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小萌主》朱无忧

16、争论不休 怎么可能不

　　怎么可能不在意，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岂会不知呢。

　　“今晚月色撩人，桑儿可否与我一同赏月？”李竹青打破片刻宁静道。

　　“月色是撩人，撩得人失眠。要看月，不如去那边的屋顶上吧。”秦桑指着一处高楼道。

　　“甚好。”李竹青搂着秦桑的腰，带着她飞到了楼顶上。

　　“桑儿，你的笛子借我。”李竹青道。

　　笛子本桑儿贴身之物，唯有李竹青会借，秦桑愿借。

　　一曲婉转的曲子响起，秦桑听得如痴如醉，月色与笛声，不知道哪个更醉人？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真的好想回到小时候啊。那时候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没有那么多烦恼。

　　我不问，是不想你为难。竹青哥哥，可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秦桑靠在李竹青的肩上，情不自禁地泪湿了眼眶，就这么静静地流着眼泪，她并未擦拭，只是默默地闭上了双眼。

　　秦桑在李竹青的笛声中起了睡意，越睡越沉，慢慢地失去了意识。李竹青的笛声也停了，他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桑儿搂入怀中。世上美景千万，不在乎是什么样的景，而在乎陪在身边的人是谁。

　　翌日秦桑再醒之时，是被唐锦檀吵醒的。

　　我怎么会在房里？我不是应该和竹青哥哥在屋顶上吗？天都亮了，我睡了很久，是他送我回来的吧。

　　“盟主师姐，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睡？你忘了今天我们要干什么吗？”

　　“我没忘。就是，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坦了。”秦桑伸了一个懒腰道。

　　唐锦檀嗤笑一声，“是因为竹青公子来了，所以盟主姐姐心情非常好，才睡得这么香。”

　　“哪有，别取笑我了。”秦桑害羞了。

　　“昨晚我看见你们俩在屋顶上看月亮呢。我可没瞎说。竹青公子笛子吹得真好，难怪盟主师姐一夜好梦。”唐锦檀调皮道。

　　“怎么那么巧就被你瞧见了？莫不是你对竹青哥哥心生爱慕？所以故意跟着我们？”秦桑着急了。早就知道李竹青在武林中有许多爱慕者。

　　“你别误会啊。我承认我从前是有那么一点心悦竹青公子，可自打武林大会以后，我对他便不再存有心思了。我可没有故意要偷看你们，是竹青公子的笛声太好听了，我是被笛声吸引的。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人瞧见了。你知道吗，竹青公子来了，直接就去找你了，都没有和各大门派打一声招呼呢。这不像他一贯的风格。”唐锦檀娓娓道来。武林大会上，李竹青处处维护秦桑，虽然不知她俩是如何相识的，但感觉他们应该认识很久了。而且李竹青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也从未单独与她说过一句话，她为什么要横插一杠子呢。

　　看秦桑如此紧张，不必问，也知道她对李竹青的心思了。

　　“是啊，他一向知礼数，识大体。”小时候的他绝不是现在这样的，那时的他总是和她一起调皮，当然一块受罚也是常有的事。

　　秦桑对李竹青的家世背景，知之甚少，听他提起过娘亲，却很少提他爹，江湖中人人都知竹青公子家财万贯，乐善好施，身份尊贵，受人敬仰。秦桑在李府住过一段时间，从未见过竹青哥哥的爹，他不提，她就算再好奇，也未问过。

　　“锦檀，我们不是还有正事吗？赶紧动身吧。”秦桑恍惚片刻后道。

　　“嗯，那我们在大门外集合。”唐锦檀道。

　　昨天的会议，自秦桑离开，各派各抒己见，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说好的又被推翻了，于是这会又拉着李竹青说理。

