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chai）阳错》译九

52、第五十章 是该结束了

　　楚生之所以决定到了晚上再去接胡贤杰他们把他们送走有好几个原因，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他还需要让胡贤杰他们去拦一下这些妄想丢下烂摊子逃跑一走了之的人。
　　那些人当然不一定会认出胡贤杰他们，对于那些来说胡贤杰他们就是实实在在的陌生人，那些人没有负责去亲自参与毁尸灭迹这些举动，那些人只是在得到下面汇报上去的信息中知道书院出了人命已经被处理了但还需要他们掩盖的在再彻底一下。
　　他们并没有对胡贤杰几个人的丧命有那么深的概念与冲击，胡贤杰几个人的命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下级向他们上级递交上去的汇报纸上的那几行字而已，其分量是轻得不能再轻了。他们只会觉得这些下面的打工人又给他们惹了不小的麻烦，但对于人命的重量他们都没有深切的感受自然也不会有任何该有的体会，他们也不会认为这不仅仅是一条人命没有了而是一个家庭受到了重创。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在书院一再出现这种事时没有想过去调查去尽力弥补而是下意识想当然的去掩盖住，没有该有的体会就会麻木不仁，再加上他们有这个能力可以轻而易举的办到不被捅破出去所以自然在下一次遇到差不多的情况时还会按着这个方法走。
　　上面的人能处理下面的人知道了便更肆无忌惮，再次发生这样的事也不害怕反正有人能给他们兜着，长此以往一个恶性循环就出现了，而且这个恶性循环会越来越加重。
　　楚生一大清早就让黄纸为他跟胡贤杰几个人带去了话，没啥，就是让胡贤杰他们在机场侯着，一旦目标人物出现就往他们面前扑就行了，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举动就是吓唬这些人让他们不敢进入机场，机场都不敢进那就搭不成飞机了，想跑出国有点难。
　　楚生不忘告诉胡贤杰这些人的容貌特征以防他们认不出，这些人不认识胡贤杰几个人无所谓，他有叮嘱胡贤杰扮成常人印象里那种鬼的样子去拦人，只要够吓人就一定能奏效。
　　而另一边因为书院停学回到家中的那些书院的学生也终于知道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有的迫不及待的向网上爆料他们在书院内所遭受的非人遭遇，有的在他们家长了解了之后陪同着到派出所报案。当然还有的学生难以启齿不愿说自己遭受到了什么，就比如那些被性侵的女生，同样也有家长不相信自己孩子所说的。
　　不管怎样云湖书院这次暴露在大家的目光中成功一举成名，并且照着趋势是会留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历史，云湖书院就是不复存在了它的名字也是一提到就能让人聊上几句的那种。
　　而根据越来越多的受害者提供信息，有关部门对于云湖书院的调查也到了基本上可以全部捋清楚的地步，只是那几个关于学生失踪的他们还是没有什么充足的证据，不过他们也有大概推测到应该是在书院内不知什么原因遇害了。
　　上面很重视云湖书院的事，因为这个国民热度就很难被忽视过去，所以有关部门那是加紧连夜去审讯一些他们觉得有嫌疑的人希望能找到证据。
　　入夜，楚生和夏欢吃完了晚饭又休息了好一会这才出发去接胡贤杰他们，这两人出发的时间是常人都快上床睡觉的时间，夏欢能看出来楚生是有意这个时间点出发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还是跟着去了。
　　楚生和夏欢到书院时，现在的书院和之前他们来时还是有不同的，虽然和之前一样的安静但上次是人为的安静这次则是空的安静，现在的书院已经空无一人了，在发布停学通告之后书院内的学生和教职工就都被通知离开了，原本书院内来回穿梭的巡逻员也见不到一个了，就连门口看门的门卫也不在。
　　夏欢还是和之前一样带着楚生让他带的东西，红绳、白绫一样都不少，夏欢还调侃楚生不如就把这两样东西送给他算了，反正都是他用他也差不多习惯了这两样东西，虽然知道夏欢是调侃楚生还是拒绝了，还训斥夏欢一个大活人老惦记着死人的东西干嘛，活人用活人的东西死人用死人的东西不能乱。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夏欢指着身上楚生给他带好的东西。
　　“破例，还不是因为你。”楚生理直气壮，因为原因确实是出自楚生身上。
　　“切。”夏欢也自知理没有胡搅蛮缠。
　　夏欢再次站在书院内心中还是有些感慨的，梁迪的父母已经不在书院外逗留了，书院内的人都走完了他们还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了，他们转移阵地到了派出所希望能在第一时间得到调查书院的进展。
　　夏欢在进门之前看见梁迪父母在书院门外留下的那些痕迹不禁唏嘘，梁迪的父母虽然已经很不幸了但与胡贤杰的母亲相比他们又是幸运的多的多。胡贤杰的母亲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生是死，更不用说见到胡贤杰的尸体，她在外面找了那么多年连自己的儿子的尸体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梁迪的父母最起码能将自己孩子好好下葬，看了梁迪最后一眼。不过这两家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好比的，都是不幸的，不幸与不幸相比谈不上谁多幸运顶多是能比出个谁更加的不幸，但这又有什么用对他们两家来说什么用都没有只会徒增悲伤。
　　夏欢还想再多看几眼梁迪父母留下的痕迹可是被楚生拉走了，夏欢那表情一看就是共情进去了楚生不拉他走还能任他继续看下去，别回来把自己深陷进去出不来了，再说还有正事在等着他们，楚生今晚的安排还是想对比较紧的，感慨唏嘘的时间他有不过留的不多他更多的是要抓紧时间将所有安排都给完成了。
　　夏欢被楚生拉进书院再次望着书院，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老感觉这间书院像是要吃人会吃人一样，不知道哪一刻就会将他吞噬掉，这样的感觉他还总是挥之不去在他待在书院内的时候。
