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光》幻非翼

36、第 36 章 喜欢上她女

　　宁静的夜晚总是能让人放松心境，无论什么烦忧都能消散退却。田稻琴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安然入眠。
　　东方的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田稻琴的生理时钟就将她唤醒。窗外飞过的鸟儿欢声叫着，田稻琴也翻身坐起心情愉悦的下了床，来到窗边感受着清晨徐徐凉风的吹拂。
　　昨天跟自己的母亲交谈了一天，晚上又睡了个无梦的好觉，田稻琴心情无比舒畅。这是她请假回家后最舒心的一天。
　　一直以来，有什么事情田稻琴都已经习惯了埋藏在心底，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噎到肚子里。
　　从学校请假回家，她也没想过要跟她母亲诉说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她母亲开导她跟她说了很多，她都不知道原来很多事情都可以跟人倾诉，跟人分享的。如果她没有那么压抑自己的情绪，或许她的性子会不会开朗一些呢？
　　“哎甜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妈还没做早餐呢，你再睡会儿吧，等早餐做好了妈再叫你。”
　　田母打扫完院子，提着水桶去水槽倒水，一转身就看到田稻琴站在窗口旁发呆。
　　听见自己母亲的叫喊，田稻琴的思绪从远方回过来，脸上是一如往日的笑颜：“妈，您早啊，昨天睡得早我就醒了。我不困了，妈您做什么早餐，有什么需要我帮手的吗？”
　　田稻琴说着就往屋外摸索着走来，朝自己母亲的方向走去。
　　这几天其实她也都早就醒了，只是那件事让她心里闷闷的，在床上辗转了好一会才从被窝里出来。
　　田母扶过田稻琴的手将她拉在一旁的青藤椅坐下，眉目慈爱的笑道：“不用你帮忙，妈就蒸几个面包鸡蛋，煮几碗白粥而已，简单的很。一个人就能搞定了。”
　　“你先坐会儿，妈很快就煮好早餐了。”田稻琴要开口说什么，田母走了几步又回头，“哎，甜甜你是不是还没刷牙洗脸啊？瞧你妈这记性，还把你按在那坐着呢。快，你快去吧，你洗好了妈也煮好了。”
　　所有的话都让田母说完了，田稻琴轻笑着直站起身：“好，那我先去洗簌了。”
　　田稻琴刚洗簌完，就闻到一阵阵的香味扑鼻而来，还有田母的叫喊声：“甜甜，早餐煮好了，快来趁热吃。”
　　“好。”田稻琴跨出卫生间笑着朝餐桌走去。
　　等她一下坐下，一边手就被推来一个温热的碗，另一只手是热度满满的软呼呼的东西：“来，这是你最爱吃的豆沙包，妈把鸡蛋剥开放在白粥里了，你小心点吃别烫着了。”
　　田母给田稻琴备好早餐，才勺着粥往自己的碗里盛着。
　　田稻琴突然有些怀念这种感觉。小时候她的母亲也都是这样，每到吃早餐，吃饭的时候都会帮她装盛好给她。长大之后，她已经能够自己来做这些事，基本上都是自己动手的。
　　这还是她长大后，她母亲第一次给她递碗盛饭。田稻琴忽然心里满满的说不出的温暖。
　　“妈，您也吃吧，别只顾着给我呀。”田稻琴摸索着一旁的包子，推到她母亲面前。
　　“哎，妈在吃呢。你这孩子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看你瘦的，快吃吧。”田母看了看院子挂墙上的时钟，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包，有些不舍的站起身：“妈得去上班了，甜甜，你跟丽丽先吃着这些。厨房里还有一些玉米和番薯，你们饿了可以先吃着，妈中午就下班了，回来再买些菜做午饭。”
　　田稻琴请假回家这些天，田母见她似乎有些心事，问她什么也不说。担心她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请了年假在家陪着她。现在见田稻琴恢复了精神，她也就放心的可以复工了。
　　田稻琴听自己母亲像叮嘱小孩子似的语气，忍不住温声笑了：“妈，您快去上班吧，我跟丽丽不是小孩子了，饿了会自己找吃的。”