　　李竹青本来就不是为这件事来的，他此行的目的还是在于秦桑。听这些人唠唠叨叨，争吵不休，实在是心烦。

　　“竹青公子，你来评评理，我说得有没有道理。我们这么多人，到巫派叫他们把梅三娘交出来有什么不对。”魏书无道。

　　“魏掌门说得不错。”李竹青回道。

　　“巫派又不会听咱们的，让他们交人就交人吗？”雷门新任掌门金武反驳道。

　　“巫派敢不交人，他们若不把梅三娘交出来，咱们正好趁此机会将巫派铲除。”电门魏书无道。

　　“巫派在武林中生存了那么久，哪是那么容易能铲除的。巫派的掌门饕餮是个及其难对付的，这几年越发嚣张，上次武林大会你们也瞧见了，秦盟主武功再高，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魏师叔未免想得太美了些。”金武道。

　　“金掌门的话也有道理。”李竹青道。

　　吕老盟主道：“依竹青公子看，我们该如何行事呢？”

　　“依我之见，要么我们主动找巫派要说法，要么只能等对方再动手。只是后者，各位掌门的安全就不得保证了。”李竹青道。

　　“他们尽管放马过来好了，我庞巍不惧个人生死，巫派一日不除，便危害整个武林。”庞巍是十分痛恨巫派的。当年若不是秦玉怀，吕蕙心定会成为他的妻子。

　　一直默不作声的吕鸿鹄道：“巫派这等歪门邪道早就不该存在了，他们只会伤天害理，这次不过是钻了空子，因为秦桑重创了两位掌门，我怀疑秦桑是不是真的想帮我们，我们在这商讨大事，她却还在睡觉。她未来武林大会之前，江湖上从没出过这种怪事。”

　　白铮铮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毕竟吕鸿鹄一逮住机会就要诋毁秦桑几句。原本以为秦桑会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偏偏她没有走，还管起了雪派门内的事。怕是当初都是说辞，毕竟武林盟主之位是多少武林人梦寐以求的。难道秦桑真的像吕鸿鹄说得那样，根本就不想帮忙？

　　“吕鸿鹄，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小子，我早就发现你对我小师妹这么不尊重，虽说算起来，她是你表妹，但她是盟主，又是我小师妹，你怎么着也要唤她一声小师叔。怎么总是直呼她大名，谁教你的规矩？”魏书无容不得别人说小师妹的不是。

　　“我没有这样的表妹，我们吕家也没有这样的亲戚。”吕鸿鹄一点儿不妥协。他之所以这么理直气壮，半步不做退让，主要还是因为吕家除了大公子，其他人对秦桑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他觉得自己有强大的后盾，干嘛要怕秦桑。

　　果不其然，吕老盟主道：“魏掌门，鸿鹄说得没错，我们吕家与他们秦家可没有半分关系。她是盟主我们认。鸿鹄称呼您一声师叔是尊敬您，但称呼她就算了罢。”

　　“怎么就算了？既然不承认亲戚关系，那按江湖辈分就该称呼一声师叔，是这个理吧？”魏书无打算揪着小辫子不放，看吕家人怎么个急眼法。

　　“我听雪派的新任掌门唐锦檀称呼秦桑为盟主师姐，却称呼你为师叔，这又何姐？当年，唐冰清也称呼你师父魏九一声师叔。这不全差辈了吗？魏掌门何必和一个小孩过不去，这不是欺负晚辈吗？”吕家二公子帮着维护吕鸿鹄。

　　魏书无看着这一家老小抱成一个团，想想小师妹真可怜，吕家都是顽固派，尤其还是吕老盟主这个吕家大家长，怎么说也是他外孙女，这模样又和吕蕙心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死了，怎么还能怨恨这么久呢。再说了，秦玉怀除了从前是巫派的这个身份，也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他不但没有杀他师父，师父还收了他女儿做徒弟，可见两人关系不一般，师父不会看错人的，师父眼光一向不错，比如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他。

