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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3)年货节 西市一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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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一年一度的年货节热火朝天。
除了吴国各地的商户,更有燕国货商载着新奇玩意儿渡江而来。萧睿则和刘昊天被遣来巡查市场秩序——这是右京兆府的差事,但上头说了,年关底下,多双眼睛总是好的。
刚到西市口,京兆府的人就麻溜地跑过来请安,殷勤地介绍今年几家有特色的铺子。说到杜康酒时,那人压低了声:“易家公子小姐也刚去,萧大人过去正好碰上。”
他们到铺前时,易公子正立在门口,一只脚门槛里一只脚门槛外,不知在犹豫什么。
萧睿则往里一瞥,便看见了慕南和双儿。
她们在试酒。桌上排开十几种小盏,双儿举着一盏皱眉细辨,慕南在旁边等着。
店家见门口多了几位衣冠楚楚的爷,赶忙迎出来。易公子这才笑着迈进去:“慕南姐姐、双儿也对酒感兴趣?”
慕南放下手中的酒盏,微微颔首:“好巧。”
“几位公子有什么要求?一起看看?”店家殷勤地推销。
“我觉得是这个。”双儿把酒盏递给慕南,“不过味觉有点麻木了。”
慕南抿了一口:“味道稍酸了一点儿。杏子酒?”她转向店家,“有没有比这个稍微甜一点的?”
“荔枝酒。二位稍等。”
“你们在找什么酒?”刘昊天好奇。
“嗯。”双儿点头,“小姐喜欢这家的酒,我把名字忘了,但味道记得。”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易公子问:“长公主要回来了吗?”
“嗯……还没有。”双儿的声音轻下去,“不过小姐要是回来了,喝到这个一定会开心。”
店家端来荔枝酒。慕南和双儿各尝一口,对视一眼,同时点了头。
“就是它。”
“店家,买三坛。”
“哎呀,二位小姐,这荔枝酒产量小,这次只带了一坛。”
慕南没有犹豫:“那杏露、青柚各来两坛。小姐有时候也想换换口味。”
“好。”
“店家,多少钱?”
“二位小姐不用了——刚才那位公公已经付过了。”
“刘公公?”
“对。刘公公还吩咐,东西买好了就放在这儿,他过会儿回来帮二位送到宫里。”
慕南道:“刘公公想得真周到。回头替我们谢谢他。”
萧睿则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慕南姐姐有长公主的消息吗?”
慕南抬起手腕。一条金色的小蛇盘在她的腕间,做工精细,不像中原的样式。
“双儿生日时,我们都收到了礼物。大概是西域的东西。”
她放下袖子,语气平淡:“再等等。年后,如果小姐真不回来了,我们就去找她。”
说完,她朝几位公子微微欠身:“我们还要去其他店铺。各位慢逛。”
两人走出铺门,汇入年货节的人流。
刘昊天望着那道背影:“你会去吗?”
萧睿则没应声。
“想必你也听说了。”刘昊天也不等他回答,“长公主买了一座山、一个湖,花了八十万两银子。花的不是安顺的岁银,是赵府的。”
“嗯。她已经正式接管赵府了。”
刘昊天转头看他:“睿则,要是到了选择的时候,你会怎么选?”
“选择的权利一直都不在我这里。”
“你好像一直都在走最崎岖的那条山路。”
萧睿则收回目光,声音很平:“这样才有意思。如你所说,是山路——所以我的山顶就在那里,不会改变。”
易公子在旁边听着,这时插了一句:“爬山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
“瘦点儿好。她喜欢瘦点儿的。”
易公子一愣,随即笑了:“坦白说,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为何这么执迷于长公主。不过今天看到慕南姐姐、双儿这么上心——”他顿了顿,“想来长公主自有她的魅力。”
“她对她周围的每个人都很上心。”
易公子若有所思:“前几日我爹回来批评母亲不会管理家务。母亲争辩说下人人杂、素质又低。父亲说——再怎么难管理,也没宫里的太监女官难管理。你看看慈宁宫,长公主已经几个月不在了,还一切如旧。”
刘昊天接话:“那不是应该说赵嬷嬷会管?赵嬷嬷是太后的人,太后虽已仙去,余威犹在啊。”
“赵嬷嬷水平再好,也要整个宫里配合。”易公子摇头,“就比如冬天烧炭,慈宁宫没主子,太监想欺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可没人这么做。”
他顿了顿:“这才是重点。”
刘昊天想了想,也点了头:“确实。上次进贡的绸缎不够各宫分,新来的管事太监就没给慈宁宫。后来被皇上知道了,那位直接去了冷宫。”
易公子看向萧睿则:“对了,你年后就上任?”
“嗯。先从江州开始。”
“听说梁国三月樱花开,到时候找你玩儿去。”
萧睿则没接这个话茬。他转身走向铺外,冷风扑面。
年货节还在继续,到处都是吆喝声、笑闹声、孩童追逐的尖叫声。人间烟火,热气腾腾。
他穿过人群,什么也没看进去。
小年夜拜祖。
皇上从梦中惊醒,三更半夜传四皇叔进宫。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皇上坐在案后,脸色不太好。
“四弟,朕梦到皇兄了。”
四皇叔抬眼。
“这么多年,朕第一次梦到皇兄。”皇上声音有些涩,“就站在那儿对朕笑,不说一句话。”他顿了顿,“定是责怪朕没照顾好靖安。”
次日,圣旨下。
追封先太子为皇帝,太子妃为皇后。
过年时,我知道了这件事。
窗外红梅白雪,人间至境。
我说:“都过世这么久了,要这些有何用。”
姨外婆坐在榻上,手里剥着橘子,闻言看了我一眼。
“事是做给自己看,还是别人看——只有自己知道。”她把一瓣橘子递给我,“红梅是美,但权力才是最美的。”
我没有接话。
窗外又落了一阵雪,红梅的枝丫被压弯了一截,又弹起来。
现任燕王至今有女无子,且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下任燕王的人选,朝堂上已经开始动了。
我的表哥,也在那几张案桌上。
姨外婆没有催我。
但我知道,她在等一个答案。
我是留下,还是回去呢?
窗外那枝红梅又颤了颤,雪簌簌地落下来。
我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