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觉晓》猪尾巴

9、舞剑 转眼间，草

　　转眼间，草长莺飞，已然入夏。窗外的青松蓄了一色的苍翠，洋洋洒洒地弥漫着。屋里屋外也染上了一丝初夏的愉悦，越发地生机盎然。
　　十三阿哥半个月后要随康熙巡幸塞外，大概过了秋天才能回来。所以他趁着这段时间频繁地出入丽景轩，尽量多地和妹妹聚聚。而我，也非常“凑巧”地频繁地在丽景轩的各个地方迎头碰见他。真是很“凑巧”啊。。。
　　我又一次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第ｎ次凑巧，然后福身：“十三阿哥吉祥。”
　　这个“凑巧”似乎很有兴趣一次又一次地撩拨我怒火的底线。只见他那张爽朗的笑脸在我眼前放大，他的脸有些黝黑，线条深刻的五官在黄昏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那双亮似星辰的黑眸里盛满了笑意。每次接触到他过分清澈坦诚的眼睛，我就会变得凶不起来。这真不是我想象当中的怡贤亲王，怎么一副毫无心机的模样？
　　“如玉姑娘，往哪儿去呀？”
　　“回十三爷，奴婢正要去前院井里打水。”我晃晃手里的水桶，没好气地说。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宫女特排斥我。兴许是因为我行为上的怪异，也有可能，我白了一眼胤祥，是因为这贵人对我的过分关注。再加上我是新来的，可以任她们欺负。所以，这几天，我真是由书房打杂的沦为了整个儿丽景轩打杂的。干活儿累不说，大家还对我冷冷淡淡，就连同房的翠屏也是小心翼翼，除非必要，决不和我多说一句话。所以，这几天，我是一见这“瘟神”便夺路而逃，决不予他任何绞缠我的机会。
　　“十三爷没什么事的话。。。”和往常一样，我拔腿欲逃。
　　“慢着。”无视我杀人的眼神，胤祥慢条斯理地伸出一只尊贵的脚，拦住我逃跑的路线，“八妹不是叫我考较你吗？今日咱们便边打水边考较吧。”
　　我缓缓扭头，咬牙切齿地答：“悉听尊便。”

