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chai）阳错》译九

89、第八十五章 我的错

　　“就像你说的我都那么大的年纪哪还有所谓，无所谓了，全都无所谓了。”魏恒波的父亲显然没有因为楚生的安慰从濒临崩溃的情绪中出来。“你们两个是好孩子，劳累你们救我了，不过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跟着我还跟了一路？”
　　楚生和夏欢对视了一眼。
　　“老人家，你只要情绪不那么激动你问什么我们都给你解答。我们两个是听闻魏恒波出事了所以专门赶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吗。然后去到魏恒波的家里还没来得及上楼就看到你坐在灵棚外边，我们看你神情不太对劲便想上前问问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就看到你往外走。跟踪你确实是我们有不当的地方，但是我们看你的样子实在是担心你所以才会一路跟着看你想去哪里。你当时的样子很难让人不担心会不会出事，尤其是不打一声招呼就失魂落魄的往外走，走起路来还颤颤巍巍的一点都不稳。这魏恒波才刚出事你可不能再出事了，家里人受不住的，作为魏恒波的朋友我们既然看见了当然不能视而不见所以才会不礼貌的跟了你一路。不过，老人家你真是好体力，这大热的天在太阳下走还能一刻不停地走那么远，让人佩服啊。”
　　楚生的最后一句话原意是想调节一下魏恒波父亲的情绪，虽然不见得起效但好歹能缓解一点是一点，但事与愿违，不仅仅是不见起效甚至让气氛更加尴尬了，凸显的楚生像是个不懂看气氛没有眼色之人。
　　好在魏恒波的父亲不介意但听到魏恒波出事这几个字后他的情绪崩溃了，一直都只不过是处在崩溃的边缘但在听到从别人口中说出魏恒波出事他是彻底的绷不住了，自己还能骗自己但别人口中说出事实就真的无法再骗自己了，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更不用说魏恒波父亲这个年纪老年丧子了。
　　人生三大悲事不过是幼年丧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子，一步之遥就可能再也蹋不过这道坎儿，看魏恒波父亲此时的样子老年丧子终归是他现在的一道很难跨过的一道坎儿。
　　“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啊。”处在崩溃状态的魏恒波的父亲口中一直念叨着‘我的错’三个字，他看上去是在自责也是在忏悔。
　　可是楚生和夏欢都不懂了，魏恒波的父亲为何会自责又在向谁忏悔？魏恒波的父亲因为魏恒波的离去而伤心、难过、悲痛，这些情绪他们都能理解但自责、忏悔不该出现，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猜测，莫非魏恒波的死和魏恒波的父亲还有点关系？
　　“老人家，你别这样，虽然经历这样的大事哭出来情绪释放出来会好一点但毕竟你的年纪摆在这儿了，而且你太过自责了，相信魏恒波如果泉下有知看到你这样也会不安的，他是因为意外出的事故怎么能责怪你呢。”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楚生不可能单刀直入的就询问魏恒波的父亲，不但会显得他太过刻意还会引起怀疑，楚生选择先安慰魏恒波的父亲让其稍微平静一下再引导其说出他们不知道的信息却很想知道的信息。
　　面对楚生伸过来的手魏恒波的父亲就像是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而且是紧紧地抓住，若换作是普通人在被抓住的那一瞬间就会喊疼了。魏恒波的父亲此时情绪不可能完全平静下来再加上他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多好所以抓住了楚生伸过来的手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就连楚生的手所带来的阴凉感都未有察觉。
