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嘘—— ...
-
江白尽可能小声,是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气音。
外面的气氛已愈见热烈,应和着初夏的夜晚成片的蝉鸣,似高频激烈的交响曲。
一片黑暗之中,墙上投影的电影在演些什么,已完全没人在看了。
谢不然只听见江白说:“怪热的,弄得我都出汗了。”
下一瞬。
那让江白感到热,让他因为持续的热传递,脸颊、额头、脖颈都出了汗的东西,就被抓了一下。
江白刚碰到。
没等他开始探究,就听身后的谢不然倒吸一口冷气。
随后一颗头埋在他颈项间,贴着他的后脖颈,微不可闻地闷哼一声。
谢不然不稳的气息低低地打在他耳后。
“你兄弟。”他嗓音微哑。
好在,室内虽然是安静的,可室外却仍旧热情激荡 ,很好地掩饰住了谢不然擂鼓似的心跳声。
江白几乎是下意识地瞪大了眼,飞快地撒开了手里的烫手山芋。
啊这……
不是。
什么东西?
怎么就是他兄弟了?
江白纠结了一下,轻拍谢不然的肩。
“好兄弟,虽然我总说你小假正经,但也没想过你是真不正经。”他顿了顿,“咱做人的底线,也不能放得太低了。”
谢不然脱了力似地靠在江白的肩头。
他微吸了口气,平复片刻,声音微潮但冷静地问:“我们是不是兄弟?”
语调一如平常的淡然若定。
空气却似乎仍在升温。
这倒是毫无疑问。
江白点头:“那当然。咱俩可是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的好兄弟,小时候不懂事还互相抓过鸡呢。”
谢不然淡声反问:“那我兄弟,是不是就是你兄弟?”
江白:???
江白:“别欺负我乡下人见识少。此兄弟是彼兄弟吗?什么就你的就是我的了?”
谢不然舌尖抵了抵犬齿,没说话。
目光落在江白白皙细腻的后颈,咬了咬发痒的后槽牙。
空气似乎越来越热,俩人身上的气息,都交融在一处,早已分不出彼此。
而外面。
干柴与烈火越烧越旺。
隐约而破碎的音节不仅涉及到了轻重缓急,还涉及到了快慢、角度与力道的问题。
江白的脸就更热了。
尤其是,一阵阵儿的蝉鸣混着蛙声,像在催促什么似的。
使人总觉得燥得慌。
诶,都这么大个中年人了,就不能速战速决吗?
也忒持久了些。
幽昧的月光之中,群星眨眼。
汗液顺着江白光洁的额际蜿蜒下滑,将他鬓边发际线处的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湿黏黏地贴在发际线处的肌肤上。
空气热得不像样,这个幽暗的房间,像蒸笼,要将人的水汽全都蒸发出来。
墙壁上的投影中,何宝荣和黎耀辉正抓手搭肩搂腰,面对面地跳舞。
两个人离得格外近。
江白的脖颈都冒出了汗珠。
他用肘捅了捅谢不然,轻声说:“你起开,热死了。”
谢不然点开手机屏幕给江白看,“实时温度25度,是你心里热。”
不仅如此。
江白感受到,整个人都靠他身上的谢不然更热。
尤其是,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夏衣,通过热传递,不间断地持续向他导热。
原本很宜人的温度,就变得格外灼人。
江白顿了顿,想起自己在网上看过的离谱操作,警惕地偏头看向谢不然:“据说有些直男之间,会互帮互助……”
话音未落,谢不然冷不丁皱眉打断:“哪来的脏东西这么不守男德?”
……
江白顿时松了一口气,拍拍谢不然的肩,“吓死我。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正经,想和兄弟互帮互助呢。”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这种人。”
谢不然在学校,可是颇有名气的高冷校草、校园男神一枚。
再加上,他的性格就是有那种淡淡的距离感,很容易让异性产生征服感,所以追求者排队能绕操场三圈不止。
光是想象谢不然和男生互相抓鸡的样子,就很炸裂,总感觉有些不忍直视。
谢不然:“……”他是。
他淡淡地“嗯”了声。
然后,又淡定地追问:“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所以,你为什么心里热?”
