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ABO）》绩姜

51、何为幸福？

　　在记者直播被驱赶离开之后，人们还在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叫那么多人物齐聚陆家，不久，陆琛就毫无预兆地，在一场寻常的发布会之后，宣布自己退出政坛。此话一出，万众哗然。

　　当初他放弃议长的竞选，就已经可以说是匪夷所思，明眼人谁能不知道周氏落得这下场，背后的主力是谁。明明这人之前所有的动作都指向权力巅峰，如今却毅然决然地退出政坛，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优和生物？

　　是了，如果是这个的话，倒也说得通了，这些时间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太多，倒让人忘了优和与启明合作的通用型抑制剂，再一看到信息，已经通过了第三轮临床试验，据说，不出意外第一批试剂马上就会上市。

　　周氏的事情才爆出来不久，陆先生大约是担忧自己继续在政坛，人们会担心抑制剂安全。

　　等媒体逮到机会上面询问正主的时候，已经是两三个月后了——陆琛自打辞去议员的职务，基本上就没再公开露面，偶尔有他的消息传来，也只是云华一些学生，在这个技术高度发达的时代，偷偷上传几张模糊的照片，分享在学校看到陆琛和他们教授在一起吃饭的事情。

　　人们刷到这种信息的时候，总是暗地里猜测，这两人这样甜蜜，又可以说是同过生死，按理说，婚期也近了吧！

　　于是，在优和同启明发布公告，就抑制剂上市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所有的媒体人都蠢蠢欲动，想试一把，能不能问到这两件事的真相——他们想的是，就算陆琛不好搞，程教授应该会能探出点口风。

　　但是等到发布会现场，记者们就失望了——发言席上出席的嘉宾名字都已列出，并不见程潜的名字。

　　发布会和其他所有的新品上市发布会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介绍产品研发过程以及效用，不过，陆琛的出场，还是为这一款抑制剂吸引了足够的热度。营销部的人看着直线上涨的热度，对打响第一炮、快速抢占市场有了更坚定的信心。

　　当然，凭着陆琛这些年锻炼出的打太极的能力，最终，凭着一张妙嘴，巧妙地回避了那些记者隐晦刺探隐私的话语，还抓着机会，反复提及即将上市的产品，很是抓紧时间和机会，为产品造势。

　　不过，这一场发布会下来，关心他私生活的人也并非毫无收获，因为，都不用过分注意，就能看到陆琛右手戴的指环，金灿灿的，像是用传统金属材料制成。结合坊间关于程潜的传闻，大家纷纷开启历史溯回模式，终于发现，那指环应当是黄金材质，在古中国，这是新人结成夫妻的意思。

　　于是，就有很多人开始寻找云华的人脉，想知道程潜是否也有这么一枚戒指？但是，即使是程潜的嫡亲学生，也只说没有。

　　难道陆先生遭遇情变了？

　　但镜头里神采奕奕的陆先生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情变的状态，而且这段时间都有学生看到两人在学校用餐，怎么看两人都是蜜里调油的状态！

　　这个疑问，一直到八月底，云华新生开学典礼，才得到解答。

　　这日，数千名稚气未脱的学生第一次踏入云华，聚集在大礼堂，怀着无限的憧憬与希望。因着这一份对于未来的期待，连漫长的开学典礼都变得可堪忍受。学生们齐齐仰望着在主席台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年轻人，一面满怀歆羡，一面立志自己有朝一日也要成为这样闪闪发光的人物。

　　掌声一次高过一次，为着每一个优秀得能站在主席台上的人，也为着每一个都闪闪发光并期许自己能有所成有所贡献的自己。

　　程潜的出现，让整个大礼堂，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夹杂着吸气声，爆发出雷鸣似的掌声。这位教授的事迹可谓传奇，不说他发表的那几乎等身的论文著作，就说他近段时间那事，就可以说是一个英雄人物，完全颠覆人们对斯文教授的认知。

　　哪一个斯文教授能够深入虎穴，去搜集罪证？听说那时候还是议员的陆先生都差点没急疯，但人家偏完成目标，搜集到罪证不说，还说服主要犯罪成员，作为污点证人指认周氏的罪行！你说说，这样的人，生出来，难道不就是为了让人仰望的？

　　不过，程教授大约在那一次也受了不轻的伤，据说在医院好生修养了几个月，后来回到学校，也暂时没上课，状态好就来指导指导手下的研究生。

　　没有人能够预想，就这么个寻常的开学典礼，还能叫他出席，甚至，还作为教师代表，向新生致辞！

　　礼台广阔，所有的灯光都集中到发言者身上，程潜穿着一套修身的黑色西装，系一个温莎结，是一副极传统的打扮。他目光温和，嘴角向上，显出一点微笑，环视一圈，才终于开口：“感谢大家的热烈掌声。”

　　他说着，左侧一步，躬身，向在场的新生朋友致意，完毕，才重回发言台，

　　“我想，诸位的掌声，是送给我，但也不单单送给我。

　　掌声里，有对我过去工作的认可，也有你们对未来的期许。进入云华，常常代表着，你们在过去的竞争中，处于优胜地位。你们聪明睿智，是联邦都认可的天之骄子，未来的人生也是可以预见的一帆风顺。我也相信，在座的各位，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做出比我、比我们在座的老师更加优秀的成果。

