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诈骗 有趣的灵魂 ...
-
04
【地狱快线法则一：】
【恶魔向来诚不欺人，能倾听你的愿望，实现你的想法。】
余树看了看手机上崭新出炉的APP，看着打开软件的第一句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家里怎么如此杂乱无章？”
余树麻木的穿上衣服，走出浴室的时候差点被杂物绊倒。
恶魔先生背着双手，看着无从下脚的地板啧啧两声，悬浮在空中一脸嫌弃的看着余树。
“那你能帮我打扫房间吗？无所不能的恶魔先生？”
“不能。”恶魔鄙夷的看了一眼堆成山的快递包装盒，“我是魔鬼，不是女佣。”
余树抱着自己刚刚丧命的电脑遗骸点点头，抬脚跨过外卖塑料袋和盒子。
小小的单居室内堆满了垃圾，层层叠叠的塑料袋和快递盒子快垒到了天花板，信件和纸团子被扔得到处都是。
然而却没有一丝异味，每个外卖盒子都被余树冲洗干净，没有吃完的也有及时倒掉。
他的房子并不脏，只是乱而已。
恶魔看着余树精准的从三件衣服、四个搅在一起的名牌购物袋、以及两个放得格外整齐的文件袋下面找出来一件西装外套。
杂物堆出了一个中空空间，这件西装竟然没有皱，沾着的灰被余树伸手拍干净了。
余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盒陈年老烟，拨出一根含在嘴里点燃，心满意足的吐出一口烟。
他慢条斯理的穿上衣服，看着还没有离开的恶魔开口问：“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恶魔没有回答，他在房间里渡步飘了一回儿，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沉睡这么多年来人间界的新事物。
余树看到这里自顾自的收拾好自己的着装，一根烟抽完被他摁进了桌上的红酒杯里，他取出门口柜子里的鞋僵硬的套在脚上。
除了倒垃圾以外三个月都没出门了——在打开大门的一瞬间他竟然对森冷的走廊有些恐惧。
这么久以来，余树的病长期被他自己搁置在一边，发展到现在已经愈来愈严重，今天能好好穿上衣服准备出门已经是个奇迹了。
剧烈的不适和违和感让余树有些许的退缩，然而某位恶魔在此时却站在了他身后，把余树后退的空间挤压到了小的可怜的地步。
“你要出门？”
“…嗯。”余树听见自己说，“今天没死成，所以要上坟。”
【地狱快线法则二：】
【恶魔不会对宿主有所隐瞒。】
“恶魔，你叫什么名字？”
余树在电梯里看了看自己新出炉的签约恶魔。
在世界观改变的巨大冲击下脑子渐渐被他捋顺溜了。
他，余树，一个过气十八线小导演，一个躁郁症患者，在试图寻死的这天意外和一个恶魔签订了契约。
然而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他看了看身边一身黑西装的恶魔——要不是眼睛，你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位并不是人类，比起恶魔，对方长得更像是一位驱魔人。
余树在心里嘀咕着。
“名字？我怎么会让一只小蝼蚁知道我的名字。”魔王大人饶有兴致的研究人间界的新电梯，他本来想在余树摁楼层的时候也跟着尝试一下，出于一些考虑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至于余树在电梯里都问了哪些问题，他都一一敷衍过去了。
【地狱快线法则二·补充条例：】
【强大的恶魔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这是人类世界的汽车吗？”
“你们现在已经没有马车了？”
“小蝼蚁制造的铁皮盒子有点意思。”
“这是你的座驾？这一层里只有这辆红色的小扁盒子比较合我的口味。”
余树：“……”
他看着恶魔伸手指着的那辆现在加价也买不到的Corvette C8。
直直的朝着那辆美式肌肉小超跑走了过去。
然后在魔鬼大人满意的注视下拉开了旁边积了几层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小本田。
在坐进去之前余树好脾气的去另一边拉开了车门，把跟着自己的这尊大神‘请’进副驾。
“……”魔王被眼前的土皮铁盒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的座驾为何如此…朴素？”
“……你有钱，你豪横，要不你送我？” 余树不自觉的杠回去，然后发现对方举起手手心对着隔壁那辆跑车。
基于之前在房间和电梯里和这位大神短暂的相处经历，他赶紧把对方的手拍了下来：“别，我没钱赔。”
这么说着发动了汽车只恨速度不能再快一点，赶紧从这个车位上开走。
通风管里传来的、几个月不开车淤积的臭味冲得余树大声咳嗽起来。
恶魔收回了手，长叹一口气。
比起上任契约者富可敌国的财富，上上任契约者出身名门的矜傲贵气，上上上任契约者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的阔气。
这个世道，纯白色灵魂的人怎么可能会混成这样？