江白:???
哪来的茶味?
这话题就不能过去?
墙壁上的投影中,黎耀辉和何宝荣已经开始深情互啃。
门外,是黎姨断断续续的声音,“搞快点,别被不然回来撞到了。”
谢叔叔哑着声儿应了声,“好。”
然后,又是一连串更急切更紧迫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在往人的心里撞。
窗外漫天的星月仍旧不知羞,自顾自地闪亮,应和着蝉鸣和蛙声,像激烈的探戈。
江白脸上更热了。
他尴尬但实诚道:“我毕竟是一个正常男生,钻石男高,谢谢。许你动不许我动?”
谢不然微冷的语气中是分明的疑惑,“钻石?”
而后淡声道:“没试过,这个有待商榷。”
这江白就不乐意了。
他呲牙,“你再说一遍?”
谢不然淡声坚持,“没有调查,就没有真相。”
江白噎住。
这他能怎么回答?总不能为了自证,对他说:行,兄弟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能怎么让谢不然这个小假正经见识?总不是让谢不然亲自抓鸡验证吧?
他又不想去戒断所和杨天宝作伴。
顿了顿,他摆手道:“算了,随你怎么想吧。”
谢不然心里有些淡淡的遗憾。
江白居然不吃激将法。
显而易见,他脑子里已经和江白演练了一百零八式,而江白?
等等。
江白?
幽暗之中,谢不然突然想到些什么,脸色瞬间青了,甚至颇为冷峻。
“你现在,在想谁?”
江白不太明白,“什么东西?”
谢不然环江白腰上的手箍得更紧了,之前被江白撒开的烫手山芋,更烫地紧贴他腰窝。
“就现在,你在想谁?”
一般而言,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总会有个幻想对象的。
谢不然的幻想对象是江白。
江白呢,他的幻想对象是谁?
江白:“……”
他都要热死了,被堵在这里出不去就算了,还不停地被谢不然问问题,他能有空想谁?
他甚至有些宕机,傻眼道:“我该想谁?”
谢不然反问:“……我怎么知道?”
江白的T恤都汗湿了,紧贴在背上,怪不舒服的。
使得他对好兄弟的状态感受得清晰了。
他不答,只小声说:“好兄弟,先管管你兄弟。”
主要是,热就算了,还是活的。
跟刚抓进水桶的活鱼一样。
令本就如点灯熬油的他,更煎熬了,外面的动静就没断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场。
谢不然垂眼,低声问:“我能怎么办?又不能出去让他们停。”
顿了顿,他轻声说:“我一个钻石男高,这不很正常?”
他话没说完,江白下意识还他一句,“钻石?没试过,这个有待商榷。”
谢不然:“……这还不能证明?”
说话见,江白的腰窝被烫手山芋怼了一下。
谢不然顿了顿,高岭之花般的语气中,是淡淡的疑惑:“难不成,你想眼见为实,或者,亲手一探虚实?”
墙上的投影中。
夜晚的街头,何宝荣对黎耀辉说:“等你下班啊,混球。”
江白的脸莫名更热了,心头一跳,有种说不清来由的燥意:“……这倒不必。”
毕竟是好兄弟的隐私,他还是有点分寸的。
但问题是——
“你就不能离我远点?”
谢不然淡声道:“没力气。都是兄弟,靠一下不过分吧?”
不等江白反驳,他又加码。
“我们小时候,还学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结拜过,要同甘苦、共患难的。你不会想抵赖吧?”
江白:???
江白:“我当然不会。”
话音刚落,又听谢不然锲而不舍地追问,“所以,在你青春萌动、情难自已的时刻,你到底在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