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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老子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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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晚风自树梢间隙而来,带着细碎的蝉鸣和草木的香气拂过裸露的肌肤,凉而柔软。
洛樊喝酒后是不会带着吴霜骑摩托的,他以前不在乎这些,现在却不敢了,两人安分守己地打车回了吴霜家。
车上洛樊拿着照片左看右看,喜欢得不行,各种角度、光线拍了个遍。
“真般配,”洛樊一边传云盘一边感叹,时不时还要亲两口吴霜羞红的脸,“改明儿我给P个红底裱墙上去。”
吴霜快被他说哭了,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路程不长,欢乐也短暂,两人一下车便发现了不对劲。
老式居民房前居然停了一辆不算便宜的轿车,洛樊来过这里很多次,从没见过这里有人停过车。
洛樊偏头去看吴霜,就看见他家小朋友红扑扑的脸一下子全白了。
“...怎么了?!”洛樊连忙将吴霜拢入怀中,“不舒服吗?”
“不是...”
吴霜挣开洛樊的手,他从未反应如此激烈地要脱离洛樊的怀抱,以至于洛樊下意识就将他死死摁在怀里,丝毫不肯放松。
“霜宝,你认识这辆车?”
虽是问句,洛樊的语气却是笃定的。
分明是炎热的天气,吴霜竟还会贪恋洛樊怀里的温度:“嗯...是,是一个叔...叔。”
吴白芷带着四岁的吴霜来到麓城时已不会说话了,她学历低又不会什么技术,一个人的工资根本养不活两张嘴,何况吴霜还要读书。
她没读得了书,她决不允许吴霜步她的后尘。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遇到了刘磊。
刘磊是一个印刷厂的老板,招工的时候看见了她,刘磊说她可怜、不容易,秉持照顾残疾人的人道主义精神,他每月都会额外给她添补一千块钱的补助金。
没人知道那一千是她用什么换来的,吴白芷吃过太多苦,以至于她都不觉得这是吃亏。
刘磊每个月都会去吴白芷家里,吴霜小时候一直以为刘磊是他的姑父,直到刘磊的妻子闹到了他的初中。
他永远忘不掉那天,好几个人将他从教室里拖了出去,骂他是小三生的野种,将他衣服扒下,对着他拍照和录像,嘴里不住地说着恶毒的话。
——“婊子”。
——“杂种”。
他愤怒、激烈地反抗,一遍又一遍地反驳,换来的却是更凶更狠的打骂,和同学老师们惊讶嫌恶的眼神。
——他姑姑不是婊子,他也不是杂种。
申辩总是徒劳无功的,它唯一的作用是助长行凶者的气焰。
罪恶的焰火烧尽了吴霜虚假却幸福的少年时代。
他回家后看到衣衫凌乱的吴白芷,几乎要克制不住质问的欲望,但他最终也没问出口,只是脱下外套盖在了吴白芷的肩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吴白芷告诉他,她不知道刘磊结婚了,或者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以至于刘磊想瞒她什么都轻而易举...也许在某个能为吴霜做一顿好菜的时候,她还曾对刘磊有过长长久久的期许。
吴霜为她擦干净泪痕,告诉她:“我永远相信你。”
他声音颤抖却温和,好像这场堪称惨烈的灾祸并没有影响到他,但事实上,他的结巴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即便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吴白芷也依旧和刘磊保持着联系。
原因只有一个字,就是“穷”。
刘磊答应出吴霜的学费,甚至能让他们搬到麓城的省会,上最好的高中。
“我老婆只是担心小霜是我的孩子,会和我儿子抢家产,”刘磊抽着烟,神情坦荡,甚至带着点施舍的味道,“白芷,我们一直是各过各的,你不用担心她以后会来找你麻烦。”
吴白芷坐在发着霉味的沙发上,她垂着眼不说话,黑色的长发挡住她大半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白芷,你也想小霜能好好读书吧?他成绩那么好,你忍心让他辍学吗?”
刘磊知道吴白芷不会拒绝,留下了一把钥匙后便离开了。
“小霜中考后我叫人给你们搬家。”
搬家后刘磊再来找吴白芷时,她就会给吴霜钱,让他到外面找个地方睡一晚。
洛樊隐约能猜到这个“叔叔”和吴霜家的关系不一般,他解锁手机,果然看见一条未读消息。
[ 吴霜姑姑:今晚能让吴霜住你们家吗? ]
“...霜宝,”洛樊捏着吴霜后颈,轻声安抚他,“今天去我家好不好?”
“嗯...”
洛樊侧头吻了吻吴霜的耳朵:“乖孩子。”
当夜的风声中夹杂着令人无言的悲凄。
“哐当——!!!”
重物倒地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随之响起的还有酒瓶炸裂的声音和隐约可见的抽泣声,吴霜猛地回头,那个方向是...他家。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吴霜跑上楼的时候洛樊还没来得及挂断和郑繁诗的电话。
吴霜从没跑得那么快过,无数可怕的臆想比他脚步更快地在他脑海中浮现,等他跑到家门口时,那扇老木门后传来了一道清脆的耳光声。
“贱人,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姑姑——”
洛樊刚上楼,听见的就是吴霜近乎凄厉的叫喊。
门锁被从里面反锁,吴霜根本打不开,洛樊圈住他腰将他抱起,一脚踹开了门。
站在房间里的男人脱光了上衣,裸露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他反应迟钝地将视线转向洛樊和吴霜。
“哟,说曹操曹操到啊。”
吴白芷跌坐在地上,白净的脸上指痕红得触目惊心,她溢满泪的眼里满是惊恐。
不...不要过来。
吴白芷看着朝她跑来的吴霜,癫狂般推开刘磊...明明在前一秒,她还不敢做出反抗。
被酒精麻痹的刘磊踉跄两步,顺起桌上的水壶就朝相拥的两人砸了过去。
后来一步的洛樊将吴霜和吴白芷护在身下,水壶砸在他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尚有余温的水浸透T恤,轻薄的布料黏腻透明,隐约露出他贯背的纹身。
“霜宝,”洛樊抬手捂住吴霜的眼睛,“闭上眼睛。”
他发梢还滴着水,他朝吴白芷露出一个笑,既是安抚也是承诺。
——交给我。
洛樊起身去看干呕不已的刘磊,眼神阴鸷又沉静。
“...老子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