　　不过，除了追逐世俗的目标，我还希望大家能够在求学时期，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究竟想要成为一个怎样的自己？

　　因为，唯有真正的热爱，能指引你走向幸福，无论这种幸福，是何种表现形式。

　　祝福各位，在云华的岁月，能够求得知识，寻得真理，成就自我。”

　　发言中规中矩，但是在说到幸福的时候，就算是隔着屏幕，都能看到教授先生眼里满溢的温柔，人们循着目光看去，终于在官方发布的几张照片里，锁定目光位置，再从各个奇怪角度的现场视频里，确定人物。

　　果然是陆琛！

　　人们纷纷惊呼甜蜜恩爱，又在高曝光的图片中辨认出程潜手指上的指环花纹之时，程潜两人正在去往天恒的路上，去看一位特殊病人的恢复情况。

　　这位病人要说，其实也并没有生病，只是在上一段婚姻中，受到太大伤害，说什么都不愿意再保留自己如今的性别，在医生再三强调可能的副作用之后，毅然决然地签名，进行性别转换手术。

　　这是他作为一个beta，生存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作为自己真正心血的第一位受益者，程潜想，自己应当去看看他。

　　大约是多校开学的缘故，虽然二人预留了不少时间，但等他们到的时候，科室的医护人员已经为他办完了庆祝仪式。程潜有些遗憾，但是看到录像中笑得舒展的人，又由衷地欣慰起来。

　　这才是他曾经决绝到豁出一切都要研究转化剂的根源。陆琛静默地揽着眼含热泪的爱人，这一份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勇气，和为之奋斗牺牲的决心，哪里会是李梦鱼之类比得了的？

　　他不着痕迹地抹去爱人的眼泪，轻声哄着，“好了，他重获新生，你该为他的新生笑一笑的。”

　　抹着眼泪呢，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陆议员，你今天怎么来了？”

　　陆琛偏头一看，是李响，穿着一身板正的警服，陪着一个有些瘦弱得过分的女生过来。在女孩子跟医护人员离开之后，陆琛才问，“这女孩是？”

　　“不太清楚，内科的医生让转这里来。”提起那孩子，李响一脸气愤，“你不知道，这孩子真可怜，我们去抓人的时候，踹开门，就看到这孩子衣不蔽体地缩在潮湿发霉的角落，身上还青青紫紫都是伤……”

　　李响说着，脸都涨红起来，可见是气急，但是声音却压得很低，眼睛还一刻不落盯着门，生怕叫那孩子听见伤心。

　　程潜干脆就和陆琛一起等了会，看看医生怎么说，过了好久，诊室的门终于打开，孩子没有出来，只有医生，走过来同李响说，“这孩子符合我们的用药标准，我们沟通过，她也同意，你看你们警方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不过在不涉及隐私的前提下，给我们保留一些证据。”李响干脆回复。声音明显轻快许多，想也是为这孩子高兴。

　　同样高兴的还有程潜，回家的路上，程潜的嘴角始终没放下，陆琛驾驶着飞行器，偏头看他几次，明知故问开腔，“就这么高兴啊？”

　　“当然！”程潜难得的有些骄傲地回答，“十八岁的我总在想，能不能有那么一天，omega不再受限于自己会有发热期的身体，不再局限于自己的性别，能够自由地选择人生的轨迹？”

　　“而这个答案，在今天终于得到肯定的回答。”程潜凝视着陆琛，眸子熠熠生辉。

　　陆琛看着他，忽然想起在程潜刚回云华的那段时间，手下报告说，虽然资历浅，但他很受学生欢迎。盯着这样一双眼上课，很难会有人不沉溺其中吧！也就难怪，即使后面程潜的挂科圣手名号传出去以后，还有很多学生，前赴后继地抢他的课。

　　他又想起这些年程潜艰难地伪装自己真实性别，想起这些年他夜以继日的工作，想起他孤掷一注地用自己的身体试药，沉默许久，还是很破坏气氛地问，

　　“好不容易研究成功，进入临床，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程潜第一反应觉得他问得可笑，但霎时间就意识到，陆琛问的不是其他，而是，十几年的理想终于实现，也可以合法地变成beta，自己却放弃，会不会后悔？

　　程潜明了他的心态，就像他放弃竞选议长一样，就像他毅然辞去议员职务一样，他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一如当初的自己，生怕自己的存在，会阻碍爱人获得真正的幸福和成功。

　　他伸手，握住陆琛空闲的右手，十指相扣，故意做出一副高深姿态，“后悔什么？万一有需要的一天，我也能做不是？”

　　“那程先生恐怕不会有机会。”陆琛设定好安全驾驶模式，才执起程潜的手，放到嘴边，落下一吻。

　　“嗯，我信你。”程潜眉眼弯弯，认可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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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如每一位看到这个故事的朋友所见，这是一篇跨时太长的短文，时移事易，几次中断又捡起，有对于程先生和陆先生的愧疚和责任，也有对于给予我鼓励的薄雾未揭这位朋友的感激。
那么，就这样吧，感恩所有的遇见，谢谢你们愿意花费宝贵的时间阅读这一篇故事，祝福各位在现实世界，也得偿所愿，幸福美满。若有缘，希望我们相逢在更多的故事里。
感恩遇见，愿有缘再见。
谢谢，然后，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