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chai）阳错》译九

54、第五十二章 为时已晚2

　　梁迪才刚刚站到自己母亲面前原本脸上随时都可能垮掉的表情就整个都绷不住了，他之前有想过如果能让他再面对母亲与其对话的话他肯定是有很多话想说的，可是那个时候他的母亲已经看不到他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可以和母亲来一个最后的对话可发展的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仍然有很多话想说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说，所以进到母亲梦中的梁迪久久没有开口只是傻愣愣的站在那儿直直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梁迪不说话他的母亲可忍不住开了口，即使是在梦中梁迪的母亲在看见梁迪的那一刻也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他的母亲等着梁迪开口可梁迪迟迟开不了口索性他的母亲率先开口。
　　“你还在怪我吗？”梁迪的母亲开口时满满的泪腔。
　　梁迪的母亲开口不要紧一听到母亲的声音后梁迪的眼泪就忍不住了，他的眼泪早就在眼睛里打转了若不是他拼命忍着这眼泪早就流出来了，可是听到母亲的声音后他就彻底忍不住了，尤其是听清母亲说的是什么后那就更加忍不住了，泪水直接决了堤。
　　本该很悲情的画面此时却插入了一个声音，尤其是这个声音所问的内容在此时是相当的不和谐。
　　“鬼还能掉眼泪吗？”夏欢有了疑问立马询问楚生，要不是梁迪那边因为在托梦听不到夏欢话只有楚生和胡贤杰能听到，那这简直是整段垮掉了。
　　楚生在听到夏欢问出的问题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特别的一言难尽，他实在没料到夏欢能来这一出，楚生庆幸着托梦不受外界打扰。
　　“你这脑回路也是堪称一绝了。”楚生不由得赞叹，说是赞叹可其实是有讽刺的意味在里面，夏欢听到了也听懂了却还能脸不红心不跳，这下楚生是更加佩服夏欢了。
　　“他们那边应该是听不到的，虽然只是我的猜想但看样子我猜对了。”夏欢说的那是特别的有理有据让人有一种不得不信服的感觉，但楚生知道这人就是瞎有理，他只是不想说而已。
　　“行吧，你明察秋毫。”随着和夏欢待的时间长了楚生也被耳濡目染的快要掌握夏欢的绝学了，偶尔也能像夏欢对待他一样呛回去几句，就比如这次。不过楚生也怕被夏欢教训，这么呛上了一句就赶紧转移话题。“都跟你说是一场梦了梁迪为什么不能掉眼泪，梦里什么都有。”
　　原本想反击楚生的夏欢见楚生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他解释了就放过了楚生这一次，但放过是了放过不代表夏欢不会记在心里，以后会不会和楚生算这笔账就看楚生以后的表现了。
　　这边再闹梁迪和他母亲那边都是察觉不到的，他们两个还沉浸悲伤中，但在悲伤中还透露着一丝丝的温情。别瞧之前梁迪向楚生说他父母时怎样怎样，在和母亲能说上话尤其还是最后的告别时那些通通都成了嘴硬。
　　胡贤杰在一旁看梁迪和梁迪母亲的告别也陷入了沉思，只是楚生和夏欢都只顾着他们两个的对话没有注意到，而且胡贤杰的眼睛有了一点点的落寞以及仔细看才能看出来的羡慕，不用说胡贤杰一定是触景生情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我之前有不理解你怨你但现在都没有了，也许是我想通了，也许是我闹小脾气闹完了，我现在反而有点想你，想你们。”
　　梁迪所说的话字字都让他的母亲听的心碎，本就泪流不止此刻直接就泣不成声了，梁迪的母亲想要伸手去摸摸自己的孩子可是在举起手时又瑟缩了，她害怕自己触碰不到又害怕这边一碰到那边她就从这个美梦中醒了过来。
　　是的，梁迪的母亲很清楚此刻她应该是在梦中，如果不是在梦中她又怎么能见到自己已经死去的儿子，她太想念自己的儿子哪怕是做梦梦到自己的儿子她都开心的了不得，但是很可惜的是从她得知自己的儿子死后无论她怎么祈求他都没能梦到过自己的儿子，她的儿子一次都没有来到过她的梦中。
　　所以梁迪的母亲才会一张口就是询问梁迪是否怪她，因为梦不到梁迪，梁迪的母亲就认为是自己的儿子怨恨她责怪她不愿见她，不然她怎么会一次都梦不到梁迪，她是那么的想他恨不得与自己的儿子交换人生，她代替梁迪去死。