　　泄愤般地把系了绳的水桶扔进井里，听着井里惊起的哗哗水声，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胤祥，说：“未知十三爷想怎么考较奴婢，恳请赐示。”
　　十三同志装模作样的晃了几圈，终于在我抓狂前立定，眼中精光一闪：“如玉，可有兴致观我舞剑一回？若你能以诗词和我的剑意，便算你过关。”
　　我颔首，好吧，看就看，不过之后我肯定会装傻充楞，让你对我失去兴趣。
　　胤祥像是知道我心里的鬼算盘似的，立马加了一句：“若是你没过关，我便去告诉八妹，让她知道自己的下人是如何吹牛皮、说大话的。”
　　在我愈加愤怒的注视下，胤祥一笑，走到院子中央，立定。
　　以前看武侠小说，说高手一站定，自会有一种毫无花假的气势。现在，我看这位平日笑嘻嘻的十三阿哥收敛神色，肃立于前，一手按剑，竟隐然有这种高手之态，令人不敢小觑。心里确有些期待，胤祥的好武在宫里是出了名的，特别是一手剑术，在大内皇宫足以称雄。今日，竟有机会见他拔剑一舞，可谓幸矣。
　　正午的太阳已经有些倾斜，打在胤祥的侧脸，更是显出其深刻的五官，直如大理石雕刻的一般。没有风，天气几乎可以称作是“闷热”，树影凝固在地上，本不甚高的新草成了钉子，笔直树立着。我不由自主地屏气凝神，看着侧对着我的胤祥缓缓自鞘中拔出了剑。
　　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便佩着这把剑。那时，天色已暗，没怎么看清它，只道是把寻常富贵子弟佩戴的镶金嵌银之剑。这会儿，强光下见到它的庐山真面目，方知自己看走了眼。这把剑，鞘上用金银线镶了一圈古怪的字符，透着一股子神秘的意味。字符尽头靠近鞘口处，嵌了一枚鹅蛋大小紫光闪耀的宝石，一见便知价值不菲。剑身只露出了一点儿，却可见寒光逼人，自不是寻常利器。不禁好奇，怎样的剑法方能负如此不凡的宝剑呢？
　　剑已拔到一半，胤祥突然回首，别有意味的粲然一笑。我还晕眩于这个阳光下特别动人的笑容时，剑已经如流水一般从鞘中完全泄出。骤然间，院子里刮起一阵风，树舞草动，似是重获生机。
　　剑光暴涨，绚烂夺目，刺的我眼睛发酸，我微微闭眼。待复展开时，胤祥已然开始随风起舞。
　　大开大阖的剑招，庄重之余，不失洒脱，有种登临绝顶，睥睨天下的豪情。我只觉得一股沸腾的热血在心中随着胤祥的辗转腾挪蠢蠢欲动，连呼吸都有几分急促。胤祥的每一个劈刺，都似在斩断拦路的荆棘，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恍惚间看见的是一个胸怀凌云壮志的热血男儿，坚定不移地排开一切阻拦的障碍，勇往直前。这是种震颤人心的豪迈，令人神为之夺。
　　铺天盖地的剑光忽地归于一处，胤祥带几分笑意地看着我目瞪口呆的表情。我猛一惊，敛色示威般地瞪着他，心里却一片惊慌，搜索着读过的少的可怜的诗句。最后，硬着头皮朗声吟道：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然后，等待审判。胤祥仍是笑着，眼中闪过赞赏，说：“尚算不错，判你过第一关。”我刚松口气，听到后半截却是一愣。不会吧，还有啊？！
　　胤祥转头，竟有些懒洋洋地举剑出招，脚步踉跄，似有醉态。此时，风已停歇，万物俱息。惟有他一人，成了这唯一的静中的动，衣袂飘飘，悠然自舞，带着三分不羁，一分萧索，直如落叶临地，优雅潇洒，又若鹤舞长天，灵动脱俗。我不禁有些发怔，印象中总是爽朗大笑的十三阿哥竟也有如此风流之态，教人眼前一亮。不同于方才武人般的粗犷，此刻，他仿若化身为了一位谪仙，以文人骚客般的浪漫柔和了漫天的正午盛阳，光辉洒地，竟有清冷之感，真可谓骤得月下独酌之精髓。
　　万籁此都寂，但余一人、一剑于院中舞动。我不由自主地摒住呼吸，生怕打扰了此间的醉人氛围。时光的流动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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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胤祥背对着我缓缓收剑后，我仍未从那恍如仙人临世的剑舞中回过神来。胤祥转过身，俊朗的面容在身后的阳光映衬下有些模糊不清，双眼却是亮若星辰，直直地望着我。我心中一片恍惚，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十三阿哥，抑或他本就是一个多面人？
　　“怎么？看呆了？”胤祥调侃的声音传入耳。我回过神，带着几分不情愿的佩服，在心里细细搜索起来，到底哪几句诗方能配得上方才那如仙人临世般的剑舞？
　　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那舞简直就是依太白之风骨所作。我正要脱口说出心中所想，却突然停住。真有这么简单吗？只要是有眼睛的，都能猜出吧。可是，这可是文武双全的十三阿哥出的题啊。。。怎么会如此容易答对。
　　心中的不妥开始扩大，我斜眼督着胤祥，怎么看怎么觉着他笑得奸诈。望着他那足与阳光媲美的笑容，我骤然恍悟，原来如此啊，难怪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竟是。。。
　　暗暗好笑着，他便当是戏弄我一回，定然不能设想我竟体得出他的真意。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清清嗓子，我换上一副正儿八经样，念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胤祥脸上笑意随着我口中诗句的诵出，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其中竟隐隐透着丝莫名的悲凉，连那明朗的双眼都黯然了几分。我心中惴惴，没必要这么难过吧，不就是被我戳穿了把戏。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你是怎么想到这句诗的？”声音波澜不惊，面上一派平静，瞧不出端倪。
　　面对与平日不甚相同的胤祥，我低眉敛色，不自禁地规矩起来，行礼，然后说道：“回十三爷，奴婢观您剑舞，虽脱俗如谪仙，却无谪仙之神。您的剑舞，深得太白之放浪不羁，却不见太白之孤独凄凉。想是您身居皇家，衣食无忧，凡夫俗子之悲戚，自无法领会。刻意之下，确有少年强说愁之态。”
　　胤祥沉默了一阵子，终是笑起来，恢复了常态：“你这样坦白，不惧我恼你吗？”
　　没有抬头，我低声说：“十三爷可知恼奴婢即是在恼自己，何必自添烦恼呢？”
　　“好一个‘自添烦恼’。今日，我便多自寻些烦恼吧。最后一关来了！”胤祥邪邪一笑，竟像极了十四阿哥。他手按剑鞘，蓄势待发。我心中却一声哀嚎，不是吧，我还要打水啊，晚了指不定怎么被那群“前辈”修理呢。
　　正在这时，随着一声突兀的脆响，一道白光如蛇般狰狞地出现在我眼前，晃得我头晕目眩。胤祥的喝斥声仿佛隔了一堵墙才传来，其间还杂着陌生的惊叫。接着，左脸颊上一阵剧痛传来。我踉跄后退，靠着井边滑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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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就看吧，各位。只有一点儿，爆汗～～
　　十三成为男主的可能性是绝对米有的，楼下的ＭＭ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