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错了》夤鸷

5、第 5 章

　　那夜过后，叶程整整躺了三天，这三天里面他颗米未进，只能虚弱地靠被强制打的营养针度日。一个人躺在床上就像陷入一个巨大的棉堆当中，脑子里好像也被填满了棉絮，意识混混沌沌的，理不清很多事情。有时候他半眯着眼睛似乎可以看到时间在他眼睛的细缝中飘忽不定地溜走，他说不上什么感觉，于是艰难地眨眨眼睛然后又沉沉睡去。
　　直到吴兴安的到来，他全身的细胞莫名地兴奋起来叫嚣着他要赶紧醒过来。
　　那个时候杜辉正坐在床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小程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不要跟我赌气。叶程被他嗡嗡的声音吵得睡不着觉，又提不起力气叫他闭嘴。吴兴安一进来干净利落一巴掌就让杜辉愣得半天睁着大眼并且合不上嘴巴。
　　叶程虚弱地哼哼着努力睁开眼睛看出了什么事，只见吴兴安点了根烟翘着腿靠在沙发上一脸愠怒地看着杜辉。
　　“你跟个替身面前装什么情感泛滥呢杜辉。”吴兴安一脸鄙夷地发问。杜辉整张脸隐在阴影中阴恻恻，“吴兴安你不要太过分。”“我过分？！”吴兴安好笑地把烟捻了。“陈诚不在了，你真没必要留着个替身，杜辉，以前做错的事情你不要再重蹈覆辙，他妈的没人经得起你这样玩的！”
　　“我把陈诚当亲弟弟在看，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一巴掌扇醒他，让他好好清醒，不就是玩玩吗，他就死脑筋，把自个儿也陪进去了。杜辉，你想让叶程变成第二个陈诚吗？”
　　“谁说叶程是替身的。”叶程一听这话觉得尾椎都疼了，用力翻了个身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阳光从窗帘缝隙间泄进来晃得他眼前发黑。
　　“那我就更替陈诚不值了，死心塌喜欢着你，现在你他妈说爱别人就爱别人了！”吴兴安越说越气，抄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地上狠狠砸去，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叶程心神烦躁。
　　吴兴安最后气冲冲地走了，留下满屋子的硝烟味，叶程用被子把头蒙上，用力地咳嗽着。这时杜辉的手伸过来掀开被子看着叶程，揉揉他眉心，指腹划过眉骨眼皮脸颊和嘴唇最后捏了捏叶程的耳垂。叶程就任他这么摸着没有反抗，杜辉这个动作让他感觉不到任何情.色的意味。
　　“我确实把你当作替身了，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你们都讨厌我绑着你们，都讨厌。”
　　“叶程，我让你走，只是以后别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放过你一次，如果让我遇到你第二次，我就没那么轻易松手了。”
　　“这是你们想要的自由，我给你们。”
　　杜辉眯着眼轻笑，“可我想要什么，你们都不愿给。”

　　火车轰隆轰隆的声音从左耳灌进右耳灌出，铁轨摩擦的声音让叶程神经疼痛，他支起身子发现自己正歪着头靠在座椅上睡得欢快，惊慌失措地擦了擦口水，并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寻遍身上除了一张火车票一分钱都没有，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到X市，舔舔干涩的嘴唇，叶程渴的连口水都没的咽。浑浑噩噩地到了一站，随着人潮下了车坐在候车厅的座位上睡了过去。
　　迷蒙间看见有人在自己面前转悠，叶程勉强打起精神看眼前人，那人看他醒了问说小兄弟啊你要去哪啊。叶程警惕地打量他，平头，其貌不扬的一张脸看起来慈眉善目，穿着朴素，普通话带着浓浓的方言腔，看起来不像坏人。叶程尴尬地摸摸鼻子说我不知道去哪。
　　“那你现在有时间没，我刚下车东西太多拿不动，你能不能帮我搬到外头一家旅馆去，我实在是腾不开手啊小兄弟。”那人焦急地指指自己身后座椅旁边的两个大麻袋，搓着手看着叶程。
　　“好。”叶程其实有点脱力了，小脸泛白，额上渗着薄薄一层冷汗，但还是咬着牙答应了，用叶程妈的话说就是从小热心得不像样，看到街上的乞丐都会把自己的早饭两大馒头给人家然后自己饿得胃痉挛。
　　那人脸上笑开了花，叶程撑着小身板把他那些个东西扛起来，才发现并没有想象的重，随着那人出了车站，虽然是夏天，他却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两人越走越远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拐进了一条巷子，叶程问大哥快到了没。那人回答就快到了。话音刚落，叶程后脑勺突不及防挨了一棍，当场昏了过去。

