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君当歌》风过无尘

14、物是人非 歌儿盯着凌

　　已过午时有些喧杂的茴山城内的春阳街上，有一架灰褐色的马车在稳当的行驶中，这马车看上去并不富贵华丽，但城民看见便远远的避开了，也有些许百姓站在路边对着马车微微低头致意，待马车驶过，才继续自己的事情。只因马车旁骑马陪伴的人，是他们那日城门处见到的统领十万雄狮的将军，车内坐的人，消息灵通些的人也都知道是那位善医术的白姑娘了。
　　此时车内的歌儿用手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马背上器宇轩昂、沉稳霸气的凌君康，摇了摇头。不一样，原来不仅相貌、性情不一样，就连身上的气质也不一样，明明是一个人，如何这般不一样呢？
　　不该是他，却是他，该是他，又不似他，歌儿心中慢慢弥漫开的不仅仅是时光流转、物是人非的痛苦，还有对于他们未知的未来无限恐惧。许是注视的久了，凌君康感觉到了目光，向车帘处看了一眼，却只看见了一只纤细洁白手正在慢慢放下帘子。
　　到了医馆院前，歌儿看了眼杜若，杜若便提起药箱先回了院中，见歌儿似乎有话对自己说，凌君康一挥手也叫车夫退后了几步。
　　歌儿盯着凌君康腰间的玉佩，苦涩从心尖蔓延至嘴边，这玉佩她随身携带了多少年，日日握在手中多少次，它的样式、大小、质地、手感明明都一清二楚，可为什么此时现在看上去，却丝毫没有熟悉的感觉。
　　原来时光改变的不仅仅是你和我，还有那些我以为永远不会变的记忆与爱。
　　“你可是还恼我昨日在院中与你纠缠称呼之事？昨日，你虽说病情紧急，但与我言语之上一直注重礼数教养，不曾明说病人情况，我便知道那人病情困难，但当时绝不是性命攸关。”
　　凌君康当时确实气恼歌儿不顾病人，只顾与他纠缠那些无意义之事，但两日接触下来，他已知歌儿虽性子冷淡怪异，却并非罔顾人命之人，何况他当时还存着试探歌儿之意，未严明将军是中毒，又有什么资格气恼于她，见歌儿似乎还是在意，竟向他特意解释，忙回道：“姑娘多虑了，姑娘如此费心诊治将军，在下自是感激不尽，怎么在意那些事情。”
　　听见他的回答，歌儿脸色更差了些，语气中隐隐约约带些了恼意，“你即便不与我讲句句话都如此端正守礼，我也知道你出身礼仪世家，绝非我这种乡野之人可比较的。你若觉得我这种乡下陋弊之人不配与你真心交谈，大可不与我言语，若你不愿唤我名字，也直接拒绝了我就好，反正结果一样，你那些高贵的礼仪也不必用在我身上了，我…也只是，许久没有听见有人唤我一声歌儿罢了……”
　　最后一句话没有了之前的冷言冷语，更像是落寞之人的喃喃自语。歌儿心中悲凉，不再言语，一转身回了院中，留下了一脸茫然的凌君康，呆呆在歌儿院外的站了许久，直到车夫牵了马来，才稍微回过神来，木讷着上了马，跟着马车回了张府。
　　今日的张功因郭将军清醒而一扫前两日的紧张与焦灼，满脸的笑意收都收不住：“将军，因前两日将军昏迷，下官无心提出，如今将军清醒，乃是喜事。下官与茴山城内百姓想为各位将军将士，于明日晚间准备个歌舞晚宴，庆大军战胜，贺将军无碍，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床上的郭将军对沈黎温问道：“离圣上要求的回京日期还有几日？”
　　“还有七日，将军受伤的消息已传给陛下，再过两日新的旨意应该下来了。”
　　“七日，倒也够用了，你去和张大人准备吧，让将士们高兴高兴也好，但不必太过奢靡浪费。”
　　沈黎温恭敬应了声是，便和张功一起下去准备，明日就要举办，时间还是很匆忙的。沈黎温等人走了之后不久，凌君康便回来了，一进郭将军的屋内，便直挺挺跪在郭将军床边，严肃的请罪道：“是下官疏忽，竟让将军受此大伤，请将军责罚”，萧云沐也跪地附和道：“请将军责罚”。
　　郭将军想要直起上身，却感觉浑身无力，只好放弃，“你们起来吧，事发突然，我都没有防备，何况你们。”
　　凌君康却一动不动，沉声说道：“是下官失职，将军身边之人应当细细甄别，如今将军受伤，便是下官最大的罪责，请将军责罚。”
　　郭晋安周边的护卫一直是归凌君康管辖的，那晚竟然被冒充送茶水的刺客蒙骗了过去伤了将军，这几日，凌君康每每想起将军此时性命攸关，便是寝食难安，只希望受伤之人是他就好了。
　　郭晋安歪着头看着地下跪着笔直的凌君康，本就无力的声音，此时更柔和了些：“百密总有一疏，你不必太过自责，君康，起来吧，我已无碍，况且我这般看着你们，很是辛苦。”
　　凌君康心中泛起酸涩，踌躇了一会，终是起来了，因郭将军身体虚弱，需要休息，只简单汇报了一下奸细之事和军中情况，他便早早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