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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儿情况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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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接手这个班，得有足够的耐心。”谈起这个班，他也有些头痛“班上有些孩子理解能力差，也不愿意学，整个班的教学进度都不太统一。”
“没关系，我可以逼着他们学。”她踢了踢路边的碎石，仰起头望着学校四周的山，道“只要他们能顺利小升初，我苦点累点也不算什么。”
毕竟学习没有主观能动性和理解能力这回事，她也算得上是深有体会。要不是老马给她请个严苛到极致，半点懒都不让她偷的家教，以她的能力，根本就无缘一本。
所以以己度人，要想给孩子们提升成绩，严厉是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
“马老师，你没当过老师。恐怕不知道……”李校长并不认同她的做法，他停下脚步，叹口气道“硬着来，万一孩子们产生逆反心理，他们就更不爱听课了。”
李校长的话，是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原来自己自以为聪明的做法，不仅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还会更加适得其反……
而且她还很把自己当回事地讲“凶点累点又算得了什么”，可实际上，别人根本不需要自己这样，她这么做，除了能感动到自己，就再没有别的意义。
她顿时在感觉脸上有些火辣，摸了摸鼻子，虚心请教道。“那……李校长，之前你是怎么做的？”
“之前我只教那些想学的孩子，至于那些不想学的……”李校长手背到身后，实话实说“那就由他们去吧。”
“为什么不教他们？”她不可思议道。“就算他们不想听，作为老师，我们也有教他们的义务吧？”
“教不了的。”李校长有心无力，他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最后才叹道“我们这儿情况复杂，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反正就暂时这么做吧。”见她还是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他只好劝她道“你也别硬来，等待久了，你就能理解我这么做的原因了。”
李校长也没再往这方面多谈，带她安排了住处，让她休息好第二天直接上课。
第二天很快到来，李校长站在黑板前，向同学们介绍这个新来的支教老师完毕后，开始点名。
“宋雪？”
“宋雪？”叫了两声都没人应，李校长把头从点名单上抬起，看了看宋雪的课桌，桌椅合在一起，一看就是放学之后合上再没人动过。
李校长才注意到人根本不在，只好问了句。“大家看到宋雪来没有？”
没有人回答，孩子们面面相觑，好像是不知道，又好像是不愿意搭理。
李校长这才想起来，宋雪不爱干净，除了头发梳得整齐一点，她全身上下、衣服裤子鞋子脏得就像没洗过。
没人愿意和一个不讲卫生的人做朋友，所以大家不爱和她玩，平日里她也都独来独往。至于她来没来这件事，就更没有人关心了。
不过李校长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宋雪虽然成绩一般，但是个守纪律的孩子，每天都会早早来到教室，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着上课，从没见她迟到过。
可今天已经上课了很久，她怎么还没到？
……不会出事了吧？
李校长心里一紧，知道这事儿耽误不得，赶紧收拾教具，边收边道“大家预习一下课本，我去找宋雪，第二节课回来。”
“马老师，你也跟着我去吧。”他没忘现在站在旁边的她“宋雪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多一个人也好照应。”
“好。”刚刚同学们对宋雪反应奇怪的样子，她观察到了，所以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对这个女孩儿也上了心。
山路又长又崎岖，李校长为了能第二节课回到课堂，借了两辆摩托车，她一辆，李校长一辆，他们一边开车一直注意着路两边，仔细观察路面路边甚至每个角落，看看有没有小女孩。
老旧的摩托车一启动油门，发动机“呼呼”作响，再加上他们开足马力，轰鸣的声音很快响彻整条盘山公路。
李校长是怀疑宋雪是在上学路上出事了，所以才马不停蹄地离开学校出来找她，生怕慢了一分钟，酿成不可挽回的严重结果。
但摩托车都开到村口了，他们还是没找到宋雪，难道是要进村找？
“李校长，进村找吗？还是……？”拿不定主意的她向李校长征求意见。
李校长看了看村口，他停下车，道“对，进村，去到宋雪家里。”
“那宋雪家在哪儿您知道吗？”没有头绪的她放缓了车速，对着村口坑坑洼洼的路，踌躇道“走哪条路比较快？”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们问问路吧。”李校长看着村口摇摇头，然后和她示意村口聚着闲聊的一堆人。
她理解了校长的意思，停下车，走过去，她对着一个面善的大娘客气地道“大娘，村里有个叫宋雪的小女孩吗？你知道她家怎么走吗？”
“宋雪？”大娘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变，像是遇到瘟疫一样避开，躲开道“别问我，这个你别问我，我不清楚。”
不清楚？这大娘真奇怪，她不回答“有”或者“没有”。而是逃避性地说“不清楚”。
马嘉钰不死心，重新问了一遍“大娘，你再仔细想想，村里有没有宋雪这个小女孩？”
怕大娘不信任她，她介绍起自己“我不是坏人啊大娘，我是来支教的老师，宋雪是我们班上的学生，她早上没来上课，老师都挺担心她的。”
这时候，有个老伯搭理她了。“小姑娘你是老师啊？”
“对，老伯，我是老师。”终于有个人理她了，她转过头，赶紧应道。
“我是这村里的村支书，你们跟着我来吧。”老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校长，不得不妥协似地接待这两个外人。
路上，她觉得老伯还挺好说话的，于是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老伯，为什么一提宋雪，刚刚的大娘反应这么奇怪？”
“挺正常的。”听到她这么问，老伯的回答不咸不淡。“我们村人躲宋雪一家都来不及躲。”
“宋雪这孩子人挺好的，她家里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李校长听出不对，插了一嘴。
“那肯定特殊，我们村普遍生两个孩子，就他们家生十个。”村支书道。
“十个孩子？”生十个孩子，的确颠覆了她的认知，但她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继续追问道“为什么一家里有十个孩子，大家都要躲着他们一家人呢？是害怕他们家借钱吗？”
“要是借钱就好了，好歹还有借有还。但他们家只偷不借”
“偷？”她难以置信，像是怀疑村支书这句话的真实性。
马嘉钰觉得“偷”这个字听起来就不太真实，她道“不太可能吧，一家十二口人，有手有脚的，干嘛要偷呢？”
“穷呗，十个小娃娃再加上个怀着孩子的孕妇，一家人每天花的都比赚的多。”
听完，她瞠目结舌，用仅存的理智继续问道“都这么穷了，为什么还要生孩子？”
村支书回忆道“计生委的人也来过，让他们不要生，可宋雪他爸非说存钱不如存人。”
“的确存钱不如存人，偷东西的时候他爱带上孩子，毕竟村里人看在小孩子的面上也不能计较什么。如果有人非要计较，他就凶起来，说什么等家里男丁长大，就上门打击报复。”
谈到这里，村支书头疼的表情变成心有余悸“而且他不止说说而已，还真对计生人员这么干过，带着孩子拿锄头砸了人家的门。所以这件事之后，就没人敢跟她家沾边了。”
听完，马嘉钰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是无赖吧？存钱不如存人，是因为家里男丁多，人多力量大，欺负起别人来不费吹灰之力？
她忽然就心领神会了校长昨天的话，这里的确情况复杂，那宋雪呢？要不要去找她？如果她和他爸一样，能管教吗？又应该怎么管教呢？
