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霉运的开始 靠着井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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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井壁，冰冷的后背，火烧火燎的左脸颊，便如同冰与火在我体内交战。我的头仍是晕乎乎的，脸上的剧痛却是真实无比，提醒着我方才莫名其妙的飞来横祸。
抬起手，我僵硬地摸了摸左颊。待看到手上刺目的鲜血，只觉得一阵眩晕，大脑空白了几秒。
“如玉，怎么样？没事吧？”胤祥焦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朵。
我定定神，垂下染满鲜血的手，抬头，对着他有些苍白的脸笑了笑。心里却暗自撇嘴：怎么会没事。这么多血，就是在现代我也没这么光荣负伤过呀！笑容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我呲牙咧嘴。正摸着绢子，一方散着墨香的帕子自动捂上伤口，我一抬头，正对上胤祥黝黑的眸子，执拗无比。拒绝的话梗在了嗓子眼，再出不来。
“十三哥，不就是个下人嘛！犯得着这样吗？我不过是失手而已嘛！”一个娇嗔的女童声响起。
我猛地侧头，恼怒地看向那个“罪魁祸首”——这是个十三四光景的女孩儿，穿一件大红镶白宽边绣牡丹的褂子，内罩粉色衬衣，脂粉未施，乌黑油亮的发辫盘了个简洁的式样，红色的束发丝带在脑后飘扬，与手中银蛇般的短鞭交相辉映，在阳光下平添几分英姿飒爽。柳叶眉、玲珑鼻，小嘴俏生生地嘟着，水灵灵的眼里满是嗔责。
“住嘴！仗着平日里四哥宠着你，你便无法无天了。今日竟做出这等事儿来！”胤祥的口气分外严厉，目光中含着薄怒，瞪着那少女。
女孩被他严苛的视线一扫，一张粉嫩小脸霎时皱成一团，带着哭腔不依不饶地叫：“我定要告诉四哥去，你竟为了一个宫女瞪我！”
胤祥却丝毫不为所动，语气更见严厉：“如你般恣意妄为，连四哥也不会回护你。”
女孩脸色一变，双眼泛红，恶狠狠地抛下手中银鞭，跺跺脚，转身狂奔而去。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宫女上前将鞭子捡起，还回头望了我一眼。我一愣，竟是紫鸢。她对我微微笑了笑，然后跑着去追那刁蛮女孩了。只剩下胤祥依然望着那女孩远去的方向，不知神游何处。
“喂。。。”我有气无力地捂着伤口唤道：“十三爷，烦劳您找找身上有没有膏药。。。”
胤祥猛然回头，探手自腰间解下锦囊，摸出一个小瓷瓶，挖出一块药膏就要往我脸上抹。我忙拦住他，他才惊觉，霎那间竟红了脸。真是可爱，我暗笑着，从他手中接过药膏，细细地抹在伤口处。还好，虽然流了不少血，伤口竟奇迹般的很浅，万幸万幸。
“如玉。。。”我正用手“视察”着伤口情况，胤祥突然开口，“我十妹不怎么懂事，老是闯祸，可她并不是有意的，你别见怪。”
我在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懂事？我看是蛮横吧！虽是这样想着，面上仍是恭恭敬敬地回道：“奴婢只是个下人，微贱之身，哪里敢责怪十公主。”
“如玉！”胤祥脸色白了一下，“别总是把自己说得那么卑贱！”
我诧异地抬头，旋即笑了出来，为了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胤祥没说话，却黑了张脸死瞪着我。
无视十三同志的瞪视，我起身打算从井里拯救出被遗忘已久的水桶。在第三次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绞上来一半的水桶做自由落体运动后，一双手打斜刺里伸了出来，我把一缕散落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转头看着胤祥。他依旧是那张包公脸，一声不吭地帮我绞出水桶，放在地上。四溅的水花湿了他长袍的下摆，他却丝毫不在意。
“谢谢。”我真心地说，提起沉重的水桶就要走。胤祥拦住我，我抬头。
“在我心里，你不是个下人。从来就不是。”他用一种认真执著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脸色略有些苍白。阳光稀疏，零星地落在他的发上，散出一片片晕染的金黄。
我微笑，没说什么。可是真的又能说什么呢？你说你不当我是下人，可你还不是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的叩拜。穿越时空者如我，定不会相信这等天真的少年誓言。一道无形的高墙早已为我划开了与这时空中众人不同的另一个世界。漫漫世间路，我注定要身在其中，却一人独行。
心中渐渐漫起了苍凉，我行礼，然后转身离去。初夏的阳光下，略略有些微风，吹拂着脸上的伤口，似乎不那么疼了。我暗暗苦笑，难道说这疼痛会在身体里传染吗？要不然，为什么我的胸口竟没来由的一阵揪痛。
跨进丽景轩大门，脚下竟不知踩上了什么东西，骨碌碌地将我往前带。一个不稳，只听见“哗啦”的水声，我向后仰倒摔在地上，满桶的水几乎都淋在了我身上，湿透了衣服。狼狈不堪地爬坐起来，我呆看着眼前滴溜溜转着圈的水桶。不远处，一根木制的圆柱体去势未消，仍兀自滚动——那是超大号的门闩。风吹过，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哟，看看哪。我们这儿新来的大红人竟摔了个大马趴！”一个刺耳尖利的嗓音响起。我转头，毫不意外地见到了平日里最爱挑我刺的如意。她和那日的锦绣同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品级最高，算是这里的头儿。锦绣内敛沉稳，如意却恰恰相反，可以说是张扬跋扈。不知怎的，她看我相当不顺眼，领着一众前辈宫女处处排斥打击我。像今日这样陷害捉弄，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见她身后跟了一溜儿“前辈”，全都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周围散了几个小太监宫女，无不担忧地瞅瞅我，又恐惧地看看如意，再低了头，不做声。
