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婚书（小修） 把我的房间 ...
-
大约一路上都在盘算、外加到来后各种虚与委蛇，这具身体太过虚弱，沈黎吐血后本想装晕，没想到闭合双目后真的小睡了过去。
大约一炷香之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惊醒，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继而缓缓睁开。
“醒了醒了。”“呼，那就好——”“终于醒了！！”
站在最前的姬天禄和几位族老看到沈黎醒来，心底的巨石落下，大松一口气。
沈黎吐血一事着实令他们心惊胆战，虽说后来少年呼吸平稳，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可谁知道是昏迷还是其他症状？
在这当口，没人敢胡言乱语，更何况姜长老和一众侍卫看护得紧，他们只得在一旁焦躁等待，不敢做多余的举动。
谢天谢地，幸好没事。
沈黎刚醒来，看着周围还有些懵然，幸好姜源及时上前提醒：“少主，刚才您在大殿受惊吐血，着实吓到了姬家家主和族人，好在并无大碍。我先扶您起身，将丹药服下。”
听到姜源的话，沈黎瞬间记忆回笼，借着服用丹药、药效生效的时间，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一遍，定下心来。
须臾，迎着众人投来的关切目光，沈黎虚弱地咳嗽几声，在姜源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踉跄一下才站稳：“实在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大约是一路舟车劳顿、体力不支，又被污言秽语所惊，这才诱发病症。”
少年本就身量瘦弱，面带病容，此时失了血色，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长睫颤颤，喘.息细弱，让人心生怜惜，对姬如晖的所作所为也颇有微词。
大庭广众之下举止不端，毫无礼法，实在缺乏教养，该好好惩治才是。
“少主无事就好。”姬天禄被那句‘污言秽语’说得心头火起，觉得自己也要吐血，偏偏还得好生应付，皮笑肉不笑地道：“是我姬家招待不周，惹少主不快，该多保重身体才是。”
“姬伯伯说得对。”沈黎抬手扶住额头，微微晃了晃：“我现在头还是有些昏沉，恐怕要借贵地休息几日，姬伯伯不介意吧？”
“自然不介意。”姬天禄僵着脸：“我立马着人将最大的客房收拾出来，供少主居住。”
“不必麻烦了。”沈黎早有打算，玉白的手指拢了拢身上的狐裘，以手抵唇轻咳几声：“把我的房间安排在姬元夜旁边吧。待我与他商议完毕，拿走婚书，便两不相欠。”
对了，婚书！
姬天禄悚然一惊，他怎么忘了这个？
这门婚事本是姬家老爷子所定，婚书一直由他保管，然老爷子一向喜欢姬元夜，如今闭关不问俗物，恐怕早就把婚书给了他！
姬天禄在心里暗恨他爹偏心。
之前偏爱天赋出众的弟弟，将家主之位传给他，如今又偏爱弟弟的儿子，连婚书的归属都未与他这个家主商议。
生生将怨恨咽下，姬天禄对这个侄儿越发厌恶，居高临下：“元夜，听到没？少主想尽快取得婚书，还不快快应下？”
被叫到名字，姬元夜抬眸，余光瞥见少年无恙，垂眸答复：“是。”
“少主身份贵重，你务必好好招待，不得怠慢！”沉着脸交代完，姬天禄拂袖而去，半点都不想再这个地方多待。
*
姬元夜走在前方，沉默地带着沈黎前往自己的住处。
今日发生的事，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退婚一事，他已做好冷眼旁观的准备，只等这场闹剧谢幕，没想到，素昧蒙面的‘未婚夫’居然会询问他的意见。
祖父定下的婚约他其实早就知晓，却不曾放在心上，对这位有婚约的小少主也无甚了解，只隐约听闻身体抱恙，极少出谷。
今日一见，对方确如传言般苍白病弱，只是——
想到沈黎从华贵的车厢走下，身披雪白狐裘，矜贵无双，明明修为低微却能让高傲的霜狼王俯首称臣，还有惊鸿一瞥时，那双蕴着秋水的眼眸.....
从那一刻，沈黎’这个名字，便从婚书上并排的字迹，变成了鲜活的少年。
只不过，一切到此为止了。
沈黎是来退婚的，待他交出婚书，两人便再无任何瓜葛。
一时想得出神，姬元夜的步速不自觉加快，他虽年少，却个高腿长，步子也大，沈黎本就体虚，又吐了血，越发跟不上。
“咳咳咳。”眼看就要落后一大截，沈黎一急，躬身咳嗽起来，姬元夜猛然惊醒，慌忙回转，在距他一臂之外的地方俯身询问：“少主，你还好么？”
“我没事。”沈黎抬眸，正好借这个机会仔细打量男主，直白道：“你刚才走太快了，我有些跟不上。”
“...抱歉。”
“不是你的问题。”沈黎站直身体，摇了摇头：“这具身体本就虚弱，动不动就吐血，麻烦你了。”
“所以，你方才晕倒——”姬元夜下意识询问，随即抿起了薄唇。
“那个啊，吓到你了？”沈黎哈出一口白气，笑着安慰：“别担心，只是看着严重，我早就习惯了。”
说起他的病，与他娘亲——也就是沈红双谷主有很大关系。
百年前，老谷主寿元将近，各大门派蠢蠢欲动，无不盯着这块风水宝地，只待老谷主身陨便合力发起围攻，将风灵谷的资源瓜分殆尽。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当时才金丹修为的沈红双一咬牙，偷偷修练了极为霸道的功法，并服下非紧急时刻不得使用的九转玉魂丹，十年内，生生将修为从金丹中期提升至元婴后期大圆满境界，以一己之力保住了风灵谷的传承。
而代价却是丹毒侵入心脉，日日承受经脉灼烧之痛，并且寿元大减，元婴修士动辄千年的寿命，于她而言只剩不到百年。
自那之后，沈红双在强势稳住局面的同时，也在四处搜寻解决之法，终于在十七年前寻到一上古丹方，堪堪压制住体内毒性。
那时的她大为欣喜，准备诞下血脉，未曾想那丹毒依然霸道，竟传给了婴儿！
‘沈黎’幼时好几次险些夭折，全靠丹药续命，磕磕绊绊地活了下来。
据说婚约人选的敲定，也是看在姬元夜素有天才之名、且八字相合才同意的。
沈黎看向姬元夜，幸好对方不知道此事，否则为了‘旺夫’而选他，估计会觉得更加受辱吧？
*
一路前行，姬元夜刻意放缓步伐，与沈黎始终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如他此人，恪守礼数，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北境的冬日格外严寒，下过雪的地面一片白茫，能听到脚踩在雪地的‘咯吱’声，只不过前者脚步轻盈近似于无，后者则步履沉重。
沈黎：............
