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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天两见 ...

  •   沈念睡得很难受,因为他发烧了,普通的流感症状他都有,鼻子堵得厉害,把他给堵醒了。
      醒来以后的身体感官更清晰,全身上下就跟被人毒打过一样的痛,沈念艰难的翻了个身,沙发不够宽,毯子已经散开了,半边身子都滚到沙发外面去了,一条腿耷拉下来,掉到地板上,维持着特别难看的姿势。
      11月已经特别冷了,但是阳光还不错,可能是因为太阳正好要下山了,橙红色的逛照亮了整个客厅,沈念任自己滚到地上,然后再慢慢的挪,过程像一只蠕动的蝉蛹,额……总之就是不好看的意思。
      就这样躺在地上发了一阵呆,沈念才觉得这样不对,拿出体温计一量,不出意料,已经38.5度了,沈念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是下午4点半了,以他拖拖拉拉的性格,到了医院,门诊也应该下班了。
      小时候沈念他妈就常跟他说,发烧会把人烧成傻子,所以沈念其实特别怕发烧,哪怕现在长大了,有了些医学常识,也还是会怕。
      于是在门诊要下班了,和发烧会变傻这两种考量之下,沈念穿上一件特别长的羽绒服,找了辆出租车把自己塞进去,认命的去了医院。
      下班高峰无论在哪个城市都是一场耐心与耐力的较量,沈念不出意外的把自己死死的堵在了二环高架,司机师傅应该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客套的问了一句:“小伙子,赶时间吗?”
      “不赶。”
      司机乐呵了一声:“那就好。”
      车里开着空调,暖烘烘的,僵硬的面部因为感知到温度,有些麻麻的感觉,沈念没精打采的眯着眼,收音机里放的是一首他不知道名字的歌,让人昏昏欲睡,沈念突然想起下午那个只做了一半的梦—— 关于那个才艺比赛的梦。
      其实后来他还是跟周年一起去了那个才艺比赛,如老师所愿,说了一段相声,内容是老师在一本书上找的,有好大一段的贯口,具体讲的是什么也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是以他当时的个性显然是逗不了哏的,所以捧哏的任务就留给了他,沈念当时拿着那本书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心理活动异常丰富。
      周年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以为沈念是对他有意见,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沈念翻完白眼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人,不自觉的直起身体,尴尬的左顾右盼。
      于是从那天起,沈念就浑身难受,说是自愿的吧,也不是特别自愿,总的来说也是变相的被强迫着去完成某一件他不擅长的任务,枯燥乏味且艰难,烦躁至极。
      沈念因为社交恐惧症的问题,平时跟人的交流很少,在他那个年纪,大家都是三五成群的,作天作地,但是他不一样,跟谁都脸熟,但跟谁都不深交,所以对于他来说每天最痛苦的除了排练,还有就是听见周年在他背后喊他的名字:“沈念。”
      “沈念,排练吗”
      “沈念,放学以后我们排练一下吧。”
      “沈念,今天有空吗?我们排练一下吧。”
      “沈念,走吧,我们排练一下。”
      “沈念。”
      “沈念……”
      念你M啊……
      现如今沈念一听到周年叫他的名字,就会在心里咆哮优美中国话。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不对,人家周年也是听老师安排,但他心里就是不得劲。
      某一个放学后的周五,沈念又被迫留下来跟周年一起背台词,虽然他的台词几乎都是嗯啊这那,但是周年的词很多,他俩要配合出默契,让表演不那么尴尬。
      时间久了,沈念的心不在焉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增长,可见到让周年无法忽视。
      周年跟他说话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周年问他:“你有心事?”
      “嗯?啊……那什么,我,我就是有点儿累。”
      沈念结结巴巴的,也不敢看人,如果说他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缺点的话,那习惯性撒谎就是其中一点。
      周年没信:“你昨天也是这样说的。”
      沈念很尴尬,眼神下意识的飘走,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烦啊!周年是学习委员,成绩好,班里也好,其他班级也好,哥们儿朋友很多,但他不明白,怎么跟自己说话,他就哆哆嗦嗦的,我有那么可怕?
      周年说:“我总感觉你不太高兴,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吗?”