　　田母跟田稻琴又多说了几句，才背起背包踏上自行车出门上班去了。
　　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田稻琴的笑脸渐渐淡下去，连吃早餐的手也放了下来。
　　她母亲现在依旧是打着两份工，一份是这个两头班制的清洁工工作，周末两天休息。另一份工作是洗碗工，她母亲趁着那份清洁工休息的周六日去兼职，几乎是每天都在工作，没有一天有休息的。
　　田稻琴很不想她母亲这样劳累，担心她会累坏了身子，提议让她辞了那份兼职。但她母亲只是笑笑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觉得并没什么。
　　田稻琴想要改善一下她们母女的生活，就跟她母亲商量，想接她到自己学校的那个大城市去一起住。
　　毕竟她母亲一个人在家里，没个人陪伴总会多少有些孤独的，她不想每次回家都看到那个令她心酸的单薄背影。而且两人生活在一块也好有个照应。
　　但是她母亲却不赞同她这个提议。一来是田母觉得，要在大城市生活她们可买不起房。二来这租房的话那房租必定也不便宜，各种物价她们也消费不起，生活压力会很大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自个这个老房子。
　　虽然旧了点，破了点，但是不用交房租，物价也能承担的来，比在大城市生活实在多了。
　　田稻琴也觉得自己母亲说的有道理，她确实是没考虑到居住这一块的问题，是她想的简单了。于是也就不再跟她母亲提这事，想着等到以后工作了，有点积蓄再来好好考虑。
　　这样想着，田稻琴脸上的淡色褪去，继续吃着温热的早餐。
　　她向学校请了两周的假，算算日子，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也是时候该回去学校了。
　　虽然这两周她自己在家里也有学习功课，但怎么也没有在学校学习来的好。不知道自己的进度有没有落下呢。
　　喝完最后一口粥，田稻琴起身收拾好桌面的残余，正要回房间整理书籍行李，就听到屋里的人有了动静。
　　“丽丽，你起床了？”田稻琴循声问着。
　　屋里人的静默了一会，才拖着起床气“嗯”了一声。
　　“你今天也这么早啊。”田稻琴将已经收拾好的早餐又放回到桌面上，笑着招呼，“快去洗簌来吃早餐吧，还热着呢。”
　　屋里的人磨磨蹭蹭的才终于爬了出来，黑眼圈都能堪比国宝了。
　　闻着香气宜人的早餐，肚子发出对美食渴望的嚎叫声，罗丽颓颓的“哦”了一声，才抬脚朝洗手间走去。
　　等罗丽坐下吃着早餐，田稻琴才察觉到罗丽似乎没什么精神气。以往看到吃的，罗丽总会大口吃喝，边吃还边活力的大声乐呵呵的叫喊。
　　罗丽这么安静沉默的吃东西，田稻琴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免心里有些担忧。她轻声询问：“丽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应，田稻琴疑惑的顿了顿，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再喊着：“丽丽？”
　　罗丽愣怔了几秒好像才从睡梦中醒来，恍惚的抬起头回应：“……啊？哦，我没事。你刚才说什么？”
　　罗丽这反应实在太反常了，完全不像平常那个元气的她，田稻琴担心的伸手要去抚拍她的手：“丽丽，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可以跟我说……”话说了一半，突然被罗丽一个大吼收住了动作。
　　“都说了我没事，你烦不烦！”
　　田稻琴被罗丽这一声吼叫愣住，停在半空的手顿了片刻，才慢慢收回。
　　一时间气氛霎时凝固。
　　她这是…在生自己的气？
　　从罗丽这不满气闷的语气中，田稻琴熟悉的感觉到罗丽是在对她发脾气。
　　她们之间也偶尔会吵吵架，但都没有这次这么突然的发生，田稻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次是触碰到她的哪个点，惹她不开心了。
