沈黎愣住,这说的是男主吗?
怎么可能?
黑化前的男主可是个根正苗红、忍辱负重的好少年,哪里会有心术不正之说。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黎猛地坐直身体:“姜叔,关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你详细地跟我讲一遍。”
待姜源将实情一五一十的告知,沈黎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完了,现在别说刷男主好感度,估计直接跌成负数了!
可他也不好苛责姜源。
一来这是为数不多真心对待自己的长辈,几乎能充当‘父亲’的角色;二来,沈黎也不好解释,为何他突然变了性子,对只见一面的男主如此看重。
思来想去,少年只得解释:“姜叔,是你误会了,昨晚我昏倒姬元夜及时扶住了我,就连婚书他也很爽快地交还了。”
“自该如此。”姜源语气理所应当:“少主已给了补偿,他交出婚书是应该的。”
“没有。”沈黎摇头,拿出被塞回的玉瓶:“这枚筑基丹,他并没有收。”
居然没收?
姜源神色微缓,暗道:此子倒是有些骨气,比姬家诸人那副贪婪的嘴脸强上不少。
“姜叔,”沈黎适时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他还挺特别的,我想和他做朋友。”
姜源立刻皱起眉:“少主,他不过是没落姬家的炼气小辈,如何配与您一起?”
“姜叔!”沈黎虚弱地咳嗽几声,长睫垂落,语气带着几分落寞:“我其实...一直都没什么朋友。”
“少主......”看着自己从小看大的少年,姜源心中不由得一痛。
少主自小疾病缠身,很长一段时间都缠绵病榻,待后面病情好转也甚少出门,除了几位师兄妹偶尔前来探望,确实没什么玩伴。
即便有他和几位长老相陪,少主大约也会感到寂寞吧。
“姜叔,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能入眼的,你不答应吗?”
沈黎见自己的‘卖惨’有了效果,说得越发可怜。
“自然答应。”姜源悄悄抹了抹眼睛:“少主想如何便如何吧,只要您开心就好。”
沈黎:“............”
他偷偷打量几眼,不由得‘嘶’一声,心中难掩震惊。
老天爷,姜叔也太感性了吧?平时身为金丹修士的威严呢?
沈黎心里既震动又有着几分懊悔,一时间手无足措,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干脆把自己缩进绵软的被子里,闭起双眼,装作困倦的模样。
反正对于这副病弱的身体而言,随时大小睡也是常事。
没过多久,他听到姜源慢慢退出房门的动静,悄悄睁开眼,思绪翻涌。
无论如何,天魔珠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若不加以制止,恐怕自己的结局会和梦里一样,被彻底黑化的姬元夜做成炼药傀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况且,他也不想姬元夜沦落到那个地步。
‘趁现在天魔珠还未正式认主,得赶紧把那颗珠子毁掉!’
沈黎打定主意,准备明日一早就去跟姬元夜道歉,顺便探查一下珠子的位置。
林林总总想了许多,一时是天魔珠,一时是梦里自己的下场,还有昨日的误会,熟悉的困意再次袭来,沈黎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
当天夜晚,姬家的其他人也并不平静。
沈黎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本就暗流涌动的水面,激起他们内心深处见不得光的盘算。
姬天禄好不容易打发了几波想要试探分配的族老,揉了揉皱成‘川’字的眉头,看着下方询问道:“怎样,有动静吗?”
“...回家主,没有。”前去打探的几人战战兢兢地回答:“那位长老布置了结界,别说探听消息,连靠近几步都不能。”
“知道了,下去吧。”姬天禄一拂袖,威压尽显,几人慌忙倒退而出,连头也不敢抬。
转瞬间,小厅里只剩下姬天禄和他的一众子女。
“父亲。”之前一直未曾发言的大儿子姬如风上前一步,拱手道:“儿子觉得您不必太过在意,那位沈少主明摆着是来退婚的,待拿到婚书,便与姬元夜再无瓜葛。”
姬天禄闻言,眉头不由得舒展几分。
姬如风是他最为得意的长子,融合了他与妻子两人的优点,长得一表人才,性格也沉稳。
最重要的是,他二十岁便有了炼气十一层修为,目前在姬家小辈中最为出众,非常给他长脸。
姬天禄十分看重长子的想法,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我儿说得有道理。只是那极品筑基丹被姬元夜拿了去——”
这才是姬天禄真正介意的点。
不说这枚丹药异常珍贵,退一万来讲,即便这枚灵丹与他无缘,他宁愿将其毁掉,也不会便宜姬元夜这小杂种!