果然，灵力薄弱在修真界，体现在方方面面。
不想听这种明显区分的脚步声，沈黎踩上了路边的枯枝，咔嚓咔嚓，这下完全不一样了。
无聊的环顾四周，只见两侧的树木光秃秃的，稀稀拉拉平添萧瑟，看上去十分应景。
可沈黎却察觉出了异常。
姬家虽然没落了，该有的‘面子工程’还是有，栽种的草木应该有人打理才是，还有地上的积雪，早该有人铲除了。
而此处却明显无人打扫，连侍从都不见一个。
“我们还有多久到？”沈黎看着越来越偏的方位，轻声询问。
“少主累了？”姬元夜立即停下观望四周：“前面有片空地，刚好适合歇息，烦请少主再坚持一下。”
“...我不累。”沈黎自觉还没这么废，姬元夜把他想成什么了？走几步就喘的弱鸡？
呃，某种程度上倒也没错，可他在有意识的锻炼了！刚才吐血昏迷，也是他刻意为之！
“继续走吧。”沈黎胜负心上涌，不想被看扁，抬步就走，步伐迈得虎虎生风，姬元夜只得无奈跟上。
没过几息，“少主，走错方向了，在这边。”
“......哦。”
......
虽说沈黎很想逞强，可身体实在不给力，就像久不开工的机器，多转几下便会发出快要报废的哀嚎，和他现在四肢沉重，呼吸不畅的症状差不多。
姬元夜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听到旁边少年传来越发粗重的喘.息，主动提议：“我有点累了，不如休息一下？”
“好！”沈黎求之不得，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脸泛红晕。
以往小少主出门都是前呼后拥，要么车驾，要么有人护送在侧，几乎没有如此身体力行过。
沈黎觉得，除了娘胎里带出的丹毒，估计他身体的某些功能都快退化了。
正要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席地而坐，姬元夜忽然开口：“等等。”
他调转灵力清扫四周，露出干净的空地，又拿出一个新的蒲团放上去，铺好软垫，才对沈黎说：“可以了。”
“多谢。”沈黎轻撩衣袍，欣喜地坐在蒲团上，忍不住侧头看向姬元夜。
自家男主真是哪里都好，小小年纪，照顾人便很有一套。
他愈发觉得，能成为男主的兄弟是一件好事。
……
一盏茶后，终于看到不远处的院落，姬元夜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住，沈黎脚步虚浮地跟在身后，猝不及防险些撞上，慌忙抬起双臂在他后背挡了一下——纹丝不动。
‘习武之人的肩背都这么硬吗？’沈黎退后两步，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臂，想起方才抵住的力道，怎么推都推不动。
明明还是个少年，却已有了紧实的背肌，线条分明，真令人羡慕。
“你怎么突然停了？”不待姬元夜发话，沈黎将手背在身后，率先发问。
“少主真要住在附近？这几处院落布置简陋，无人打理，恐怕不适合少主居住。”
“没关系。”沈黎毫不在意地摆手：“姜叔已经去安排了，你放心，常用的东西我都备着。”
依照姜源护犊子的性格，自是安排妥当，绝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委屈。
“那就好。”姬元夜低头，在心里自嘲一笑。
果然，养尊处优的小少主怎会毫无准备，住在他那样的寒舍？
是他多虑了。
“那个，你能不能别老是叫我少主，太过生份，叫我沈黎就好。”
他和姬元夜聊了一路，两人应该熟悉些了吧？
沈黎期盼地看着对方，少年却没应。
或许过了今日，他们就不会有任何交集，改了称呼又如何？毫无意义。
‘倒不如当成陌生人。’姬元夜冷静地想。
唉。
沈黎有点失望，果然男主的好感度难刷得很。
罢了，先做正事：“姜叔那边还要忙一会儿，我先去拿婚书？”
“好。”沉默片刻，姬元夜冷淡开口：“这边，少主别再走错了。”
“......不会。”他只是不熟悉方位而已，才不是路痴！
沈黎亦步亦趋地跟在姬元夜身后，悄悄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
看起来差不太多啊，呃，姬元夜大概就比他高个四五公分的样子，怎么腿这么长？他都快跟不上了。
幸好路程并不远，两人很快到了目的地。
算了，先去拿婚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婚书（小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