　　好不容易能够梦到梁迪了梁迪的母亲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尽管她已经是泣不成声可这都已经是她尽可能的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让情绪太过外露，她害怕自己的一个什么举动就让这个梦结束了，为了能让这个梦继续下去她宁愿永远待在梦中不出去。
　　只是她不知道她之所以能梦到梁迪是因为自己太过思念感动了上苍才得以让自己如愿以偿，还是她的身体知道她太过思念自己的儿子所以主动创造出了这个梦境，亦或者是她的儿子终于愿意见她了。
　　不管是哪一种梁迪的母亲都很庆幸也很知足，能在梦中见到梁迪还能说上几句话她都不知道要多感谢上天了。
　　“你长大了，变得成熟了许多。”久久不能从哭泣中平静下来的梁迪的母亲好不容易让自己挤出这句话来，这也是她很感慨的。
　　她上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是在过年的时候了，书院管理严格一般情况下是不放假的唯有过年时会有一段假期，可是那一次她和梁迪却在家里弄得很不愉快，如果她那时知道这会是她最后一次与自己的儿子同一屋檐下她绝对不会训斥梁迪那几句，她也绝对不会将梁迪给送回书院。
　　在得知梁迪死后她一次次的责怪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孩子较劲，特别是那个小孩子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儿子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不就是有些叛逆不听话，那些和死亡比起来算什么。
　　梁迪母亲的悔恨和对自己的责备那是与日俱增，她都快将自己逼到一个有去无回的死路上，很有可能下一刻就会自己将自己击倒不给自己留一丝喘息的机会，所以这次见到梁迪并与之对话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个救赎的机会，能让她得以喘息一下。
　　“可我宁愿你永远都不变，这样或许会不会还能有一丝丝的机会。”不等梁迪说话，梁迪的母亲就在感慨完之后接着说了下去，语气是说不上来的落寞，声音也低沉了许多，尤其是最后半句。
　　“你以前总盼着我早点长大，早点成熟起来，你总是认为我是在耍小孩子脾气，现在连你都说我长大了、成熟了，这样不好吗？”梁迪并非是要谴责他的母亲，可是他说的每个字都刺激着他的母亲不可谓不是在句句扎心。
　　梁迪母亲脸上的表情又绷不住了，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不好，不好，不好，当然不好！我是要你活着不是要你死！如果你的长大、成熟是以要付出生命为代价那我宁愿永远都长不大，永远都不成熟，永远都叛逆着，反正你作为我的儿子不管长大多少在我心中都是我的孩子。”
　　梁迪母亲的情绪非常激动，她就差双手拽着梁迪的衣服去呐喊出来，可是她不敢，她双手颤颤巍巍的抬了起来去只敢去互相抓自己的手，她想直视着梁迪的眼睛说这些话却最终是低着头说完的，她怕在梁迪的眼睛里看到一些她害怕看到的。
　　“所以，你终归还是认为我是叛逆的。”梁迪这话透露着落寞、悲伤、无奈与死心等等等等一系列的情感，这是他的真情流露也是他在生前不曾在他母亲面前流露出的。
　　“不是，我只是…”梁迪的母亲竟然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有了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这本不该出现在她和她的儿子身上。
　　梁迪的母亲感觉梁迪的这句话就像是在给她审判并且画上句号的那种，而且这个审判还是让她无法为自己辩驳半分，她只能接受梁迪为她定下罪行。
　　“也许你是对的，所以叛逆的我就要叛逆到底，这不也是最后一次叛逆了所以叛逆个大的。”梁迪的母亲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梁迪也看不下去的打断了，他的心中终归是对父母还留有最后一个柔软的地方，而梁迪话中所指的最后叛逆毫无疑问就是他的死亡。
　　“不，这不是你叛逆，这是我们的错，是我和你爸太过自以为是了。”梁迪的母亲立马否定梁迪的说法，她有些疯狂的摇头想要梁迪相信她的话。“我和你爸知道是我们错了，你……你能回来吗？”
　　梁迪的母亲发出最恳切也是令人心碎的一个恳求，虽然她知道她说的这句话根本没什么用处，现在已经是到了于事无补的地步，梁迪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连小孩儿都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但她还是犯傻问出了这句话。