　　“……丽丽，你……”田稻琴只说了一个字，这次罗丽直接摆下碗筷起身，头也不回的回到房间甩上房门。
　　“砰！”
　　这关门声震的田稻琴吓了一跳，手中的残余都洒落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罗丽在气她什么，不过看来应该是很生气，怕是一时半会这气还消不了的。
　　等晚点再找她谈谈吧。
　　田稻琴收拾好桌面的碗筷厨余，想回到房间整理书籍行李，却是无可奈何。
　　她跟罗丽是睡在一间房的，现在罗丽正在气头上，自己进去房间只会让气氛更窘迫。无法她又转回到院子里，找来一张椅子安静坐着感受阳光的沐浴。照射在身上的暖光令人很舒心，田稻琴不知不觉渐渐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一阵饭香扑鼻而来，身上还盖了一件薄毯。
　　“妈？您回来了？”田稻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着。
　　听见田稻琴的喊叫，田母从厨房的窗口探出头来：“回来了。妈正在炒点小菜，快好了。你这孩子，困了怎么不回房间睡啊，要是不小心着凉了那可咋办。”
　　田稻琴起身折叠好毯子：“嗯，刚才在听歌晒太阳，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下次记得了，别这样睡了。”田母唠嗑了田稻琴几句，看了眼锅里的菜喊道，“菜好了，你去叫一下丽丽起床吃饭了。”
　　“好。”田稻琴起身来到房间门口，定了几秒才推开房门。不知道罗丽气消了没有。
　　“丽丽，吃饭了。”田稻琴轻声叫唤。
　　等了几分钟没听到回话，看来罗丽还在生气，田稻琴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一句淡淡的“我不饿”。
　　这语气明显是赌气的感觉，田稻琴真的不知道她到底在气什么。问她的话估计又得发怒了，只好让她自己先待会消消气：“那你等下饿了再吃吧，我们先吃了。”
　　说完出来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田母端完饭菜到餐桌上，却只见田稻琴一个人出来，疑惑问着她：“嗯？怎么就你一个人，丽丽呢？”
　　田稻琴斟酌一下词语，才抬头解释：“丽丽她昨晚睡的比较晚，现在还起不来，等待会她起来了再吃吧。”
　　不想让自己的母亲知道她们俩吵架，免得为她们担心。田稻琴只好随意说了个理由。
　　田母一听说罗丽又熬夜了，忍不住叨叨：“你们这些孩子真是的，整天熬夜饭也不吃，难怪这么瘦。都不按时吃饭这可怎么了得。是不是你们在学校也是这样，吃一顿停一顿的？这可是坏习惯，长久下去是会得肠胃病的，对身体不好，要改掉知道不？”
　　田稻琴打住了她母亲的话头，无奈笑道：“妈，您别瞎猜，我们在学校都是准时吃饭的，吃饭睡觉都很规律的。而且就算我们有时候晚点了，邵子他……”
　　突然下意识的说到邵驰殿，田稻琴脸上的笑意定住了。
　　回家这段时日，田稻琴让自己尽量不去想邵驰殿。因为一想起他，就会不由得想到那晚的事情。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回避，等她回过神来时，却发现邵驰殿已经在自己的脑海里了。
　　不知不觉中，好像她已经习惯了邵驰殿在身边的陪伴。
　　“这个邵子，就是你的男朋友？”田母正吃着饭，听到田稻琴突然停顿的话语，耳尖的听出了其中的讯息。
　　昨天田稻琴说过要跟她母亲谈谈邵驰殿的事情，本来她还不知道要什么开口，现在她无意说出口的称呼，也被她的母亲注意到了。于是轻轻的点点头，将邵驰殿和她的相识过往向她母亲介绍着。
　　“嗯，他叫邵驰殿，我们是在大二认识的，我们已经交往两年多了。他对我很好……”
　　田稻琴细细跟她母亲谈着她和邵驰殿相识以来的各种点滴，邵驰殿为她做过的事，邵驰殿对她的温暖，细数邵驰殿对她的各种温情暖意。
　　说到最近请假回家的事情，田稻琴神情还是有些不太自在。不过在家休息的这段时间，她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已经好多了，顿了会儿才继续道。
