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沉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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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嗓子好难受……好干……
“水……”我要喝水。
一滴一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我干裂的唇上。我饥渴的伸出舌头想要去舔砥它……是水吗？
“看样子也不是像他们说的那么严重嘛。”有声音，冷冷的，是谁在说话？我的眼皮好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哼，装死！”又是一个声音，我突然觉得面上一冰，大量的水被泼到我的身上脸上，我似乎觉得眼睛能开起一道缝隙了。
“啪”的一声，好疼，谁在打我？“小兔崽子，快起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了！”恶狠狠的声音将我由糊涂拉扯到清明中来。
我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空间。隐隐约约看见两个人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这是哪里？见到我的苏醒，其中一个人弯下身子，仔细的观察了我一下回头对另外一人说：“醒了就暂时死不了了。回去交差吧。”这是那个声音冷淡的人。另一人哼了一声道：“我去你守着。”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咬紧双唇，那上面有一股血腥的味道。在这段期间，我已经回忆起所有的事情了。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间柴房，据说是苏城第一大的小倌馆蓝云阁专门处置不听话的各色人物的地方。就在我现在躺的这床直接垫在地上的烂棉絮的下面有一个翻门，只要那窗边的黑色的扳手一动，我就会立刻坠入满是尸骨的深渊里。很是方便的坟墓。这些都是对我上刑后，被我的倔强搞的很是火大的刽子手们恐吓我时说的。
“蓝云阁。”我低低的呢喃了一声。今天已经至少五天了吧。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从上一次自杀算起。第一天第二天都是毒打，第三天威逼利诱，然后就是要霸王硬上弓时，我的两次自杀。我摸摸手腕，一只手的骨折刚刚固定好，另一只手就满是刀痕。我不会屈服的，我的意志，来自于母亲的坚强，我宁愿死！我下定决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深吸口气，该来的躲不掉。
“阿江。”守在屋里的人闻声打开门，一点幽光透进来，是晚上啊。一个熟面孔大步跨入。就是那个万恶的花老九！当时干嘛不杀掉我！我愤恨的想。
他一双漠然的眼睛扫了我一眼，对身边垂手而立的两人道：“阿湖和阿江都下去休息吧。我来和他单独谈谈。”阿江飞快的看了我一眼应道：“是，小的们下去了。”说完率先走了出去，阿湖紧跟其后反身关上门。
待脚步声走远以后，花老九才收回一直凝望着屋子一角的目光转向我。我也毫不示弱的回视着他。他突地微微一笑，道；“待在这屋子里害怕吗？”
什么？我冷冷的看着他不言语一声。
“想必你已经听说了这间屋子的故事，你也必定是无所畏惧的。”他慢慢的走过来，我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喟然的叹了口气：“为什么要寻死？难道你的母亲没有告诉过你生命的来之不易吗？”“不许提我母亲！”我怒吼出声，却发现喉咙沙哑的可怕。
花老九又笑了：“难道你真的以为凭我们血魂阁的实力和我的能力，会这么多年对你们几个弱者毫无作为吗？”
什么意思？
“你以为有天阳宫的保护，我们就无能为力？哼，就算对那两个小崽子我们没办法出手，可是你们两母子呢？天阳宫真的会尽力保护你们？你们算是什么？对天下第一宫的人来说，你们比蝼蚁还不如！甚至于少主吃了你们的饭，可能是一种屈辱！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我低声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绕弯子。”
“看看你，”他继续讲他自己的话没有理会我。“两个小崽子一走，连保护你们的人基本也撤走了。你已经被放弃了！只有那傻小子，还在守着你。”
我一惊，是谁？