　　意识重新恢复的时候叶程听见身边有很多声音，脚步声、说话声、电视声，还有……哭声。
　　刺眼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刚想用手去遮就发现自己双手被反剪着。有人见他醒了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盯着瞧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骂骂咧咧地说:“阿高，你们他.妈.的怎么打劫个穷光蛋啊，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看这穿的衣服他妈的还是名牌呢，什么尼来着，妈.的地摊上一件十块钱。”叫阿高的那个人扯着嗓子骂，“草，我怎么知道，我看他长得就不像没钱的。”
　　叶程听出来这阿高就是车站那个人，他哑着嗓子问；“你们想干嘛。”
　　“小子，给你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来赎你，不然我们就撕票了。”那人见打劫不成打起绑架的主意来。叶程苦笑了下说：“我是孤儿，没亲人，你让我打给谁去。”那人不高兴了，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妈的，你骗我呢，当我傻的啊。”叶程疼得弓起身子，咬着早失了血色的唇说信不信由你。
　　“既然这样，那从现在开始你要帮我们做事，具体任务明天再跟你说，你小子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别耍花样,也别想着逃跑。”那人拍拍叶程的脸起身走到阿高身边说，“你把那小子和他们几个都弄到隔壁房间去。”
　　阿高放下手中啃了一般的鸡爪，喝道：“你们那几个给我他.妈.的消停点，哭个屁啊，再哭老子让你们吃鞭子。给我起来到隔壁去。”阿高骂骂咧咧一边把叶程从地上拽起来推搡着让他走，三个十几岁左右的少年低丧着头走在叶程前面，隐隐有着抽泣声。出了房间门右拐就是隔壁，三个少年推开门进了屋，阿高把叶程往里一推，叶程打了个趔趄撞在前面几个少年身上，阿高关了门说：“都他妈的给我好好待着。”
　　黑暗中饥饿感愈发明显，叶程试图挣脱被反剪的双手但无果，只好问，“你们几个有吃的没。”没人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有个声音说：“老三，你今天不是偷了一个烧麦，吃了没。”老三说老大我吃了，叶程就听见窸窸窣窣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一个烧麦递到了嘴边，“吃吧。”是那个老大的声音。
　　“你们能不能帮我把绳子解开？”
　　“不行，帮你解了他们会揍我们的。”老三嘟哝着。叶程就着老大的手把烧麦艰难地咽了下去。
　　叶程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问：“你们怎么回事？”
　　“我们被他们诱拐到这里，帮他们偷东西，每天要完成一定的任务，不然就会被打。”
　　老三听见老大这么说，委屈地抱怨，“今天我被大川那王八蛋揍了两棍子，就因为偷不够钱。”
　　“你们没想过逃跑吗？”
　　“逃过，被警察带到收容所里面，然后那帮混蛋装成我们亲人把我们冒领出来了。”说话的是另外一个人，叶程想那应该是老二。
　　“抓回来后我们三个被狠狠揍了一顿，老大的肋骨被打断了两条。”老三忿忿不平。
　　“他们后来给我们注射毒品，怕我们逃跑。”老大波澜不惊的语气让叶程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不定明天他们就给你打针了，你最好不要反抗，不然后果更惨。”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我三年了，老二和老三两年，他们是兄弟。”
　　“你们爸妈没有找你们吗？”
　　“我们都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拐骗到这里来的，他们想找也找不到。”说到这里就听到老三的啜泣声，“哥，我想回家，我想爸妈，我再也不随便跟陌生人走了。”老二听见老三一哭也跟着抽抽搭搭哭起来。
　　老大叹了口气说你们别哭了啊，说完也没了声响。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进来。叶程就着月光只看到大概轮廓，看不清脸长什么样。那人把门关了问说你们怎么还不睡？
　　“这是大正，前不久进来的。”老大跟叶程解释。
　　“有新人了？”来人走到叶程面前，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周大正，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叶程听见他还有心思打趣，不由笑说你也是被打劫进来的啊。
　　“不是打劫，说来话长，所以……还是不说了。”周大正说着往里走去，叶程看到地上有三张连着铺着的草席，老大躺下后问叶程：“你不睡吗？”
　　叶程摇摇头说我这样就可以了。
　　紧接着就听见阿高踹了门两脚骂道：“妈的说什么悄悄话，赶紧给我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干活！”
　　老三小声说了句又开始乱吠了。
　　叶程靠在墙上毫无睡意，想着自己是倒了什么血霉了，做好事还被打劫，想着觉得有点受挫，好不容易从杜辉那逃出来又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当中。
　　不过还是比被杜辉当狗拴在家里强。叶程在入睡前只有这么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