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动物 溺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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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钰知道，如果单单死板地强调管束好孩子，那只是陈词滥调、纸上谈兵。只有把中间的利害关系和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和她的切身利益联系到一起。他们才能真正地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对孩子管教的忽略，就是把孩子放任进他们自己都浑然不觉的深渊。
孩子妈听完，低着头没说话，但是咬紧的嘴唇却暴露了她的情绪，焦虑、不安、无措、后悔。这个只知道埋头干活的农妇，罕见地褪去麻木。
看着面前三个小娃娃若无其事地站着，还是一副事不关已、大人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大爷愈发恨铁不成钢，他坚定决心道“老师你说得对，娃们犯错，我们就得管。打也行骂也行，先管好他们，不然等进了监狱，就来不及了。”
“打我干嘛？我又没犯错！”领头的小女孩听到“打”字，一下子激动起来，嗓门比旁边的几个大人都洪亮上好几倍，不服气这三个字就差刻她脑门上了。
“你没犯错？”马嘉钰说话的语气像不敢置信，但眼睛却盯向这个蛮横嚣张的小女孩。
“我没犯错！我没有错！”小女孩大吼，吼声震得马嘉钰耳朵发疼。
马嘉钰用告状的眼神看向大爷和孩子妈，不开玩笑，严肃地问“我能动手吗？”
她大爷没说什么，眼神转到一边，重而缓慢地点头。
马嘉钰得到同意后，没动手，用脚干脆利落、力度适中地朝小女孩腿部一踹。
小女孩重心不稳，趔趄几步倒在地上。马嘉钰蹲下来，手臂压在她的后颈，牢牢摁住她，让她没法动弹一毫一寸。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全村人看不起你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你偷东西，别人才不管你家生了几个孩子、有没有带着孩子去砸门，你家生的孩子占了多少政府补贴、你家是不是穷光蛋。他们只关心你是不是个小偷，会不会去偷他们的东西。如果你偷，那别人不可能看得起你。”马嘉钰掷地有声。
“你呢？你偷东西，成了别人最看不起的人，连带着你们全家也成了别人最看不起的人。可你们全家都偷东西了吗？没有啊，完全是你连累全家人，他们一件坏事都没做过，就被人无端地看不起。要是没你，全家人才不会被别人看不起。你就是个害群之马，给全家抹黑就算了，你不教好弟妹，甚至还带着他们偷，你是不是想带他们一起进监狱？”
这时，弟弟妹妹合力挣脱大爷的手，他们跑上前，一个用力拉扯马嘉钰的马尾，一个从后面推开她。一时不备，她被两个小鬼推倒在地。地上的小女孩很快起身。这三个小屁孩好像训练有速、配合默契。他们把一身尘土的她和围起来。正要踹上几脚时，被孩子妈拦下。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能打人呢？”孩子妈痛心极了，第一次对自己孩子产生陌生感。娃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们只是皮了点，以前的他们从不会打人。
地上的马嘉钰面无表情地起身。
她突然想起来了他们到底像什么，像无故攻击人的流浪狗，表面看起来又脏又瘦，可怜兮兮的，可它们没有思想没有理智，一转身就龇牙咧嘴，对投食者和路人无差别攻击。撕扯吞咬，不尽兴不罢休。
等一只变成一群，它们会变得有目标性，习惯恃强凌弱，擅长趁虚而入。攻击，会从无意识的反应变成下意识的跟风，一只两只三只，一口两口三口，只有xue xing味和头领才值得它们跟随。很难说它们是聪明还是愚钝，聪明的话，怎么不会控制自己停下？愚笨的话，又怎么懂得跟随？
动物就是动物，并不奇怪，可人身上出现这种动物性，不是教育方面出问题，而是从来没有过教育。
拍拍身上的灰尘，她很快被一阵一针的灰尘所淹没。
“大爷，孩子妈，我们是跑出来找人的，别的学生还等着我们回去上课。我们就先走了。”她告别道。
“对了，这段时间别让孩子出门。这三个孩子应该没少干过坏事。现在孩子爸进去了，他们还照样不收敛。要是遇到仇家，我真害怕他们吃什么亏。”她好心道。
一句提醒，没想到真的会成真。
马嘉钰走后，孩子妈的话，老六一句也没听进去。像往常一样，她还是去壮实大姐家偷点东西吃。
可壮实大姐经过差点被她用锄头袭击这件事之后，早有所防备。
老六下手之后，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大姐发现。
老六想起马嘉钰最后的那句话，她情急之下，直接躲到桥墩。河水湍急，桥墩下的她被卷到水里。
“溺水了，有人溺水了。”路人发现河里有个人正在挣扎。
一位大哥闻讯，从家里跑出来。“谁溺水了？在哪儿？”
“河道那儿，不在河中间。”路人手一指，大致点出位置。
路人发现溺水的好像是个小孩“唉，谁家孩子啊，这么不小心。”
大哥脱鞋脱衣，准备扎进河里施救。
“等等，那不是宋家老六吗？”溺水者的脸，路人终于看清楚。
大哥脱ku子的动作迟疑了一下，问“宋家老六？偷鸡摸狗的那个。”
岸边的路人闻言，又看了一会儿，才确信道“对，真是她。”
路人扭头，发现大哥还没下水，赶紧催促道“救人啊，好歹也是一条命。”
“说得好听，你怎么不下水救她？”虽然大哥嘴上硬着这么说，但他还是菩萨心肠，脱了ku 子下水。
不知道是老天爷要收她，还是她运气不佳，大哥下水的瞬间，一个漩涡悄无声息地向她席过去，永远地把她留在河里。
敬茶也来了，壮实大妈、路人、大哥都被一一询问过。
壮实大妈：“我真没想到她后来会躲到桥墩，我只是想抓个贼。”
路人：“我是第一个发现她落水的，我还叫人救她，不信你问那位大哥。”
大哥：“我尽力了，救不回来，我一下水她就不见了。”
三个人都是无辜的，最有责任的其实是她自己，但凡她没去偷东西，但凡她在村里的名声没有这么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