　　抓着楚生手的魏恒波的父亲因为情绪激动满眼通红，他就用那一双通红的眼睛直视着楚生，那眼里的情绪让楚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魏恒波的意外真的很有可能与他的父亲是有关系的，只不过不知道有多大的关系魏恒波的父亲又在这场意外中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孩子，你不知道啊，你是有所不知，我是真的对不起小波，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他不会出这个意外的呀！哎，都怪我…哎呀！”魏恒波的父亲想说又不敢说，他想告诉楚生发生了什么可又不知道在忌讳着什么犹犹豫豫的想说又不说的。
　　楚生看魏恒波父亲的这样，虽然明面上表现出的是有十足的耐心等着魏恒波的父亲做好思想斗争后告诉他，但实际上他心里已经着急死了，如果有能力他都恨不得钻进魏恒波父亲的大脑里看看到底是有什么让其能说又不能说的。
　　“老人家，你若是很为难就不要说了，不要这么折磨自己还是先以自己为主。若是等你情绪平静了不为难了想说了，到时候在和我们说也不迟。”说着违心的话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但实际上都快要将后槽牙咬碎了。
　　“不是为难，我是羞愧啊。哎呀，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这个家丑还是我自己作孽作出来的，我这张老脸哪还有脸说啊。”魏恒波的父亲垂下头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可是我不说我又憋的很难受，说出来你们都会笑话我的，就因为一个家丑连我孩子的命都丢了。”
　　魏恒波父亲的话毫无疑问是坐实了楚生和夏欢的猜测，这让楚生和夏欢两个人怎么都不可能放过了，他们距离真相可能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老人家，你听下我的建议怎么样？”看到魏恒波的父亲有重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楚生这才接着说。“若你实在是想说出来那你就大胆的直说也可以等情绪调整好来说，若你还是很犹豫那就干脆不说了免得说出来了又后悔，不过心里难受还是不要太过憋着的好，魏恒波出了这样的事对你的打击肯定只多不少但还是要节哀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楚生不可谓是不心机，前面说的有多中立感觉多为魏恒波的父亲好后面说的就有多心机，不断引导着魏恒波的父亲将所犹豫的话全说出来，就连一旁的夏欢都有些另眼相看楚生了。
　　合着平时楚生不是不会说话只是看愿不愿意动脑子去思考怎么说，还是平时嘴快于大脑了，这次大脑快于嘴不就说的很不错。
　　“哎，孩子，既然你是小波的朋友不嫌弃你就喊我一声叔吧，叔这人这辈子到老了就做过这么一件大蠢事结果还就因为这一件大蠢事让我的儿子丢了性命。哎，你们两个救了我的命，叔再丢脸也愿意说，我儿子可是丢了命啊！”魏恒波的父亲深情悲痛满满的自责。
　　可是他让楚生喊他‘叔’这件小事有点为难楚生了，楚生能不知道若是按正常的走喊声叔没什么问题还能顺便套套近乎，可是他明知如此却还是称呼魏恒波的父亲为老人家而且还这么叫来有一会儿那当然是有原因的。
　　楚生有些过不去自己心中的这一道坎儿，他的亡龄真要算起来排起辈分那可是眼前这位老人的祖宗辈的了，中间都不知道隔了多少辈，再加上阴司的阴差和个大活人搞这样的关系也不合规矩，阴司里的无论什么身份与活人最好的关系都是没有关系，更不要说让他一个阴差称呼一个活人为叔。
　　可魏恒波的父亲既然都这么说楚生心里再有坎儿也得努力迈过去，不然开口还是称呼老人家不也太驳人面子了，再说还有事情需要打听。楚生只能用着这是任务任务为上的理由不停说服催眠自己，不然这道坎儿对他来说太难迈了。
　　夏欢看到了楚生的纠结他也隐隐约约有猜到关于楚生在纠结是什么，但他只猜到第一层没猜到第二层，阴司里的那些规矩楚生不跟他说他又怎么知道呢。所以只猜到第一层的夏欢看楚生就为了个称呼纠结成这样还以为楚生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要不就是小孩子心性又出来作怪了毕竟楚生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小孩子才有的状态。