      沈念看着他,心里说的是是是,对对对,你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但面上还是赔着笑:“没有,我就是觉得词太少,有些无聊。”
      听他这么说,周年愧疚更深了,拧着眉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默认就是自己抢风头让同学生气了的样子,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尴尬的能扣出三室一厅……
      好在这种气氛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周年拉过椅子坐下,也拉了一把椅子放在沈念身后,他拿着话本,指着沈念那部分的词说:“那要不咱们改改剧本,你看你想说些什么?我们再加点儿词儿。”边说边拿出笔准备在书上做笔记。
      呵,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本就没什么参与感的沈念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用了,真的。”
      周年以为他不好意思,执拗的拉住他说:“没事儿,你有什么就说出来,不好意思哈,忽略你了。”周年非常诚恳的道歉道。
      沈念无奈只好放弃挣扎,坦白道:“别折腾了,我老实说吧,其实我不想去参加那个什么才艺比赛,我哪儿有什么才艺啊,这么多天了,你看我会说相声吗?所谓才艺,不应该是会什么表演什么吗,我都不会,还演什么呀?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瞎起哄。”
      沈念垮着脸,语气里遮掩不住的沮丧。
      周年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没有得罪人,身体也放松了,他反着坐在椅子上,下巴搭在椅背上,问:“那你为什么不拒绝呢?”
      是啊,为什么不拒绝,可能是因为不会吧,从小到大,服从成了沈念必备的修养,所以做不到拒绝啊。
      除了这些,还有倾诉,也不会,妈妈说,男子汉大丈夫有苦要自己咽,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婆婆妈妈的会被人看不起。
      沈念什么也说不出来,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赌气似的不说话。
      男孩子之间不流行闺蜜,话是能说就说,不能说就撤,周年看他真的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走过去拉他:“行,不想说就不说吧,多大点儿事啊,看把你郁闷的,那咱们回家吧,反正我对这个比赛也没多大兴趣。”
      沈念抬起头问:“真的?”
      没兴趣还这么热情?骗鬼吧?这句,沈念只在心里说了。
      周年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书包背上,回答道:“真的,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爸妈都在外地工作,我妈没事儿就爱给班主任打电话问我的情况,我妈听说我要比赛,特别高兴,可能在家长心里,拿奖就等同于:‘哦,你确实是在好好读书’这样的结论,所以我才这么费劲排练。”
      原来如此。
      沈念听的似是而非,这种想要爸妈开心的心情,他好像能懂,不过这下不排练了,沈念也不再磨磨唧唧,快速的收拾好书包跟着周年一块儿去了停车棚取车,一路上没再说话,结果刚到停车棚就听周年爆了一句粗口:“我艹!”
      “怎么了?”沈念莫名被吓了一跳。
      周年咬牙切齿的回答:“我车胎没气了!”
      沈念担忧的问:“那怎么办?”
      周年回道:“算了,看来只能推着车回家了,没事,我家有打气筒。”
      “哦……”沈念木讷的答,想着这时候要走了吧,又觉得不够意思,不走吧,他那车也载不了人。
      周年看着他又开始发呆,大概猜出来他不好意思先走,呵呵的笑出了声:“行了,一起走吧,看看路上有没有修车的。”
      沈念点点头,两个人推着车一前一后的走着,周年已经习惯了沈念的沉默,没再主动跟他说话,走到各自回家的分叉口的时候才跟他打了个招呼:“沈念,我要转弯了,我家在那边。”周年手指着自己家的方向。
      沈念不太放心,问:“还远吗?”
      “不远,放心吧,走了。”
      周年推着他的二八大杠转了两个弯就看不见人影了,沈念才默默地骑上他的自行车,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周一上学的时候周年没再拉着沈念排练,他说既然大家都不喜欢,就没必要再练了,各自回家把自己的词背了,比赛那天开场前顺一遍就行。
      对于这个决定,沈念很满意,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周年,但还是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毕竟他是真的不喜欢表演,还要在台上被那么多人看着。
      后来比赛结果当然不怎么样,结束的时候沈念很不好意思,心里别别扭扭的,但是周年却安慰他说:“没事,就当来看看一场文艺汇演了,我看别人演的倒是挺好的,我看着也很开心。”
      周年眼神灼灼,说的真诚又恳切,沈念心情好了不少,难得大方的请周年喝了一瓶冰红茶,眼睛都笑弯了。
      “好了,这是您的挂号单,请到第三诊室候诊。”
      回忆在这里终止,沈念发现原来跟周年也不是那么的不熟,咧着嘴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在乐呵什么,嘴里哼哼着,也不那么像个病人了。
      但毕竟发着烧,人还是困顿,沈念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可是这个哈欠打到一半就生生止住了,他的眼睛看着那挂号单上写着,内科三诊室,医师:周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天两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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