　　“妈，抱歉，现在才告诉您。其实我们是想订婚那天就告诉您的，但我担心您来回搭车劳累，就想着放假了再回来跟您说给您一个惊喜的。可是，谁知道订婚那天却发生了那样的事……”
　　田母静静的听着女儿的讲述，眼眶渐渐的红了起来。
　　一直以来，她知道很多人对她女儿都投以什么样的眼光，所以她很担心自己女儿因为眼睛的问题找不着人家。才会一到寒暑假就安排她相亲，就是希望能找到一个不会嫌弃她的人。
　　如今终于有个人没有看不起她，还对她这么好，田母心里的一大块石头终于着实落下。
　　“嗯，那就好，那就好……”田母搓搓自己发酸的鼻子，朗声笑道：“现在告诉妈也是个惊喜。既然都订婚了，下次带他回家来让妈瞧瞧。能被我闺女看上的人必定是个帅小伙。”
　　田稻琴知道她母亲说的是另外的意思，“喜欢上她女儿的必定是个好小伙”。
　　听自己的母亲夸邵驰殿，田稻琴心里暖洋洋的，也不禁红了眼眶点头：“好，下次放假我就跟他说一下。”
　　田母笑中带泪直点头：“嗯，记得啊。妈想早点见见他。”想见见这位喜欢她女儿，对她女儿这般拥护的人。
　　母女两人又聊了一会，田母就又得去上班了。
　　等田母离开，田稻琴回到了房间想跟罗丽说一下晚上回学校的事，罗丽对她好像已经气消了，但也没怎么理她继续睡自己的觉。
　　田稻琴也不在意罗丽的小脾气，自己收拾整理书籍和行李。各种课业，衣服收拾起来零零散散的也挺多东西的，田稻琴忙活了一上午。田母一天的工作也结束了回到了家。
　　很快又到了吃晚餐的时间，田母简单的做了些家常菜。三人边吃边聊很快的就吃完了晚餐。
　　收拾完碗筷，田稻琴轻握着自己母亲满是手茧的双手：“妈，我等下就要回学校了，您自己多注意身体。”
　　“啊，这么赶啊？早知道你待会就走，这晚餐就做得丰盛些了，你这孩子也不早点说。”田母有些不舍的回握住女儿的手。
　　想起了什么事，田母握着女儿的手紧了紧：“甜甜，我听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有大雨或者暴雨，这天气听着挺危险的，要不你明天再回学校吧。”
　　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舍不得自己，田稻琴反手轻拍她母亲的手抚慰：“妈，没事的，这天气预报有时候不太准。而且我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太长了，再不回去学校怕是会耽误学习的。”
　　虽然田稻琴是这么说，但是田母总觉得心里不太.安稳，有种揪着心的不怎么好的感觉。
　　但她也知道女儿一直把学习看得很重要，也就不再纠结那个异样的心绪，或许只是自己不想跟女儿分离的思愁吧。
　　田稻琴和罗丽收拾好行李，田母送她们到车站，目送她们上车后才转身朝家回去。
　　田稻琴和罗丽坐在购买的位置上，陆陆续续上来了很多乘客，车子满员后车辆终于启动。
　　小镇的夜晚十分宁静，车辆也安静平缓的行驶着。渐渐的，田稻琴听到窗外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原来这天气跟她母亲说的一样，下起雨来了。
　　一开始只有细小的雨滴，逐渐地雨势越来越大，将窗户都拍打得哗啦作响。
　　将耳机戴上，田稻琴安静的听着优美的歌曲。手机里的音乐和窗外的雨声形成了一种莫名相融的旋律。
　　车辆继续行驶了一大段路程，突然车辆发出一声很尖锐的声响，而后田稻琴觉得自己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向一边倾斜，耳边是人们惊恐的叫喊声。
　　她的头部好像撞到了什么，一些锐利的碎片从一旁向她不断砸来。她感觉自己翻滚了好几圈，接着她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然后一大股腥甜味弥漫在整个车厢内。
　　一时间，玻璃的破碎声，人们的哭喊声，都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而这些声音都被雨水冲刷得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