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影帝导演》凡天宁

9、浮名终朽 英美混血版

　　“假期只剩不到一个月了。”莱昂说。他们三个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拿着外带的汉堡。有几只鸽子一直在三人脚下蹦来蹦去，托比只忍耐了两分钟，就开始从汉堡上揪面包扔到地上。

　　西里斯咬着可乐的吸管看了莱昂纳多一眼，“开不开学对你们又没有什么区别。”

　　“我在说你。你完全不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玩玩吗？”

　　“玩什么？”西里斯伸脚去够鸽子。鸽子往后蹦了蹦，因为太熟悉人类，连逃跑的欲望都没有。托比边笑边往他脚边扔面包。

　　莱昂耸耸肩，“我不知道。一般的高中生玩什么？”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知道？我闲下来了就是画画。或者你想和我一块去书店吗。”西里斯往鞋尖上放了一片面包，鸽子警惕地绕着他的鞋打转。

　　“你活的像个老头。”

　　西里斯没忍住笑了一声，“我的生活里有很多年轻的部分。但你应该不会想和我们玩三人行……所以是的，你可以觉得我活的很老。”

　　莱昂纳多噎住了。托比笑倒在西里斯身上。和他艰难地理顺呼吸，对西里斯提醒道：“但你不能一直工作。不放松，人会变傻的。”

　　“有了《迷雾之都》，我以后的海选也不会那么容易失败。我完全可以把试镜当做娱乐活动啊。”

　　《迷雾之都》并非大制作。但是规模也不算太小。在其中担任天使一角，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个花瓶，也让西里斯的履历在一众白纸面前闪闪发光。如果他有个经纪人，这时候应该已经机会一大把了。

　　不过西里斯没兴趣把另外的人扯进自己只为捞钱的演艺生涯，依旧和以前一样广投简历参加海选试镜。他完全贯彻落实了自己对莱昂纳多的解释：把疯狂的试镜当做自己生活中的娱乐活动。苦行总是会有些回报。开学前，他又接到了两支广告，开学后则在各种剧组里安心跑龙套。

　　第二本画集销量喜人，加上广告所得，他已经比以前宽裕太多。如果剧组开价太低他就干脆不要钱，只让导演允许他在片场里观摩。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同意这个提议，但也有一部分导演非常喜欢他好学的样子，乐意偶尔亲手指点他。

　　狄安娜并没有在杀青后就忘记这个每天早来晚走的少年。《迷雾之都》预计会在九一年十月左右上映，一直持续到圣诞期间，同时会参与奥斯卡和金球奖的竞争。没人真觉得能靠这部片子拿到奥斯卡奖项，但提名问题不大，金球奖更是很有获奖的希望。

　　至于因为《迷雾之都》而认识的其他人，西里斯也在努力与他们保持联系。比如基努。西里斯依旧和他维持着随机的邮件交流。秉持着随心所欲的态度，有的时候西里斯发给基努的邮件内容只有一个意义不明的拟声词，有时候又会洋洋洒洒写几千字生活流水账。

　　基努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导演家里有台旧电脑，他会用这个老家伙跟西里斯说些拍摄的日常。比如菲尼克斯先生已经知道自己多了个十五岁的小粉丝。比如他在剧组里最要好的朋友是瑞凡，第二亲密的则是一辆黄色摩托。

　　再比如他、瑞凡、主演团队，甚至一些真正的男妓，都住在导演家里。他到达波特兰时，瑞凡已经完全和那些男妓混在一块了。喝酒，抽烟，站在街边拉客然后跳车逃跑。基努迅速地加入了这种生活。青少年总是精力旺盛过度。他们白天已经够疯了，但这也不影响这一帮人在夜晚继续聊天喝酒弹吉他，从天文地理谈到你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制片助理和他们差不多大，和一帮青少年混的不亦乐乎。可惜导演，最一开始提出让这些人住到自己的别墅中的导演，已经四十岁的导演，很快就无法忍受他们了。鉴于拍电影还得用到这帮家伙，他只能搬去自己的朋友家住。

　　完美的鸠占鹊巢。

　　可怜的家伙。西里斯在回信中写着，他被你们折磨疯了。

　　基努学着他发了一个拟声词过来。un-huh。

　　日子过得很快。上学、放学、跑龙套，分手、被分手、寻找下一个恋人，在失眠或者疲惫中结束。和莉娅分手后，西里斯就不再和学校里的同学谈恋爱，不管他们是什么性别。女孩来找他复合过一次，他尽量温柔地拒绝了她。

　　当周围环境足够安静时，他几乎能听见一种维持不断的扯塑料声。就好像他的人生是一盘磁带，有个什么人一直致力于把里面的黑线都拉出来似的。天气转冷又转暖。平安夜时，洛杉矶净罕见地下了场大雪，雪花一直持续落到两天后。

　　虽然知道西里斯既不信教也不过圣诞，莱昂和托比还是给他带了些自家制作的火鸡，食物盒子和他们本人都被家长裹得像球。西里斯在家只穿薄毛衣就不冷，意外保持住了自己的风度。