　　或许问出这句话发出这个恳求的梁迪母亲不是在犯傻，她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想要得到梁迪的原谅，以及从侧面的向梁迪解释她刚才没能开口解释出的有关梁迪叛逆的问题。
　　梁迪的母亲看向梁迪眼神除去巨大的悲痛外，竟然还隐隐流露出一丝本不该带有的期颐。
　　“这个答案你是知道的。”梁迪的回答带着无奈，他听懂了自己母亲的话，也明白自己母亲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本不该出现的期望说到底就是不该出现的期望，他现在也不可能没能力因为心软给他母亲什么期望。
　　梁迪的母亲落寞的低下了头，能抬起头用期颐的眼神看梁迪那一下已经是她鼓起的最大的勇气了，她是真的很害怕在梁迪的眼睛里看到一点点的对她的责怪，甚至是比责怪更过分许多的恨，那她会真的绷不住直接崩溃掉，她现在在梁迪面前的这种状态都已经是最大可能的掩饰住自己真实的情感了，她现在的状态是完全受不了一丝丝的刺激。
　　尽管梁迪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想要说的话未说出他也想和自己的母亲再待一会儿，尽管他还没能和自己的父亲说上一句话，但他也心知楚生能够让他见上母亲一面并托梦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虽然是一个已死之人了但还是要懂得知足，太过得寸进尺不好，楚生没有催促可他得要有自知之明。
　　虽然他觉得如果他提出来了楚生很有可能会让他再逗留一会儿，甚至有可能给他爸也留句话，他总觉得楚生这个阴差不太一样可他不能提也不该提。继续交流下去他和他的母亲也交流不出什么来了，不如就这么点到为止别把这最后的道别搞得从头到尾都悲伤至极，甚至反而让他的母亲走不出去了。
　　“我该走了，你……”原本梁迪想问问他母亲是否还有最后的话想对他说，可是在没说出口他就犹豫了，这一犹豫也就说不出来了。
　　“你要走！不能再多留一会儿吗，就不说话的那种也好，多留个五分钟十分钟的都行。”低着头的梁迪的母亲听到梁迪要走一下子就抬起了头，这时候她就不管怕不怕了，能和梁迪多相处一会儿是一会儿。
　　梁迪因为他母亲的话情绪也涌上头了，不过他没有被自己的情绪彻底吞掉理智，他很快的就反应过来他必须走了不管有多不舍，拖延的越长他母亲会越不舍他也就很难自控。
　　“都一样的。”梁迪已经不敢说太多的话，他只能用简短的文字去回答他的母亲，他知道自己只要多说了这么一句话势必就有可能被击倒，他不能赌，楚生已经很为他着想了，他也得为这位还要给他引路的阴差大人想一想。
　　“你……”梁迪的母亲还想挽留但看到梁迪如此执意便也放弃了，儿子生前他们就闹的不欢她也没真的怎么听过梁迪的，人都死了还是最后一次见面就随了梁迪的意吧。“走好……在那边有什么需要的托梦告诉我，我……我给你烧过去。”
　　梁迪的母亲说到后面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很不容易才能听清她说的是什么，而且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慌忙转过头去不看梁迪，她不敢看自己儿子离去的身影。
　　“嗯。”梁迪轻声应到，本来还想叮嘱他母亲两句的见状还是选择不说了，害怕说了再适得其反，就这么还算‘好聚好散’的就挺好。
　　梁迪逼着自己狠心转身离去，他的母亲也感觉到了但始终没转过头来，不过快到最后之时还是大喊出声说出她特别想问梁迪的话，只是眼睛还是没有落在梁迪身上。
　　“你还在怪我吗？或者是恨？”
　　梁迪离去的背影有微微的愣怔，不过他没有停下自己离开的脚步，背对着自己的母亲最终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个他母亲一见到就问出的第一个问题。
　　“也许以前有怪过但现在不怪了，但我没有恨过你包括父亲也是。”话音刚落梁迪就彻底从他母亲的梦中消失了。
　　梁迪的母亲也从自己的梦中醒了过来，眼角本就湿润她在醒来之后是直接泣不成声，将一旁梁迪的父亲给吓了一跳连忙抱着自己的妻子怎么了，是否做了噩梦。
　　梁迪的母亲哭的此刻说不出任何的话，但在梁迪的父亲问出是否是做了噩梦时慌忙的摇头否认，摇头摇的都有点疯狂了。
　　“是美梦，不是噩梦，是美梦！”在好不容易稍微能说出来话后梁迪的母亲就马上告诉梁迪的父亲，梦到已死的儿子对于这两位可以说是中年丧子的夫妇怎么会是一个噩梦呢？这对他们来说是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地天大的恩赐，足够让他们感谢各路神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