想起时时压在自己头上的弟弟,姬天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
姬如风:“儿子认为这反倒是好事,丹药千金难求,其他叔伯们也有心思,我们不必自己出手——”
“爹!!”正说着,被打成猪头的姬如晖,从门口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已服下伤药,可姜源那一巴掌用了灵力,不是那么好消,所以他现在还是个面目全非的‘猪头’。
“噗嗤。”看到胞兄的惨状,身为双胞胎妹妹的姬如梦,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她只比这个哥哥晚出生一刻钟,两人一直不对付。
“你笑什么?”姬如晖恶狠狠地看着她。
可惜因为脸肿,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瞎了眼的大耗子。
“笑某人不分场合乱吠,这次果然吃了大苦头。”
“你!!”姬如晖一点就炸,气得扬起了拳头。
“确定要打?受伤的只会是你。”姬如梦丝毫不惧,她修为比这个哥哥高一层,更何况对方此时还有伤在身。
姬如晖悻悻地放下拳头,因为脸肿大着舌头:“罢了,好男...不跟女斗,谁让我是你、是你哥哥。”
姬如梦一听到这个,心里就冒出一股邪火。
凭什么早生一刻钟就是哥哥,她才没有这么蠢到处发癫的哥哥。
“好了,你们两人都别吵!”
看到一见面就吵起来的兄妹,姬天禄只觉得越发头痛,他们两个怎么就不能像沉稳的大哥学学?
尤其是资质平平、性格毛躁的次子,大庭广众之下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真是慈母多败儿。’姬天禄在心里皱眉轻叹。
“好了,如风,你继续说。”姬天禄警告地看了姬如晖一眼,不再理会,将关注点放回长子身上。
姬如风却眯了眯眼。
弟弟的惨状让他想起,沈黎旁边的长老为那‘贱种’出头的样子。或许是他想岔了,风灵谷少主对姬元夜,并不是全然嫌恶?
莫非——是看上了那小子的皮相,想收他作炉鼎?
呵,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姬如风神色蓦地一沉,眼底丝丝阴鸷浮现。
姬元夜一向凭借少族长身份和出色的皮相勾三搭四,之前他不自量力地冲击筑基、却遭反噬沦为‘废人’,家中几位庶妹巴巴地前去探望,被父亲狠骂一顿才收敛。
还有新寡的婶娘,不为小叔死于妖兽堆中伤心,反而偷偷拿了丹药送去,谁知两人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真是恶心!
这样一个罔顾人伦、装模作样的小人,怎配得到风灵谷少主的青睐!
“父亲。”姬如风忽地想到一个好主意:“那极品筑基丹何其珍贵,绝非如晖一人想要取得。
不如借此机会举行一场族内试炼,最终获胜者可得此丹,以示我姬家的公平,您看如何?”
‘正好让那位尊贵的少主看看,姬元夜是怎样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他在心里冷笑。
姬天禄赞赏地看向长子,轻轻颔首:“这法子不错。明日一早便通知下去,让族中小辈好好休整,三日后准备比试!”
姬如晖闻言彻底傻了,龇牙咧嘴道:“爹,那我呢?白挨一顿打?”
姬天禄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眉心拧成深深的‘川’字,冷道:“那你想如何?找那位长老报仇?”
姬如晖:“......”
他的性格是冲动了些,却没傻到去送死。
姬如梦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蠢货,白忙活一场,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可想到好处占尽的大哥,她笑意微敛:其实她也一样。
姬如梦早就明白,在这个家中,所有的资源都是大哥的,他们这对双胞胎不过是捡点残羹冷炙罢了。
何其讽刺?
他爹因不受祖父重视而心怀怨恨,却又将这套带给了下一代,只对长子偏爱有加。
罢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只要苟住就行了。
等筑基后便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当个无拘无束的散修,也没什么不好。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立于上首的姬天禄发话:“好了,今日就到这里,没什么事都回吧,如风留下。”
“是,父亲。”姬如风神色自然应道,对此习以为常。
几人鱼贯而出,姬如梦临走时,恨铁不成钢地提醒双胞胎哥哥:“你还不走,留在这里碍父亲的眼吗?”
姬如晖看着前方长身玉立、姿态从容的大哥,再看看上首眉眼凌厉的父亲,嘴唇蠕动片刻,最终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去。
只是转身离去的时候,觉得自己脸上的伤更疼了,疼得他想哭。
*
很快,议事厅只剩下姬天禄和姬如风父子两人,门窗紧闭,屏障运转,确保谈话不会被任何人探听。
姬天禄抚了把短须,一改之前的严肃,噙着笑意问:“我儿还有话要说?”
“果然父亲懂我。”姬如风淡淡一笑:“儿子只是觉得,姬家若是失去与风灵谷的联姻,实乃一大损失。”
“你的意思是?”姬天禄想到风灵谷的富庶和沈黎带来的丰厚贺礼,心中微微一动。
“婚约是祖父定下的,只说最有天分的孙子可与沈家少主相配。”
姬如风语气一顿:“那时二叔是家主,又得祖父偏爱,堂弟才能得此良缘。
如今他修为暴跌,天才之名早已名不副实,那么,姬家最有天分的孙子,是否该重新商定?”
沈黎:每天都想打死原来的自己

下次一定老实地写金手指老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