　　“小孩子？他都二十又三了，还小孩子呢？要说小，小师妹比吕鸿鹄小七岁，整天欺负她有意思吗？”魏书无道。

　　吕老盟主带头支持吕鸿鹄，吕大公子想吱声又担心他爹不高兴，只好管束自己的儿子别再和长辈顶嘴了。

　　吕三公子也帮着吕鸿鹄，“鸿鹄他还未成家，在我们这些长辈的眼里可不就是小孩吗？这…魏兄也要与我们争辩个所以然来。再说，秦盟主年轻好胜，主意颇多。谁能欺负得了她？”

　　“吕老三，你嘴皮子利索，你们一人一句怼我，我老魏说不过你们。你们不认这个亲，我也干涉不了，也没兴趣干涉。不过，小师妹也是我电门的弟子，谁要是对她不服气，我老魏第一个站出来不答应。”

　　昨日一场闹剧不够，今天还来一场，得亏秦桑今日没有参加。原本这些武林人是打算请秦桑过来一趟，继续商讨来着，是李竹青阻止了他们。理由是，秦桑还未醒，不要打扰。

　　昨晚，李竹青与秦桑在屋顶的亲密举止不止唐锦檀一人瞧见了。他俩的关系这不明摆着的吗？只是众人都不知，秦桑从小随秦玉怀避世，是如何与竹青公子相识相知的，他们的关系匪浅，竹青公子对秦桑几乎是百依百顺，上次选武林盟主，竹青公子更是为了给秦桑疗伤奋不顾身。

　　竹青公子向来对江湖的事不大过问，尤其不会干涉他们的行为。此时此刻，风门吕家和电门魏家为了秦桑争执不休，竹青公子也没有对此过多发言。他们哪知道他是一一记下了。若不是魏掌门极力维护秦桑，他李竹青少不得会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堵他们。

　　秦叔叔做错什么了？秦桑又做错什么了？吕鸿鹄处处针对秦桑，还不是因为赤裸裸的妒忌。吕老盟主和吕家几位公子还不是觉得当年吕蕙心和秦玉怀走了，让他们吕家在武林中丢了脸，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大的恨意，如今可着秦桑一个小姑娘酸来酸去的。吕家的人个个面目可憎。

　　这边为了秦桑吵开了锅，那边秦桑和唐锦檀却偷偷跑去街上了。

　　“这里便是离我们雪派最近的芙蓉镇，这条街叫柳安街，是芙蓉镇最热闹的街，柳安街上有一家听雨茶楼，那里有个说书先生，说得话本可有意思了。”唐锦檀介绍道。

　　“你以前常来吗？”秦桑问道。

　　“嗯。这里我熟。有时候跟着师父，有时候是跟师姐们来的。”唐锦檀回道。那时候的生活真是开心。

　　“你可有怪我武林大会上对你师父下重手？”秦桑心里头也一直有这样的疑惑。昨日，唐锦婉问这个问题时，唐锦檀没有多表态。

　　“盟主师姐，我没有怪你。师父对我有恩，不管她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她对我的恩情不会抹灭。她为她曾经犯下的错赎罪，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唐冰清前辈被害得那么惨，还丢了性命，不是吗？”唐锦檀想哭，她想不出理由，对她那么好的师父曾经会做出残害同门之举。“但是师父的仇，冤有头债有主，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凶手。”

　　“好，小锦檀，有你这番话，我没有白交你这个朋友。”秦桑愿意信她方才的这番真挚，她的眼睛骗不了人。

　　“盟主师姐将我当做朋友吗？”唐锦檀还是第一次听她说将自己当做朋友，有点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终于也有朋友了吗？我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我也有朋友了。

　　“嗯，你是我来到江湖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好朋友，怎么着，我们也要喝两杯。”秦桑道。

　　“可…我不会喝酒。”唐锦檀小声道，怕扫了秦桑的兴致。

　　“你喝茶，我喝酒。你以茶代酒。”秦桑拍了拍唐锦檀的肩膀道。明明是自己想借酒浇愁，非说是高兴，她哪里喝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