“如果不是我拦着教主的路，想方设法将他引走，你愿意自我牺牲也要保护的傻小子，早就命丧黄泉了。”
他已经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颌，我挣脱不开。
“如果不是我念着当年方老爷，也就是你外公的活命之恩，你们早就死了。”
在油灯的照耀下，我看见他的眼中倒映出我的惊疑。他突然甩手给了我一记耳光，我惊叫出声。
“老子千方百计保住你的性命，“他顿了一顿，“而你还只是想着，死？”最后的声音低沉的可怕。我由于太过于惊讶一时讲不出话来。
空气中弥漫着怀疑和沉默的气息。
他放开我慢慢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来。我们彼此干瞪了一会儿，又都别开头去。
良久，他才道：“你不相信我。”我还是保持着沉默。我绝对不可能相信他！一想到那些男人丑恶的器官就那么恶心的暴露在我面前，我就想吐！
“ 看这个。”他卷起裤脚，我在脚踝处看见一个小小的烙印，红色的一个“奴”字。“我年少时是奴隶署的官奴。是方老爷救了我，收养了我三年。”他看看我又道：“我早猜到你们是方老爷的亲人。因为只有方家的人才会在后肩处纹上一竿翠竹。抱歉，我在弯溪见过你们几个戏水。”
以种竹为生的方家人就算是女儿，也会赋予这样美丽的标志。而我的母亲也悄悄将它纹在了我的背上。
虽然这是秘密，可是，这个人的话我能相信吗？不可能！
“你必须相信！”他淡定的神情让我火大，“你们这么多年的平安就是证据。”“我平安吗？”我冷笑道，“我外公就这样救出了你这个丧心病狂的人，我感到很遗憾。”“我不能不这么做。方老爷家出事后，在我流浪之际，是血魂堂收容了我。老堂主虽然邪恶却对我极好，我不能对不起他。我只能尽心服侍少爷也就是现在的教主。”“那你就只能对不起外公了，出了恶毒的主意，让他唯一的外孙，去做男妓？”我沙哑的喉咙有数不清的怒火想喷涌而出。
他抿紧双唇露出痛苦的表情，许久才缓缓的道：“因为，这是让你不死的唯一方法。这样才能消散教主对方小姐和你的仇恨。我要让你活下去。”“哪怕是让你的恩人地底蒙羞的活？屈辱的活？”我想要站起来撕碎他的脸！那脸上的痛心是对我最大的讽刺！
“ 是的。那怕如此。我也要你活着。只有活着，才是生命最大的希望。尽管现在痛苦，可是至少还有未来。”他坚定的说。
“你混帐！”
“是的。你就当我是个只想报恩的自私的混蛋吧。”他握紧拳头烦躁的敲敲桌子。
我无力的叹气，一切都没有改变。突然一个冰冷的东西被扔进我的手里，我看了看惊的脸色都变了，嘶哑的叫道：“你是怎么得到的？”突然我浑身一震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你……你们……”
“恩，我难辞其疚。”他语气沉痛。“我努力过了。但是我低估了教主的仇恨。他派人挖开了小姐的坟墓，将棺木付之一炬，准备将灰烬带到你父亲那里狠狠的折辱他……”
我的眼泪簌簌而下，娘啊娘啊，我这个不孝的孩子，要怎么做啊要怎么做啊！我抚摩娘陪葬的这块那个人赠的玉坠，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所有的痛苦化为利剑刺穿我的心。我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马上死去。
“孩子，这就是我给你的活下去的理由。”他向门口走去，语音颤抖。“收回你娘的遗骨，将她归葬到方家的竹林中，在五年后你的父亲为你的弟弟做成人礼大宴宾客之前。”他转过身眼睛炯炯有神，“我们有五年的时间强化实力，到时候，雁云山庄将从世间消失。”
雁云山庄，那个人的家会消失？还有母亲，娘……眼泪弥漫我的眼睛，我痛不欲生。
“活下去，活着就有希望。我会安排很好很好的人和你共度你的痛苦。我将竭尽全力。教主七天后会来看你羞辱你，你要做好准备，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只能忍耐。”他说完这些话，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转身走了。
我全身瘫软在地，我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娘的玉坠让我不能不相信他的话，何况，何况，他眼中、心中的真诚焦虑，是如此的深邃，如此的让我更加痛心。我没办法完全没有办法。我竟然在心的深处相信他的话。我绻紧身子，身上的伤口扎心的疼，心中的恨与痛无比焦灼。娘啊，娘啊，你能救救我吗？娘，对不起，我连你的最后的安息都无法保证。
“娘……”我喃喃的出声，连自己都没有发现我在讲话：“我不会让你流落在外的……娘……”我合上双眼，我的思绪渐渐飘远，我太疲累了，我像在云中漂浮，然后终于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