　　“叔。”楚生非常难为情的喊出了声，一个‘叔’字又虚又带着颤音可见他多不想说出这个字。好在魏恒波父亲的状态不好所以没发现，不然前面做的那些铺垫都得是白费功夫了，就连夏欢都被楚生弄得忍不住扶额默默叹息，哀其不争啊。
　　“好孩子。”魏恒波的父亲答应的倒是快，不知道是因为救命之恩的缘故还是楚生催眠太过成功的缘故，亦或者是短短交流相熟了的缘故，即便状态不好但魏恒波的父亲很明显和楚生还有夏欢熟络了不少。
　　第一声难开口可只要喊出来后面就没有那么难了，万事开头难，虽然楚生第二个‘叔’仍是喊的有些虚但比第一个可是顺畅容易了不少。
　　“叔，魏恒波怎么会出意外，他开车不一直都特别小心生怕出一点事，那么小心的人怎么会出意外？你老说和你有关系，你对不起他，但是他出意外怎么能怪到叔的身上啊。”叔都喊了楚生也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的问出他想知道的信息。
　　“哎，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魏恒波的父亲终于是松口愿意说了，楚生和夏欢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若魏恒波的父亲迟迟不愿意说出来楚生真的有在心里想有什么非常手段可以使用了。
　　据魏恒波的父亲所讲魏恒波昨夜出事之前和他大吵了一架，当然是没有吵出任何的结果，但在吵完之后魏恒波就怒气冲冲地开车走了。他当时有想开口拦一下让魏恒波冷静冷静再走，毕竟情绪激动的时候开车很容易出事故，但是因为还在气头上所以即便想拦魏恒波的父亲也没有开口，等到魏恒波走了之后他就总是有不好的预感泛上心头，结果魏恒波真的就出事故了还是一命呜呼的事故。
　　魏恒波的父亲得到魏恒波出事的消息后真的是感觉天都塌了，但他还留有一丝希望魏恒波只是出了事故但人还在，可现实并允许他留有这一丝希望知道魏恒波当场就死亡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那一刻他是悔不当初。
　　他宁愿魏恒波出事故重伤哪怕落下个终身残疾都好过就这么撒手人寰了，明明当晚他们父子俩才刚见过面虽然是吵的不欢而散可好歹他的儿子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他和他儿子就阴阳相隔了，这样毫无铺垫的打击他短时间内怎么能接受。
　　而且他和魏恒波的矛盾都还没有解决，魏恒波是带着气走的还是因为他这个做父亲的弄出的问题惹出的祸而生的气。他不止一次的想若他没有和魏恒波吵这一架亦或者他当时就该拦着魏恒波不让魏恒波就这么走，魏恒波应该就不会出事，他也不用遭受老年丧子的打击。
　　魏恒波的妻子，他的儿媳妇是知道魏恒波来了找他了，一听到魏恒波出事就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问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父子俩到底怎么谈的，为什么魏恒波就出事了。
　　魏恒波的父亲根本就不敢跟他的儿媳妇说实话，同时他觉得自己对他的儿媳妇包括他的孙子都有愧，因为他，他的儿媳妇和孙子一个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丈夫，一个失去了最爱的爸爸。
　　他到现在都没敢跟他的儿媳妇说他和魏恒波死前的那个争吵，他害怕看到儿媳妇还有孙子责怪哀怨的眼神，所以他才会坐在灵棚外不敢上楼到魏恒波的家里，明明那是他儿子的家他却不敢踏足。
　　他甚至连魏恒波的灵棚都不敢进，只敢在灵棚外坐着望向灵棚内魏恒波的遗照，他看魏恒波的遗照都觉得魏恒波在看着他，在用哀怨谴责的眼神看他，怪他让其丢了性命，即便那张照片上的魏恒波是在笑着的，是魏恒波的妻子专门挑选的一张魏恒波笑的很开心的照片。
　　楚生和夏欢当然知道这些都是魏恒波父亲的心虚作祟，关于魏恒波遗照上责怪的眼神都只是魏恒波父亲自己想象出来的，他们两个到的时候作为亡魂的魏恒波根本就不在那里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还没找到魏恒波。
　　“那你们父子俩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吵架？”眼见快接近真相楚生连安慰魏恒波的父亲都不安慰了直接询问最根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