可能这届人类真的不行。
他怜悯的看了发动汽车的余树一眼：“你混得真差。”
余树：“…我混的好为什么要召唤恶魔？”
【地狱快线法则三：】
【***恶魔不能随意用力量干涉人间界运作并留下大量痕迹***】
等红灯时玩手机的余树看到这条法则心念一动。
三颗星，违反了应该会比较严重？
基于之前两条法则被自己签约的恶魔打破得十分随意，他其实并不抱很大的希望。
就如其实余树心里对这个古怪的‘地狱快线’，以及精神恍惚中召唤出的恶魔都充满了疑问，他被放在瀑布里疯狂冲击的三观和被火车撞碎的世界观，到现在都还没有拼合起来。
而唯一可以解答这些疑问的恶魔拒绝回答这些问题。
他召唤来的恶魔坐在副驾，一路上对人类世界的变化叹为观止，时不时会开口问余树一些奇怪的问题——
“为何行人都捧着一个小铁片？”
“那是手机。”
“像新时代的鸦片。”恶魔说，“你们出门不带行囊吗？”
“有手机就够了。”
恶魔没有说话。
余树转过头去只能看见一个线条好看的侧脸，眼神里永远看不出情绪和感情。
他们的目的地是行程时间两个小时的墓园，今天是余树挚友的忌日。
本来打算在到点之前离开这个世界，没有成功，只能按照约定去对方长眠的地方看看他。
上了高速之后余树剩余的耐心被消耗得所剩无几，刺目的阳光洒在公路上，刚刚下过雨的地面将这些光芒一分不少的反射回司机的眼睛里，照得他眼前有些发白。
旁边的车明显也受到了影响，正是中午最热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右道的大货车司机明显有点力不从心，开始轻微的左右摇晃起来——只不过目前都是可控范围内。
余树脑子里的求生欲又有些余额不足。
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态开始作祟，双手握着的方向盘逐渐变得沉重。漫无目的的在高速上开了一小时，余树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从这个古怪的情况下脱身离去。
……恶魔不能随意用力量干涉人间界运作并留下大量痕迹。
如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呢？
阳光依旧刺眼，一成不变的两边风景更使人昏昏欲睡，身边的恶魔交叉双手坐得安稳，并没有发觉契约者的小心思。
余树所期待的那个契机没有让他等很久。
随着时间的流逝，身旁的货车的司机显然状态越来越差，轮子时不时会压线挤压旁边车道的位置。
在一个右弯的弯口，司机被倦意和疲乏所支配的身体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一瞬间整个车突然向左道直直冲过去——
而余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在刹那间做出反应，握紧了方向盘然后对准大货车一脚油门捅到底。
转速拉高的声音轰然升起，身旁的风景似乎恍然间飞逝而过，而余树脸上终于露出了解脱的笑意。
终于……
“你在玩我吗？”
恶魔冰冷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魔王嘲讽地斜了余树一眼，对契约者的无知和愚蠢感到十分头大。
他注视着眼前逐渐逼近的货车车身，眨了一下眼睛。
手刹拉起，油门弹开，方向盘挣脱了余树的控制开始疯狂转动——
余树的肾上腺素骤然飙升，他看着自己的小车开始失控，调整角度后朝着货车侧冲过去。
“你想通了要送我走？”
“不。”
余树后方急停下来的车主没想到，他手上正在录像的手机竟然录到了常理无法解释、只在电影里看过的一幕——
脏兮兮的小灰车对着失控大货一个侧漂，在和大货相会即将撞上的一瞬间恰好漂到了一个很微妙的角度，小巧的灰车挤入了大货前轮和后轮中间的中空缝隙里……
阴影吞噬了那辆小车，乘客的尖叫声点燃了正午的高速。
然而令人恐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小车毫发无损的从货车底部穿过，几个S型调整位置避让开惊慌失措的其他车辆，稳稳当当的回到了比较安全的位置上。
货车撞上了中间的隔离，避让不及的车辆接二连三猛踩刹车，刺耳的噪音叠叠不休。
身后有传来撞击的声音，余树却没有勇气回头去看。
耳朵里都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打得耳膜突突作响。
他的手放回了膝盖上，并未扶回方向盘，汽车却依然稳稳当当的在行驶，不快也不慢。
鼻子里钻进刹车皮烧焦的味道，余树僵硬的看向身边的恶魔。
“挺好玩的。”恶魔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意犹未尽，“还要再来一次吗？再找个货车跟一会儿？”
余树：“……”
这个APP上的法则全部翻车。
果然是个诈骗软件……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诈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