　　给莱昂开门后，他毫不犹豫地对着面前的毛球大笑出声，然后被莱昂纳多一个雪球砸在脸上。托比刚好在这个时候走进街区，西里斯的回击雪球被莱昂闪过后砸在他的胸口。火鸡很快被扔到一边，他们好好打了场雪仗。

　　那个时候，虽然靴子就踩在雪地里，西里斯也总觉得暑假才只结束了几天而已。但又过了没多久，下一个暑假就悄然到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旧雪已经消融不见，植物都已郁郁葱葱了好一段时间。

　　开学后他就该上高一。托比和他仍在同一所学校，但两人在校外见面的时间远多过校内。西里斯还在为了学费慢慢攒钱，画集和广告已经将这个无底洞填上大半。现在他已经有充足的资料，几乎都可以直接在高一就提交申请。唯一还不够完美的，就是申请材料中剧本的那部分。

　　比起文字，西里斯一直都更擅长用绘画表现故事。趁着暑假清闲，他经常去图书馆一呆就是一天。莱昂接了个恐怖片，叫《魔精3》，没法继续跟着朋友混。托比却没什么事。经由西里斯的推荐，他也迷上了伊森-拉尔夫的悬疑推理小说，就跟着好友一块蹲图书馆。

　　这位成年即成名的作家出生于一九六五年，在十八岁时就出版了第一部长篇小说，并且一直保持着两三年一部作品的效率出书。从销量和名气角度来说，他就像是美国本土的尼尔盖曼，小说内容却是斯蒂格-拉赫松般的悬疑故事。

　　但对于不爱阅读的人群，伊森-拉尔夫最有名的一点，就是他不信仰任何宗教。而且他对自己的怀疑论取向毫无遮掩，甚至出版了一部以此为故事核心的小说：《圣徒》。这本书掀起过一阵年轻人退教寻找自由的热潮，因此一直被保守派所厌恶。

　　鉴于伊森-拉尔夫拒绝所有视频采访，没办法直接攻击本人，他们只能制造流言，试图毁掉他的名声……比如宣称这位“年轻作家”本人不光已经五十多岁，更是丑到惨绝人寰，从未真正有过任何感情经历。好笑的是，因为伊森-拉尔夫并不擅长描写爱情，就连他的忠实粉丝中也有不少人相信这种流言。

　　“我听说《浮名终朽》也会在七月开拍。别的角色基本已经定好了，但是兰登会开放海选，大概是为了造势。”托比用书挡着脸。他的声音很小。图书管理员已经敲过他俩几次，那真的挺疼的。再说了，下午的斜阳总会让人犯困。

　　西里斯点点头。他正在边读剧本边记笔记，只分了一小部分注意力给托比。

　　托比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试试这个角色？你们都是金发不是吗。”

　　西里斯顿住笔。他不禁认真思考起这个提案，“你说的没错。虽然机会很小，如果真的能在拉尔夫的电影里演戏，那简直就......”

　　“简直就像让福尔摩斯迷去扮演哈德森太太。如果我的头发足够长，我也会去试戏的。”

　　西里斯把长发抓到脑后，“这就是长发的好处。也许你也可以开始留。”

　　托比犹豫地盯着他的头发。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岁。在我第一次读《圣徒》那段时间。”

　　托比瞪圆眼睛，“那都五六年了。你一直留着一个发型？”

　　西里斯耸耸肩，“我不喜欢短发。”

　　“呃，我还是算了。”托比窃笑，“不想被走在后面的路人叫‘金发妞’。”

　　“那就发生过一次。你还天天被人当成小学生呢。”

　　“哇哦。你可真够刻薄的。”托比踢了一脚他的小腿。

　　西里斯踢回去。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了一会。他们的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开始疯狂互踹。

　　图书管理员女士看过来的眼神逐渐凶恶了起来。她向着鸡毛掸子伸出手......

　　托比一缩脑袋，在立起的精装本后趴下。书桌下的战争停息了。他侧着头，露出一只眼睛盯住西里斯。

　　“如果她要过来敲我，记得把我叫醒。”

　　西里斯哼笑一声，重新打开正在阅读的剧本。

　　“除了数学老师，没人会因为你睡觉向你扔粉笔头。”

　　“嗯......数学老师爱死我了。只要我按时去桥牌社，他才不管我睡不睡觉呢。”

　　“闭嘴，然后睡觉吧。”西里斯把他的脑袋按下去。托比闷哼了一声，在胳膊上蹭蹭，居然真的睡着了。

　　没有人发现，他们身后的书柜间，一只铁蓝色的眼睛顺着书籍抽走后留下的缝隙，停在西里斯瘦削的背影上。几秒钟后，那只眼睛挪开了。精装本重新填满空隙。

　　《DADoES》，作者 F·D。

　　西里斯若有所觉地侧头看向书架。空气中的灰尘正在阳光下颤抖。走道中......空无一人。

　　少年耸耸肩，转回头，将笔记本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