强压心头怒火，我爬起来，理理身上湿透的衣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只是摔了一跤而已，如意姐您不必如此关心，倒令我消受不起了。”
如意得意的表情像是被拦腰斩断似的消失，她恨恨地瞪着我，仿佛在心中将我生吞活剥了。
捡起水桶，我拔腿就走，完全无视四周各式各样的目光。
“慢着。”如意突然叫道。
我不耐烦的回头。拜托，我脸疼屁股疼，你就不能让我回房收拾收拾再和你慢慢理会啊！
如意慢慢挪着小碎步，走到我面前，姿态优雅。我低了头，做出一副温顺样子，只盼着她早点儿把我放走。
“你今儿这水打得可真久啊。。。”如意那小花盆底鞋停在我眼前，只听得她拖着一副官腔缓缓说道。
我心一沉，开始暗暗咒骂那老给我找麻烦的十三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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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足足有半个时辰呢。”某个声音揶揄道，“莫不是掉进了井里吧？”几声讥笑响起，我暗暗握紧了双拳。
“我看哪。。。”如意接了口，“没准是和谁舞剑玩儿去了。。。”我一惊，猛地抬头，正对上她半眯的双眼，隐隐闪着怨恨愤怒。
“是吧，如玉妹妹？”
我只是不吭声，直直地望着她，心下终于有些了然。这些宫女，能进得宫来，既没法直接做个妃嫔福晋，荣华富贵，便总存了个攀龙附凤之心，终日见着这些贵胄皇子，无一不是年青神俊的人物，芳心暗许也不是什么奇怪事。可女人又天生是个多心的敏感生物，相互之间猜忌怀疑是必然的。大家暗自计较着，绝不许旁人捷足先登。想来，以如意的性格，定是对十三阿哥志在必得，却不料给我搅了局，自是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唉，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是冤大头呢。
“怎么？哑巴了？方才不是还伶牙俐齿的吗？”如意得意洋洋。
真是。。。幼稚，我暗想，偏转视线，不搭腔。这时候，摆明了说什么都是错，不如不说。
“拽什么呢你！”如意突然推了我一把，我没防备，淋水之后的身体又特别笨重，于是再次跌倒。四周一片哄笑，我艰难地爬起来，只觉得身上的湿衣服仿佛有千斤重，头也开始晕眩。热气萦绕在眼里，模糊了人们这样那样的嘴脸，却被我咬紧嘴唇，生生逼下。
从未有过的愤怒电闪般贯穿全身，脑子里嗡嗡作响，一阵一阵的晕眩令我愈加火大。该死的，为什么我得忍受这些待遇！一个人来到这鬼地方，整日里对着一群古人，卑躬屈膝，还得时时提防自己的小命，用尽所有的耐性不说，想平静过个日子也要被人如此羞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句话在我的脑子里蓦的出现，反复着，一遍遍放大，像是无声的呐喊。早已冰透的身体突然涌起一股燥热，我晃晃头，眼前的一切清晰起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如意傲慢轻蔑的脸，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反派角色。可惜，我不是那个柔弱地捂着伤口等待男主角来救场的女主角。这里没有男人的英雄救美，只有我，一介小女子，为了自己的生活而战斗。
我笑，冷冷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如意听个清楚。
如意表情凝固了下，旋即恢复正常。面上仍是趾高气扬，可眼中却像是蹭起了火焰，熊熊燃烧着。
“看来，今儿是得立个规矩了，省得旁人以为咱们丽景轩的人都是如此放肆无礼。”她极尽尖酸的笑，挥挥手，立刻就有两个宫女上来抓住我。
我挣手，想摆脱两个宫女的钳制，没成功。就见如意慢慢走近，举起手，那目光像是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唇角绽开一丝笑，阴狠毒辣。我脑子空白了刹那，浑身只觉得燥热难耐，便憋着一股狠劲儿，径直一脚踹向了如意。
沉闷的响声过后，院里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傻了一般。如意跌在地上，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簇新的大红褂子上一个黑色的印子格外显眼。我高高抬起下巴，气势逼人。攻守双方突然调了个个儿。相信在场许多人都无法适应。想想吧，在这等级森严的深宫大院里揣自己头儿一脚——这可不比在现代扇自己的ＢＯＳＳ一个耳光啊。
可是，不揣这一脚实在难解我的怨愤。喘着粗气，脑子已经完全发烧的我愤愤地想，什么“理智”“规矩”，都给我滚边儿去吧！
局势僵化。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怒斥声传来。
所有定住的人像是被解了咒，齐齐转头
——是八公主。
她脸含薄怒，站在正厅门口，冷然扫视院中一干人。胤禛负手立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幽深的黑眸平静如潭。锦绣静静垂手站在公主身侧，低了头，看不清表情。
在八公主难得一见的愤怒震慑之下，院里一群奴才全“扑通”“扑通”的一个个跪下。只剩了——我，和坐地上呆瞪着我的如意。
“如意！”八公主厉声唤道，“我要你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面的如意猛地醒了神儿，站起身，垂手低头，竟是一副泫然欲泣状。只见她“扑通”一声重重跪倒，俯身在地：“奴婢该死，请公主恕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霉运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