　　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书院仍然带给夏欢的这样的感觉，只不过有稍稍的不同，如果说之前是随时都可能将他吞吃入腹的怪物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一个深渊。而且在夏欢已经知道了这间书院是真的吞噬了人，还吞噬了不少人，这种深渊的感觉就只会更加深了。
　　此时夏欢的脑海中不明原因的突然冒出了那句特别经典的话，‘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同时也在凝视着你’，很莫名其妙但却也莫名的不违和。虽然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地狱，他身边的阴差当然是见识过但他也没问过，不过夏欢猜想真要亲眼所见了地狱带给他的感觉大抵也就是这样了吧。
　　夏欢对于这间书院是无尽的唏嘘，他一直都知道虽然同为人但每个人都不会相同的，每个人的思想做事差别很大也实属正常，可他有个疑问是这间书院吸引了那些畜生过来还是书院的人有意只招那些畜生在书院工作，亦或者是再道德标兵的人到了这样的大环境下也会不由地改变自己彻底的融入进去，无法做到完全不染无论是自己主动改变还是被动改变，出淤泥而不染这句话难道只能是听听就过去的书面话吗？
　　夏欢又在想就算一个书院没有了又如何，难道会只有一间云湖书院，他相信在很多地方都有云湖书院的身影，它们有着各种各样的名称披着各种各样的皮，有的可能和云湖书院一样披着书院的皮打着教国学的旗号，有的可能披着疗养院的皮打着给孩子心理调节的旗号改正所谓的恶习，还有的可能是披着兴趣班的皮让学生什么兴趣都没有了只会生不如死。
　　这个世界太大了，同样的情况可能在任何地方出现只是它们所隐藏的还没有被人发现而已，它们还没能向云湖书院被暴露出来而已，和胡贤杰、梁迪这样同样遭遇的只会多不会少，云湖书院的这群学生所遭受到的绝不只是他们独有的遭遇，还有很多很多和他们相同遭遇的孩子，那些孩子等着有人去解救他们可是又有谁会去解救他们。
　　夏欢不禁思考，他们这次让云湖书院暴露在世人的视线将其展现在阳光之下这才得以让其消失，即使这样也是付出了几条性命得来的，那那些还没能被发现的‘云湖书院’又该怎么办，那群正在遭受一样的孩子又该怎么办，单单只让一间云湖书院消失是不够的，还不知道到底存在多少间‘云湖书院’。
　　“你想的那些都是多余的，基本上大部分的事你都无能为力也必须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说你不能见死不救但也不能强求自己，你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太多了，就算是神仙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无法解救苍生大众更何况你，所以不要庸人自扰之。”楚生看夏欢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下子就看穿了夏欢的想法，这种人之常情的想法不会帮助到夏欢一点只会害了夏欢，所以楚生才会打断夏欢继续思考下去。
　　正如楚生所说，不管是谁都要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与力量太小，即便他身为阴差也有太多太多的时候同样是无能为力的，只能说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不见死不救这就已经实属难得且很难办到了，楚生可以说是见到的太多也深有体会了太多，太过苛责要求自己没有好结果。
　　夏欢有些吃惊楚生能轻易的看穿了他，他看向楚生发现楚生在跟他说这段话时的视线都没落在他的身上，楚生也在望着空无一人的书院。夏欢猜想楚生是否也是和自己有相同的感受和想法所以才会如此容易的知道他的所想，他不问楚生是否如他所猜测的一样因为并没有很大的意义，不过楚生说的话没有错，他是无能为力的他也必须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是他困扰了自己。
　　想清楚的夏欢神态一下子就轻松了下来没有刚才那么严肃沉重了，楚生也很明显的感觉到夏欢的变化不由得也跟着放下了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为夏欢担心的那颗心。在发现夏欢有往牛角尖钻去的趋势时楚生就开始担忧了，而且在看到夏欢钻牛角尖越陷越深所以他才会开口说这番话，他怕夏欢也走了一些人的老路出不来做傻事。
　　现在看到夏欢楚生走出来了他便不再多说什么，握紧夏欢的手。“走吧，他们还等着咱们。”
　　阴差总是和死亡打交道甚至可以说是死亡的化身，但此时的夏欢却从这位死亡的化身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温暖。楚生总是能够打破夏欢对死神的想象，楚生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让他知道，不，死神不是这样的，不要用你刻板的想象去定义他们，他们不是。
　　夏欢不知道是只有楚生这样还是每一位阴差皆是如此，但夏欢有些感谢幸亏来接他的是楚生，虽然最后只是一个乌龙可也就是因为这个乌龙楚生让他多了许多的见识知道了很多的东西。即使他每次都表现的十分嫌弃楚生不过若不是楚生可能所有的事情都要改变了走向，他也不可能和一位阴差能够这样相处下去，不过在见到楚生之前给夏欢十个脑子他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要和一位阴差相处还相处的不差，真是印证了那句话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
　　夏欢任楚生握紧了他的手，他朝着楚生点了点头任凭楚生拉着他朝书院的后山奔去，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其实这样和楚生这位阴差走南闯北的感觉还不赖。
　　这样的念头有点吓到夏欢但只要冒出来了就会开始在夏欢的心头扎根并生长起来，只是生长的速度会是什么样的现在还无法知道，夏欢也在吃惊过去之后便觉得有这个想法情有可原，他不排斥这个想法也愿意这个想法在自己的心中待的再久一点再久一点直到他验证出自己不是一时冲动冒出这个想法，不过他是不会将这个想法告诉楚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